新华天启四年 四月初一 印尼·杜马班城
王宫大殿中,群臣肃立。
贾亚卡特望与一众爪哇贵族站在左侧,面带好奇与敬畏。右侧,则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他们大多二十出头,身着崭新的青色官袍,眼中既有紧张,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些人,是王康从朝歌带来的新科进士,是孤儿亲军中脱颖而出的少年,是演武大会上崭露头角的精英。他们当中,有人在璟州历练过,有人在陈州、青州做过副手,有人一直在王康身边等待机会。
今日,机会来了。
大殿正中,设着一张宽大的案几。案几后,端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三岁半的王通,穿着特制的玄色王服,戴着小小的金冠,小脸绷得紧紧的。
冯沁雪坐在他身侧,一身玄色霞帔,端庄而沉稳。
王康站在殿中最高处,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朕在此地,立一王国。”
满殿寂静。
“此国,名‘印尼’。东起马鲁古群岛,西至苏门答腊,南抵帝汶,北达加里曼丹——凡朕剑锋所指,皆为王土。”
他顿了顿:
“印尼国王,由朕之子王通担任。三日后,行登基大典。”
殿中一阵骚动。
贾亚卡特望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平静。
王康看向他,微微一笑:
“贾亚卡特望阁下,朕说话算话。爪哇西部,归你所有,仍称‘谏义里国’。与印尼王国,永结盟好,互不侵犯。”
贾亚卡特望跪地叩首:“臣,谢天启帝恩典。”
王康点点头,目光转向右侧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
“印尼初立,百废待兴。即日起,设立六部,构建朝堂。所需官员,由朕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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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
“铁砚。”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应声出列。他身材瘦削,面容清俊,眼神沉稳——新科第十名,原刑部律例司郎中,在朝歌以刚正不阿著称。
“任你为印尼吏部尚书,正三品。掌官员铨选、考课、封爵。”王康看着他,“铁砚,你在刑部一年,审过的案子无一错漏。但吏部与刑部不同——刑部管的是罪人,吏部管的是能人。你要学会识人、用人、容人。”
铁砚跪地叩首:“臣领旨。臣必竭尽全力,为印尼遴选贤才。”
“林青。”
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出列——新科第十九名,原户部审计司郎中,江砚清的得力助手。
“任你为印尼吏部考功司郎中,从五品。协助铁尚书,专管官员考课、升迁、奖惩。你在户部审计多年,最擅察人优劣,这差事交给你,朕放心。”
林青跪地:“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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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
“陈一帛。”
南海楼大掌柜应声出列。他四十余岁,面容清瘦,眼神精明——虽是商人出身,但在爪哇经营多年,对当地民情、物产、商路了如指掌。
“任你为印尼户部尚书,正三品。掌土地、户口、赋税、商市。”王康看着他,“南海楼在爪哇七年,你攒下的不止是银子,更是人脉和经验。从今日起,南海楼所有账目、仓储、商路,尽数移交户部。朕给你三年,把印尼的税制立起来。”
陈一帛跪地叩首,声音微颤:“臣……臣一介商贾,蒙大王如此信任,必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周明善。”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出列——原璟州知州,在胡小霞麾下历练一年有余。
“任你为印尼户部度支司郎中,从五品。掌国库收支、钱粮调度。你在璟州管过一州财政,如今管一国度支,责任更重。记住,银子要用在刀刃上。”
周明善跪地:“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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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
“云燕。”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出列,面容清丽,眼神柔和——新科第十二名,原太医署副令,素问的得意弟子。
“任你为印尼礼部尚书,正三品。掌教化、祭祀、外事。”王康看着她,“你在太医署三年,治人无数。如今要治的是人心——各族孩童同堂读书,要让百姓念朝廷的好。另设典客司,专管与周边小国往来。”
云燕跪地,帷帽轻纱微动:“臣领旨。臣……必不负大王所托。”
“于志坚。”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出列——王处一弟子,原锦衣卫联络处副千户,长期潜伏中原,阅历丰富。
“任你为印尼礼部典客司郎中,从五品。掌外事交涉、使节接待。你在中原多年,见惯了各方势力,最懂人心深浅。印尼四面环海,商船往来频繁,你要替朕把这双眼睛擦亮。”
于志坚跪地:“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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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
“石虎。”
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应声出列——孤儿亲军之首,原羽林军玄武卫校尉,兼锦衣卫副千户。
“任你为印尼兵部尚书,正三品。掌军队、边防、武备。”王康看着他,“你跟沙侯爷学过练兵,跟韩追影学过侦查,跟朕打过仗。印尼初立,无险可守,唯一的屏障是水师。朕给你三年,练出一支能守海疆的兵。”
石虎跪地,虎目含泪:“臣……臣当年差点饿死在朝歌街头,是大王给了臣一碗饭,一条命。今日大王把一国兵马交给臣,臣就是死,也要死在守城的墙上!”
“赵十三。”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出列——原陈州水利同知,李稼轩的搭档。
“任你为印尼兵部职方司郎中,从五品。掌边防、舆图、军情。你在陈州管过水利,最懂地理。印尼岛屿星罗棋布,何处可守,何处可攻,何处可屯田——你给朕画出来。”
赵十三跪地:“臣领旨。”
“柳月。”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出列——演武大会脱颖而出的首位女校尉,原羽林军朱雀卫校尉。
“任你为印尼兵部员外郎,从六品,兼泗水驻屯营副统领。协助石尚书,专司女兵招募、训练。印尼各族女子,多有悍勇者。你给朕练一支娘子军,巡防城池、安抚妇孺,有时比男兵更好用。”
柳月跪地,眼中放光:“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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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
“秦山。”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出列——原六扇门缉捕房副统领,韩追影的老部下。
“任你为印尼刑部尚书,正三品。掌律法、刑狱、缉捕。”王康看着他,“韩追影在璟州布桩,你在印尼布网。两地相隔虽远,但锦衣卫是一体的。朕给你三个月,把印尼千户所的架子搭起来。”
秦山跪地:“臣领旨。臣有一请——原六扇门旧部,有几人随臣渡海而来,皆可任用。”
“准。报吏部备案。”
“陆青青。”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出列——孤儿亲军出身,原羽林军暗羽营副统领。
“任你为印尼刑部侍郎,从四品,兼锦衣卫印尼千户所千户。掌暗探、缉捕、狱政。你在暗羽营三年,最懂夜间行事。印尼各族杂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朕要一双眼睛,盯住所有角落。”
陆青青跪地:“臣领旨。臣……必让锦衣卫的旗,插遍印尼每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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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
“阿木。”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列——原工部匠作司郎中,公输巧的得意弟子。
“任你为印尼工部尚书,正三品。掌营造、水利、匠作。”王康看着他,“你在朝歌跟着公输巧学了三年,如今可以独当一面了。印尼多火山,土质肥沃,却也多水患。朕给你两件事——修水利,防洪灾;建民宅,安百姓。”
阿木跪地,眼眶微红:“臣……臣一定好好干!让印尼百姓住上不漏雨的房子,让田地不怕淹!”
“韩七。”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列——孤儿亲军出身,演武大会精英,原六扇门侦查房统领,韩追影的族弟。
“任你为印尼工部屯田司郎中,从五品。掌农田、水利、屯垦。你在六扇门时,跟着韩追影跑遍陈州各村,最懂民生。印尼地广人稀,要让百姓愿意留下来开荒,先得让他们看到好处。”
韩七跪地:“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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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印尼分院
“周敦颐。”
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儒出列——原朝歌国子监博士,学问渊博,为人方正。
“任你为国子监印尼分院祭酒,从四品。掌印尼境内所有学堂、科考、教化。文教之事,非一日之功。你慢慢来,但一定要稳。”
周敦颐跪地:“老臣领旨。老臣愿以残年,为圣上教化南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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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国
王康最后看向冯沁雪。
冯沁雪起身,跪在王通身侧。
“冯氏沁雪,以贵妃身份,监印尼国政。”王康一字一句,“凡六部奏议,先经王妃审阅,再呈国王用玺。遇有大事难决,飞报朝歌。”
冯沁雪叩首:“臣妾领旨。”
王康又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通儿。”
王通从王座上滑下来,规规矩矩跪在母亲身边。
“你是印尼国王。这六部官员,是你的人。这方土地,是你的国。”王康看着他,“朕不在的时候,你要听娘的话,听各位尚书的话。等你长大了,自己来管。”
王通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父王,儿臣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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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三 登基大典
杜马班城外,新筑的高台巍然耸立。
高台以青石砌成,高三丈,方圆十丈。台四周遍插玄色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台下,印尼各族首领、爪哇贵族、南海楼商贾、南汉将士,黑压压站了数千人。
辰时正,礼炮九响。
王康牵着王通的手,一步步登上高台。
冯沁雪跟在身后,玄色霞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高台之上,设着一张小小的王座。王座后,是一幅巨大的印尼舆图——从苏门答腊到马鲁古,从加里曼丹到帝汶,山川河流,城邑港口,标注得清清楚楚。
王康将王通抱上王座。
小小的孩童坐在大大的王座上,两条腿悬在空中,却努力挺直脊背,小脸绷得紧紧的。
王康退后一步,站在他身侧。
冯沁雪跪在王座旁。
铁砚上前一步,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天启帝诏曰:印尼之地,远在南溟,物阜民丰,实为宝土。今立吾子王通为印尼国王,以贵妃冯氏监国,佐理政务。望尔君臣同心,共守斯土,永为南汉藩屏,世世代代,勿替勿忘!”
诏书宣读完毕,铁砚将国王金印双手捧上。
王通接过金印,小手有些发抖,却稳稳地托住了。
他看向台下数千人,稚嫩的声音响彻全场:
“朕,王通,受命于天,为印尼国王。愿与尔等,共守此土,共享太平!”
台下,数千人齐齐跪倒,山呼:
“国王万岁!”
“天启帝万岁!”
王康站在儿子身侧,望着那片黑压压跪倒的人群,望着远处连绵的椰林和蔚蓝的海峡,望着这片他用数月时间拿下的土地。
那些年轻的面孔——铁砚、陈一帛、云燕、石虎、秦山、阿木——跪在最前面,眼中满是激动与坚定。
冯沁雪跪在他身后,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笑。
王通偷偷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王康低头,与他目光相接。
他轻轻点了点头。
王通便又挺直了脊背,小脸上满是认真。
阳光洒在高台上,洒在那个小小的国王身上,洒在那些年轻的官员身上,洒在这片刚刚有了名字的土地上。
南溟的风,吹过椰林,吹过海峡,吹过印尼。
又一颗种子,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