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天启五年 六月初五 辰时 菲律宾·马尼拉王宫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王宫的寝殿里。
王康睁开眼,枕边空空的。她们照例寅时就起了,轻手轻脚地穿衣出去。此刻外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四个身影正在忙碌。
他躺了一会儿,起身披衣。
外间,梅妃在整理床榻,兰妃在烹茶,竹妃在摆早膳,菊妃在给花瓶换水。见他出来,四人齐齐福了一福:
“大王醒了。”
王康点点头,在案前坐下。
兰妃端上茶来,竹妃摆好早膳,菊妃递上温热的帕子,梅妃站在一旁布菜。二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王康吃着早膳,随口问:
“今日有什么安排?”
梅妃道:
“回大王,林尚书昨日送来奏报,说城北那几个部落派人来了,想求见大王。周提督那边也来问,说城里的秩序已经稳定,百姓开始出城耕作,要不要派兵护着。”
王康想了想,道:
“部落的人,让林青先见见。问清楚来意,再定见不见。城外的百姓,派一小队兵巡逻就是,别太多,吓着他们。”
梅妃应下:
“臣妾记下了。”
王康吃完早膳,放下筷子,看着她们:
“朕今日想出去走走。”
四女一怔。
菊妃眼睛一亮:
“大王要去哪儿?”
王康道:
“就在城里转转,看看百姓过得怎么样。微服私访,不带侍卫。”
竹妃道:
“那臣妾几个呢?”
王康看着她们,微微一笑:
“你们跟着。但得换身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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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 王宫后殿
四女换装完毕,站在铜镜前互相打量,都忍不住笑了。
梅妃一身青衫,扮成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她本就生得端庄,这一打扮,倒真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兰妃一身白衣,扮成个清秀的书童。她性子沉静,站在那儿不说话,活脱脱一个听话的小厮。
竹妃一身灰衣,扮成个利落的护卫。她本就爽利,这一打扮,腰悬长剑,英气勃勃。
菊妃一身短打,扮成个机灵的小伙计。她最活泼,东张西望的,倒真有几分跑腿的模样。
菊妃看着梅妃,笑得直不起腰:
“梅姐姐,你这模样,真像个教书先生。”
梅妃脸微微一红,嗔道:
“别笑,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竹妃道:
“行了行了,快走吧,大王等着呢。”
四人出了后殿,来到前院。
王康已经换了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负手而立。见她们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
“不错。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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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马尼拉街头
五个人从王宫侧门出来,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马尼拉城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土人的茅草屋和少数木结构的商铺。街道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背着孩子的妇人,有蹲在路边闲聊的老人。
战乱过去不过五天,城里已经恢复了几分生气。
王康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
路边一个卖椰子的老妇,正在给一个孩子削椰子。那孩子接过椰子,塞给老妇几枚铜钱,抱着椰子跑了。
王康走过去,在老妇的摊前停下:
“椰子怎么卖?”
老妇抬头看他,见他穿着体面,连忙赔笑道:
“三文钱一个,客官要几个?”
王康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两个椰子。老妇麻利地削好,递过来。
王康接过,递给身后的“书童”兰妃一个,自己拿着一个,一边喝一边继续走。
走出几步,兰妃轻声道:
“大王,这椰子比朝歌的甜。”
王康点点头:
“这边的水土好。”
竹妃凑过来,小声道:
“大王,那个老妇,看着挺和善的。”
王康道:
“百姓都是这样。只要不欺负他们,他们就愿意好好过日子。”
菊妃东张西望,忽然指着前面:
“那边好多人,去看看。”
前面是一个集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卖菜的,卖鱼的,卖布的,卖陶罐的,还有几个摊子卖的是从外地运来的货物——有渤泥的香料,爪哇的蜡染布,甚至还有几件大宋的瓷器。
王康在集市里慢慢走着,看着百姓讨价还价,看着小贩吆喝叫卖,看着孩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走到一个卖布的摊子前,他停住了。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本地土人。他摊上的布,有本地织的粗布,也有几匹从外地运来的细布。
王康拿起一匹本地粗布,摸了摸,问:
“这布怎么卖?”
摊主笑道:
“二十文一匹。客官要几匹?”
王康道:
“这布是自己织的?”
摊主点头:
“是。我家婆娘织的,织了好几天呢。”
王康又拿起一匹外地细布,问:
“这个呢?”
摊主道:
“这个贵些,一百文一匹。是从爪哇来的,那边的布细。”
王康点点头,放下布,继续往前走。
梅妃跟在他身边,轻声道:
“大王,这本地布和外地布价钱差这么多,百姓会不会都去买外地布?”
王康摇摇头:
“不会。本地布便宜,穷人家买得起。外地布贵,有钱人才买。各有各的用处。”
梅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走到一个卖鱼的摊前,一个妇人正在和摊主讨价还价。
“这鱼太贵了,便宜点。”
摊主苦着脸:
“大嫂,这鱼是今早刚从海里打的,新鲜着呢。二十文不贵了。”
妇人道:
“十五文,我买两条。”
摊主摇头:
“不行不行,十八文,不能再少了。”
妇人想了想,点点头:
“行,十八文,挑两条大的。”
王康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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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 路边茶摊
走了一个多时辰,五个人都有些累了。王康看见路边有个茶摊,几张竹桌竹椅,几个百姓正在喝茶歇脚。
“走,喝杯茶。”
他们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下。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有客人,连忙过来招呼:
“几位客官,喝什么茶?有本地茶,也有从爪哇来的茶。”
王康道:
“本地茶,来一壶。”
老汉应了,不多时端上一壶茶,几个粗瓷碗。
王康倒了一碗,喝了一口。茶味粗糙,带着一股土腥气,却别有一番风味。
菊妃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这茶好难喝。”
王康笑了:
“这是百姓喝的茶。你在宫里喝的,一斤茶顶他们一年的嚼谷。”
菊妃吐吐舌头,不敢再抱怨。
旁边一桌,几个本地汉子正在说话。他们说的是土语,叽里咕噜的,王康听不太懂,但看他们的神情,像是在议论什么高兴的事。
一个汉子比划着说:
“昨天我去领粮,真的给了,一斗米,没要钱。”
另一个汉子道:
“我也领了。那个发粮的官,还会说咱们的话,让我别怕,好好过日子。”
第三个汉子道:
“我听说,那个大王还要分地给咱们。只要愿意留下,每家都能分到地,还免一年赋税。”
第一个汉子道:
“真的假的?哪有这么好的事?”
第二个汉子道:
“管他真的假的,先把粮领了再说。反正日子再差,也差不过打仗那会儿。”
几个汉子都笑了。
王康听着,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这茶,好像也没那么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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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 回宫路上
从茶摊出来,五个人慢慢往回走。
路过一条小巷时,忽然听见一阵哭声。是个孩子的声音,哭得很伤心。
王康停下脚步,向巷子里看去。
巷子深处,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妇人,满脸愁容,手足无措。
王康走进去,蹲下身,轻声问:
“怎么了?”
男孩抬起头,满脸泪痕,抽抽噎噎地说:
“我的……我的风筝……挂树上了……”
王康抬头一看,巷子尽头有棵大树,树梢上果然挂着一只竹骨纸糊的风筝。
他笑了,站起身,轻轻一跃,上了树梢,把风筝取下来,落回地上。
男孩瞪大了眼,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王康把风筝递给他:
“拿去。”
男孩接过风筝,愣愣地看着他,忽然道:
“你……你会飞?”
王康笑了:
“不会。只是跳得高。”
男孩不信,却也不敢再问,抱着风筝跑了。
那年轻妇人连忙福了一福:
“多谢……多谢公子。”
王康摆摆手,转身走出巷子。
身后,传来男孩兴奋的声音:
“娘!那个人会飞!真的会飞!”
四女跟在王康身后,都忍不住笑了。
菊妃小声道:
“大王,你吓着那孩子了。”
王康也笑了:
“没事。等他长大了,就知道那不是飞,是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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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王宫后殿
回到王宫,五个人都有些累了。
梅妃和菊妃服侍王康换了一身衣裳,兰妃端上茶来,竹妃递上帕子。
王康在榻上坐下,喝了一口茶,舒了一口气。
梅妃道:
“大王今日走了不少路,累了吧?”
王康摇摇头:
“不累。比打仗轻松多了。”
菊妃道:
“大王,那个卖鱼的大婶,真会讲价。十八文买两条鱼,赚了。”
竹妃道:
“那几个喝茶的汉子,说的什么?臣妾听不懂。”
王康道:
“他们说,发粮的事是真的,分地的事听说了,日子再差也差不过打仗那会儿。”
兰妃轻声道:
“百姓的愿望,就这么简单。能吃饱,能平安,就够了。”
王康点点头:
“所以朕要让他们吃饱,让他们平安。”
他顿了顿,看向她们:
“你们今日也累了,先去歇歇。晚上……”
他没有说完。
竹妃眼睛一亮:
“晚上翻牌子?”
王康笑了:
“嗯。轮到你们俩了。”
竹妃和兰妃对视一眼,脸上都飞起红霞。
梅妃和菊妃抿嘴轻笑,也不嫉妒,起身告辞:
“臣妾告退。”
兰妃和竹妃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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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 内室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
兰妃和竹妃已经换了一身轻薄的寝衣,并肩坐在榻边。见王康进来,两人都低下头去,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
王康在她们中间坐下,伸手揽住两人的腰。
兰妃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大王,今日走了一天,累不累?”
王康摇摇头:
“不累。看见百姓过得好,比什么都舒坦。”
竹妃仰头看着他:
“大王,那些百姓知道大王亲自去看他们吗?”
王康笑了:
“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有个公子买了个椰子,喝了碗茶,还帮一个孩子取下了风筝。”
竹妃道:
“那大王图什么?”
王康低头,看着她:
“图个心安。”
竹妃怔了怔,忽然抱住他:
“大王真好。”
兰妃也靠过来,轻声道:
“大王对百姓好,对臣妾也好。”
烛火轻轻跳动,帐幔缓缓落下。
这一夜,又很长,又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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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王康醒来时,兰妃和竹妃已经起了。
外间,四个身影正在忙碌。梅妃在整理床榻,兰妃在烹茶,竹妃在摆早膳,菊妃在给花瓶换水。见他出来,四人齐齐福了一福:
“大王醒了。”
王康点点头,在案前坐下。
阳光洒进来,照在她们身上。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