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五年 七月初九 辰时 马尼拉港
海平面上，一艘大船缓缓驶来。
王康立在码头栈桥上，已经站了一个时辰。身后，梅兰竹菊四妃陪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船越来越近，桅杆上的玄色龙旗清晰可见。
王康的目光紧紧盯着船头。
那里，立着一个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穆念慈。
杨过。
船靠岸了。
穆念慈抱着杨过走下跳板，在码头上跪倒：
“臣妾拜见大王。”
杨过被母亲抱着，也学着跪，却跪不稳，小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他抬头看见父亲，眼睛一亮，小手伸出来：
“父王！父王！”
王康弯腰，一把将他抱起来。
杨过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脸上，咯咯直笑。一个多月不见，小家伙长大了些，也黑了些，眼睛还是那么亮。
“过儿想父王了吗？”
杨过用力点头：
“想！天天想！”
王康笑了。
他看向穆念慈。
穆念慈跪在地上，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笑。一个多月的海上颠簸，她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眼中的光芒依旧。
王康伸手，扶起她：
“辛苦了。”
穆念慈摇摇头：
“不辛苦。能见到大王，臣妾高兴。”
她看了看王康身后的四妃，微微一怔，随即福了一福：
“几位妹妹也在。”
四妃连忙还礼：
“姐姐好。”
梅妃走上前，轻声道：
“姐姐一路辛苦，快回去歇着吧。臣妾让人备了热水和吃食。”
穆念慈点点头，跟着她们向王宫走去。
王康抱着杨过，走在最后。
杨过趴在他肩上，好奇地四处张望。看见椰子树，他“哇”了一声；看见海鸟，他“哇”了一声；看见几个土人小孩光着屁股跑来跑去，他又“哇”了一声。
“父王，这是什么地方？”
王康道：
“菲律宾。过儿的国。”
杨过眨眨眼，不懂。
但他记住了这个词。
菲律宾。
过儿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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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王宫后殿
穆念慈沐浴更衣，换了身素雅的宫装，出来时，杨过已经被四妃围着逗弄。
菊妃拿着一个拨浪鼓，咚咚地摇着：
“过儿，叫姨。”
杨过伸手去抓拨浪鼓：
“姨！”
菊妃笑得合不拢嘴：
“乖！真乖！”
竹妃递过来一块糕点：
“过儿，吃不吃？”
杨过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梅妃和兰妃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穆念慈走过来，在榻边坐下。
王康看着她：
“朝歌那边，都好吗？”
穆念慈点点头：
“都好。孔相主持朝政，一切平稳。念慈姐姐来信说，璟州也好。沁雪姐姐也来信说，印尼一切顺利。”
她顿了顿，看着王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还有一件事。”
王康道：
“什么事？”
穆念慈道：
“乌云珠妹妹生了。”
王康一怔：
“生了？什么时候？”
穆念慈道：
“六月初八。顺产，母女平安。”
她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王康：
“这是乌云珠妹妹写给大王的信。”
王康接过，拆开。
信很短，字迹有些歪斜，显然是产后虚弱时写的：
“大王：
臣妾生了。是个女儿，六斤八两，母女平安。大王给取个名字吧。
臣妾想大王。
乌云珠”
王康看着这封信，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女儿。
他有一个女儿了。
杨过有妹妹了。
他抬起头，看着穆念慈：
“你见过那孩子吗？”
穆念慈点点头：
“臣妾临行前去看了。小小的一团，眉眼像大王，鼻子像乌云珠妹妹。很乖，不怎么哭。”
王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他道，“好。”
杨过在菊妃怀里，听见父亲笑，也跟着笑起来。
穆念慈看着他，轻声道：
“大王，给妹妹取个什么名字？”
王康想了想，道：
“叫……王曦。晨曦的曦。”
穆念慈念了一遍：
“王曦……好名字。”
菊妃道：
“曦儿，真好听。”
竹妃道：
“大王，将来曦儿也有自己的国吗？”
王康点点头：
“有。等曦儿长大了，朕也给她打一片江山。”
四妃对视一眼，都笑了。
穆念慈看着她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大王说的，是真的。
每一个孩子，都会有一片自己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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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 王宫大殿
六部官员齐聚。
林青、于志坚、周明善、韩七、赵十三、周记等人分列两旁。周铁胆、陈三、柳月也在一旁侍立。
王康端坐上首，穆念慈抱着杨过坐于身侧。
杨过好奇地看着这些人，小声道：
“娘，他们是谁？”
穆念慈道：
“他们是官员，帮过儿管国的。”
杨过眨眨眼，不太懂，但乖乖地坐着，没有闹。
王康开口：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了一件事。”
群臣肃立，静听。
王康道：
“菲律宾立国已一月有余，百业渐兴，根基渐稳。今日，朕正式宣布——”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杨过：
“杨过，即日起为菲律宾国王。”
群臣齐齐跪倒：
“参见国王陛下！”
杨过吓了一跳，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穆念慈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
“过儿，不怕。他们是在行礼。”
杨过眨眨眼，看了看那些跪着的人，又看了看父亲。
王康对他点了点头。
杨过忽然想起父亲教过他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奶声奶气道：
“平……平身。”
群臣起身。
杨过完成任务，松了口气，又缩回母亲怀里。
穆念慈眼眶微红，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王康继续道：
“穆氏念慈，以贵妃身份，监菲律宾国政。凡六部奏议，先经贵妃审阅，再呈国王用玺。”
穆念慈起身，跪地领旨：
“臣妾领旨。”
王康道：
“诸位都是朕亲自挑选的能臣干吏。日后，你们要尽心辅佐国王和贵妃，把菲律宾治理好。”
群臣齐声道：
“臣等必尽心竭力，不负大王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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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王宫后花园
散了议事，王康带着穆念慈和杨过来到后花园。
杨过第一次见到椰子树，仰着小脑袋看了半天：
“父王，那是什么？”
王康道：
“椰子树。上面结的椰子，可以喝。”
杨过眼睛亮了：
“过儿要喝！”
王康笑了，轻轻一跃，上了树顶，摘下一个椰子，落回地上。
杨过看得眼睛都直了：
“父王飞！”
王康剖开椰子，插上一根细竹管，递给他。
杨过抱着椰子，小口小口地吸着，脸上满是满足。
穆念慈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嘴角漾开笑意。
她轻声道：
“大王，这孩子天天念叨您。”
王康看着她：
“你也想朕了？”
穆念慈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王康走过去，揽住她的肩：
“辛苦你了。一个人带着过儿，从朝歌渡海过来。”
穆念慈摇摇头：
“不辛苦。能见到大王，臣妾就高兴。”
她顿了顿，轻声道：
“大王，这一个月，您过得好吗？”
王康点点头：
“好。巡游了几处地方，看了看百姓的日子。还去了一个湖边部落，那里的头人要把女儿嫁给朕。”
穆念慈一怔，抬起头看他。
王康笑了：
“朕没要。”
穆念慈也笑了，靠在他肩上。
夕阳西斜，洒在两人身上。
杨过抱着椰子，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
蝴蝶飞走了，他也不恼，咯咯笑着，又去追另一只。
远处，四妃站在廊下，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菊妃道：
“念慈姐姐来了，大王真高兴。”
梅妃道：
“一家人团聚，自然高兴。”
兰妃道：
“过儿真可爱。”
竹妃道：
“等咱们也有了孩子，也这样。”
四女对视一眼，都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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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 王宫后殿
晚膳后，杨过困了。
穆念慈哄他睡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家伙攥着母亲的手指，很快沉入梦乡。
王康走进来，在榻边坐下。
他看着儿子的睡脸，轻声道：
“睡着了？”
穆念慈点点头：
“睡着了。今天高兴，玩得太疯。”
王康伸手，轻轻掖了掖被角。
穆念慈看着他，忽然道：
“大王，臣妾有一事想问。”
王康道：
“说。”
穆念慈道：
“大王真的要把菲律宾给过儿？”
王康点点头：
“真的。”
穆念慈沉默了一会儿，道：
“他才一岁多。”
王康道：
“朕知道。”
穆念慈道：
“他什么都不懂。”
王康道：
“所以朕让你监国。”
他看着穆念慈，一字一句道：
“念慈，朕的孩子，将来个个都要有一片自己的土地。这不是朕偏心，是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是自己打下来的，不是从父王手里接过来的。”
他顿了顿：
“过儿现在不懂，将来会懂。”
穆念慈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她轻声道：
“大王……”
王康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再过几年，等过儿大些，就好了。”
穆念慈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
这一夜，他们说了很多话。
从朝歌说到璟州，从璟州说到印尼，从印尼说到菲律宾。说到乌云珠生的女儿，说到梅兰竹菊四妃，说到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
说到最后，穆念慈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大王，臣妾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跟了您。”
王康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朕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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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杨过醒来时，发现父亲还在身边。
他揉了揉眼睛，爬过去，趴在父亲胸口：
“父王！”
王康睁开眼，看见儿子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过儿醒了？”
杨过点点头：
“过儿饿了。”
王康坐起来，把他抱在怀里：
“走，吃饭去。”
外间，穆念慈和四妃已经准备好了早膳。
杨过坐在他的小椅子上，面前摆着他的小碗小勺。他吃得认真，洒了一身，却得意洋洋：
“过儿自己吃！”
五女看着，都笑了。
王康也笑了。
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这就是日子。
这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