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天启五年 六月十二 辰时 马尼拉城外
晨雾未散，一行五人已经出了城门。
王康还是一身青布长衫，扮作寻常的行商。身后跟着四个“随从”——梅妃扮作账房先生，兰妃扮作书童，竹妃扮作护卫，菊妃扮作跑腿的小厮。
这已经是他们在菲律宾的第二十天。
二十天里，王康除了处理政务，就是带着四妃微服出巡。城里的每一条街、每一座坊，都已经走遍了。今日他们要去更远的地方——北边的部落聚居地。
“大王，”菊妃一边走一边问，“咱们今天要去哪儿？”
王康道：
“去北边。听说那边有几个部落，归顺之后还没去看过。”
竹妃道：
“那得走多久？”
王康道：
“快的话，傍晚能到。”
菊妃苦了脸：
“要走一整天啊……”
梅妃笑道：
“让你平日多活动活动，你不听。现在知道累了？”
菊妃嘟起嘴：
“臣妾在宫里天天伺候大王，哪有时间活动？”
众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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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山道
走了两个时辰，道路越来越窄，渐渐成了山间小径。
两边是茂密的热带丛林，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鸟鸣声声。偶尔有松鼠从树上跳过，惊起几片落叶。
菊妃走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用袖子扇风：
“好热……好累……还有多远……”
兰妃递给她一个水囊：
“喝点水，歇歇。”
菊妃接过水囊，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忽然指着前面：
“那边有人！”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道转弯处，几个土人正蹲在地上，围成一圈，不知在做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几个采药的土人，正在分拣刚挖来的草药。他们穿着简陋的树皮衣，腰间别着砍刀，皮肤黝黑，眼神警惕。
看见王康几人，他们立刻站起来，手握刀柄，满脸戒备。
王康停下脚步，微微一笑，抱拳道：
“几位大哥，在下是南边来的商人，想去北边部落做点买卖。不知这条路对不对？”
那几个土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年长的开口，说的是生硬的汉话：
“商人？做什么买卖？”
王康道：
“盐、布、铁器。你们这边有山货、药材，可以换。”
年长的土人眼睛一亮：
“你有盐？”
王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
“尝尝。”
年长的土人接过，捏了一点放进嘴里，眼睛更亮了：
“好盐！比我们煮的咸！”
其他几个土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多少换？”
“一包盐换多少药材？”
“你有多少盐？”
王康笑道：
“要多少有多少。不过今天没带，下次来。你们先告诉我，这条路对不对？”
年长的土人连连点头：
“对，对！往前走二十里，有个寨子，是我们部落的。你去了，找头人，就说阿诺介绍的。”
王康抱拳：
“多谢阿诺大哥。”
他带着四女继续往前走。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那几个土人在后面兴奋地议论。
菊妃小声道：
“大王，你什么时候带的盐？”
王康笑了：
“出门前随手揣的。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梅妃道：
“这些人日子过得苦。一点点盐就能让他们高兴成这样。”
王康点点头：
“所以朕更要来看看。看看他们到底过得怎么样，缺什么，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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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 山寨
阿诺说的那个寨子，建在山坳里。
几十间茅草屋散落在山坡上，四周用木栅栏围成一圈。寨门口站着两个拿着长矛的土人，看见王康几人，立刻举起长矛：
“站住！什么人？”
王康上前，抱拳道：
“在下是南边来的商人，来找你们头人做买卖。是阿诺大哥介绍的。”
那两个土人对视一眼，一个留下看着，一个跑进寨子里去禀报。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走出来，头戴羽毛冠，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正是头人。
他打量了王康一番，开口说的是土语，旁边一个年轻人翻译：
“头人问，你有盐？”
王康点点头，从怀里又掏出几小袋盐，递过去。
头人接过，尝了尝，眼睛亮了：
“好盐！比我们自己煮的好多了！”
他又问：
“你要换什么？”
王康道：
“山货、药材、兽皮，都可以。”
头人想了想，道：
“你进来，看看我们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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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的生活，比王康想象的还要原始。
女人在茅屋前煮饭，锅里是野菜和木薯，没有油，没有盐，寡淡无味。孩子们光着屁股跑来跑去，身上脏兮兮的，脸上却带着笑。几个老人蹲在墙角晒太阳，瘦骨嶙峋，眼神空洞。
王康走了一圈，心里沉甸甸的。
这就是他的子民。
这就是他打下的江山。
头人带他看了仓库里的存货——几张兽皮，几捆药材，一堆山货。东西不多，质量也一般。
王康道：
“这些货，我都要了。价钱，按市价算。”
头人一怔：
“都要？”
王康点点头：
“都要。另外，我再送你们一批盐、布、铁器。不要钱，算见面礼。”
头人愣住了，旁边的年轻人翻译了好几遍，他才听懂。
他忽然跪下来，双手伏地，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年轻人翻译道：
“头人说，你是好人。天神会保佑你。”
王康扶起他，道：
“不用跪。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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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寨中
头人留他们吃饭。
饭菜很简单——烤木薯，煮野菜，还有一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汤。但在这种地方，已经是招待贵客的规格了。
王康吃得坦然，四女也跟着吃，没有一个人露出嫌弃的表情。
菊妃甚至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夸：
“这个野菜好吃，清清爽爽的。”
头人的女儿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听见菊妃夸，脸红了，低头笑。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寨子里点起火把，几个年轻人在空地上跳起舞来。节奏简单，动作粗犷，却有一种原始的活力。
头人请王康留下过夜。
王康看看天色，确实走不了了，便点点头：
“叨扰了。”
头人给他们安排了一间茅屋——是寨子里最好的，用竹篾隔成里外两间，地上铺着干草，上面盖着兽皮。
四女铺好床铺，服侍王康躺下。
梅妃轻声道：
“大王，这些人日子过得真苦。”
王康没有说话。
兰妃道：
“可是他们好像也挺开心的。刚才跳舞的时候，笑得那么真。”
竹妃道：
“穷有穷的活法。只要不饿死，就能活下去。”
菊妃道：
“臣妾刚才和那个头人的女儿说话，她说她从来没出过这个寨子，最远只去过二十里外的另一个寨子。她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王康沉默了一会儿，道：
“慢慢来。等路修好了，商路通了，他们就能出去了。”
他顿了顿：
“朕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四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围在他身边。
茅屋外，虫鸣声声。
远处，隐隐传来跳舞的声音，还有欢笑声。
这就是菲律宾。
贫穷，原始，却充满了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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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王康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喧哗惊醒。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喊大叫。头人的声音很急，说的是土语，听不懂，但能听出惊恐。
王康一跃而起，四女也醒了，迅速穿好衣裳，握紧佩剑。
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
“不好了！山下来了一群人，拿着刀，要抢我们的粮食！”
王康眉头一皱：
“什么人？”
年轻人道：
“是南边来的……不是你们的人，是另一伙……他们以前也来过，抢过我们……”
王康点点头，对四女道：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