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汉永定五年 六月十五 辰时 北山雨林边缘
告别了寨子,王康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带着四女继续向北。
“大王,咱们还要往哪儿走?”菊妃一边走一边问,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王康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翻过那座山,听说有个火山湖,湖边的部落以采珠为生。朕想去看看。”
“采珠?”竹妃眼睛一亮,“就是那种能产珍珠的蚌?”
“嗯。”王康点点头,“周记说,那边的珍珠又大又圆,运到渤泥能换十倍价钱。但部落的人不懂行情,被中间商压榨得厉害。”
梅妃轻声道:“大王是想……”
“去看看能不能帮他们一把。”王康道,“顺便,也看看这雨林里到底藏着多少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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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雨林深处
越往山里走,植被越茂密。
高大的榕树遮天蔽日,气根垂落如帘。藤蔓缠绕着树干,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朵。巨大的蕨类植物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芭蕉叶宽得能当被子盖。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混合着腐叶、野花和不知名果实的气味。偶尔有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厚厚的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这地方……好美。”兰妃轻声赞叹。
她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扑棱声,几只巨大的犀鸟从树梢飞起,黑白相间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长长的嘴像一把弯刀。
“哇!”菊妃惊呼,“好大的鸟!”
那犀鸟似乎被她的声音惊到,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嘎嘎”的叫声,然后向远处飞去。
竹妃手按剑柄,警惕地四处张望:“这林子里,不会有什么野兽吧?”
王康笑了:“有。但不用怕。”
他话音刚落,前方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四女立刻拔剑,护在王康身前。
灌木丛分开,一头野猪钻了出来。
那野猪体型巨大,足有三四百斤,浑身漆黑,两根獠牙向上翘起,泛着森冷的光。它瞪着五个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大……大王……”菊妃的声音都在发抖。
王康却笑了。
他轻轻拨开四女,向前走了一步。
野猪盯着他,后蹄刨地,蓄势待发。
王康抬起手,一指弹出。
“啵——”
一声轻响,一道指风击中野猪额头正中央。
那头三四百斤的巨兽,像被雷劈中一般,浑身一僵,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四肢抽搐几下,再不动弹。
四女目瞪口呆。
菊妃结结巴巴道:“大、大王……死了?”
王康点点头:“死了。”
“一、一指就死了?”
王康看着她:“不然呢?要打三百回合?”
菊妃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
竹妃走过去,用剑戳了戳野猪,确认死透了,回头道:“大王,这猪怎么处理?”
王康想了想:“带上。晚上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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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 瀑布边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传来隆隆的水声。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流砸在下面的深潭里,溅起漫天水雾。阳光下,水雾中竟然架起一道彩虹,横跨深潭两岸。
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成群的小鱼在水中游弋。潭边长满了奇花异草,红的、黄的、紫的,开得恣意烂漫。
“太美了!”菊妃忍不住跑到潭边,伸手去撩水,“这水好凉!”
兰妃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是甜的。”
梅妃四处张望:“这地方,好像没人来过。”
王康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看着四女在潭边嬉戏,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日子,她们跟着他东奔西走,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
“大王!”菊妃忽然喊道,“你看!”
她指着潭水深处。
王康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潭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仔细一看,竟然是几块白色的石头,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玉石?”竹妃眼睛一亮。
王康起身,走到潭边,伸手一捞。
那几块石头落入手中,确实是玉石,质地细腻,色泽温润,是上等的翡翠原石。
他笑了:“这趟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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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部落
离开瀑布,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炊烟。
那是一个建在湖边的部落,几十间高脚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湖岸上。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晚霞,几艘独木舟正从湖心向岸边划来。
独木舟上的人看见王康一行,立刻警惕起来。
一个中年男子从船上跳下,快步走来,嘴里说着听不懂的土语。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长矛。
王康停下脚步,抱拳道:“在下是南边来的商人,想找你们头人谈谈生意。”
中年男子打量着他,又看看他身后四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商人的随从,怎么有女人?还长得这么好看?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转身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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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的头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他坐在高脚屋的廊下,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杆,眯着眼打量王康。
旁边有个年轻人充当翻译。
“头人问,你从哪儿来?做什么买卖?”
王康道:“从马尼拉来,收珍珠。”
头人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说了几句。
翻译道:“头人说,我们的珍珠,都卖给渤泥来的商人。他们给价低,但我们没办法,只有他们来收。”
王康道:“他们给多少?”
翻译问了几句,答道:“一颗指头大的珍珠,给一匹粗布,或者两斤盐。”
王康眉头一皱。
珍珠是这片湖的特产,一颗指头大的珍珠,在渤泥能换十匹细布,或者五十斤盐。这些商人,压价压得太狠了。
他道:“我出三匹细布,换一颗指头大的珍珠。盐的话,给十斤。”
翻译愣住了,把话翻给头人听。
头人也愣住了,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他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到王康面前,双手合十,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翻译道:“头人说,你是好人。你是天神派来的。他要把女儿嫁给你。”
王康差点被口水呛到。
四女也愣了,随即捂着嘴偷笑。
王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只要珍珠。”
头人却不依不饶,一挥手,几个妇人从屋里推出来一个少女。
那少女十五六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珍珠。她穿着简单的筒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赤着脚,羞涩地低着头。
头人指着少女,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翻译道:“头人说,这是他最小的女儿,叫阿依。阿依是部落最漂亮的姑娘,会采珠,会织布,会做饭。送给恩人,做妾。”
四女的表情精彩极了。
菊妃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笑。竹妃面无表情,但眼角在抽搐。兰妃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只有梅妃,依旧端庄,但嘴角微微上扬。
王康深吸一口气,道:“好意心领了。但我在南边有妻子了。”
翻译翻过去。
头人摆摆手,又说了几句。
翻译道:“头人说,没关系。男人可以有好几个妻子。他的阿依,不介意做小的。”
王康:“……”
他身后,四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菊妃笑得直不起腰:“大王,您就收了吧!这么漂亮的姑娘!”
王康瞪了她一眼。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袋盐,放在头人面前:
“这是见面礼。珍珠的事,我们明天再谈。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头人的声音还在叽里咕噜,翻译的声音追上来:
“头人问,恩人叫什么名字?阿依想记住恩人的名字!”
王康头也不回:“王康。”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菊妃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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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 湖边
月亮升起来了。
银色的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几艘独木舟静静地泊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远处传来蛙鸣和虫叫,此起彼伏,像一首催眠曲。
王康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望着湖面。
四女围在他身边,铺了一张兽皮,摆上头人送的烤鱼和木薯。
菊妃一边吃一边笑:“大王,那个阿依真好看。您怎么不收?”
王康看了她一眼:“朕有你们四个,还不够?”
菊妃脸一红,低下头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竹妃道:“那个头人真有意思,第一次见面就要嫁女儿。”
兰妃轻声道:“他们是真心感激。大王给的价格,够他们过好几年了。”
梅妃道:“大王,明天真的要收珍珠吗?”
王康点点头:“收。有多少收多少。让周记派人来,以后这条线就通了。”
他顿了顿,看着湖面,轻声道:“这片湖,真美。”
月光下,湖水如梦如幻。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一圈涟漪。远处,不知名的鸟在啼鸣,声音婉转悠长。
菊妃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大王,臣妾舍不得走了。”
王康揽着她的肩:“那就多待几天。”
竹妃也靠过来:“真的?”
王康点点头:“真的。朕也想多看看。”
梅妃和兰妃对视一眼,也靠了过来。
五个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地望着湖面。
月光如水,夜色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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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湖边高脚屋
头人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最大的高脚屋。
屋里铺着干净的草席,挂着驱蚊的香草。几盏椰壳做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四女铺好床铺,服侍王康躺下。
菊妃一边给他捶腿,一边小声道:“大王,今天那个阿依,臣妾看她的眼神,是真的想跟大王走。”
王康闭着眼:“别瞎说。”
菊妃道:“真的。她看大王的眼神,就像……就像臣妾当年看大王的眼神。”
王康睁开眼,看着她。
菊妃脸一红,低下头去。
梅妃轻声道:“大王,菊儿说的是真心话。”
王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们跟着朕,后悔过吗?”
四女齐齐一怔。
梅妃道:“大王怎么这么问?”
王康道:“朕常年在外,东奔西走,让你们独守空房。朕给你们的,太少。”
兰妃轻声道:“大王,臣妾不后悔。”
竹妃道:“能跟着大王,是臣妾的福分。”
菊妃道:“臣妾从小跟着大王,这辈子都跟着大王。”
梅妃道:“大王去哪儿,臣妾就去哪儿。”
王康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把四个都揽进怀里。
“好。”他轻声道,“朕去哪儿,都带着你们。”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
这一夜,很长,也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