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五年 七月二十二 戌时 马尼拉王宫
月光如水，洒在王宫的琉璃瓦上。
后殿里，杨过正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娘——”
穆念慈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床边：
“怎么了？”
杨过眨眨眼睛：
“父王什么时候回来？”
穆念慈轻轻拍着他的背：
“快了。再过几天就回来了。”
杨过嘟起嘴：
“过儿想父王了……”
穆念慈笑了：
“父王也想过儿。睡吧，明天还要练功呢。”
杨过乖乖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嘟囔：
“哥哥也不在……师父说哥哥去雨林了……雨林里有大老虎吗……”
穆念慈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拍着他。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着。
一切都很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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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杨过猛地睁开眼睛。
“娘！”
穆念慈一怔：
“怎么了？”
杨过指着窗外，小脸发白：
“有……有人……”
穆念慈脸色一变，立刻抱紧他，侧耳倾听。
窗外，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
穆念慈来不及多想，抱着杨过就往外冲——
刚冲到门口，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她面前！
那人脸上涂着诡异的纹路，头上插着羽毛，手里握着一柄长矛，正是山魈部的人！
穆念慈倒退一步，厉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没有答话，只是狞笑一声，长矛直刺过来！
穆念慈抱着杨过，闪避不及——
“当！”
一柄长剑从斜刺里飞来，荡开长矛！
赵志敬大步冲进来，护在穆念慈身前：
“王妃快走！”
又有几道黑影从窗外翻进来，都是山魈部的战士。他们手持长矛砍刀，杀气腾腾。
赵志敬挥剑迎战，以一敌三，勉强挡住。
穆念慈抱着杨过，夺门而出。
外面更乱。
到处都是黑影，到处都是喊杀声。周铁胆的兵卒正在奋力抵抗，但山魈部的人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一个山魈战士冲过来，一刀砍向穆念慈——
穆念慈侧身一闪，护住杨过，眼看那一刀就要落在她肩上——
“砰！”
一道身影从侧面撞过来，把那山魈战士撞飞出去！
杨念。
他浑身是泥，脸上还有泪痕，却死死挡在穆念慈面前。
他的手里，握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
穆念慈惊道：
“念儿？！你怎么……”
杨念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些冲过来的黑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就像他在雨林里那样。
像一头护崽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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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 王宫大殿外
战斗还在继续。
周铁胆浑身是血，挥舞着大刀，砍翻了三个山魈战士。陈三带着一队兵卒，死死守住大殿门口。柳月带着锦衣卫，在屋顶上放箭。
但山魈部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群疯了的野兽，根本不怕死。
一个头戴羽毛冠的老者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身边站着那个被王康放走的头人，满脸狞笑：
“那个汉人不在，今晚就是他们的死期！”
老者——山魈部的大祭司，缓缓举起手中的骨杖。
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他口中念念有词，那颗珠子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红光射出，正中一个南汉兵卒！
那兵卒惨叫一声，浑身抽搐，倒在地上，竟然不动了！
周铁胆脸色大变：
“那是什么妖术？！”
大祭司冷笑，举起骨杖，又要射出红光——
忽然，一道指风从夜空中激射而来！
“砰！”
骨杖断成两截！
大祭司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夜空中，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来。
王康。
他落在周铁胆面前，看着那些山魈战士，目光平静如水。
大祭司脸色大变：
“你……你不是走了吗？！”
王康没有答话。
他只是抬起手，一指弹出。
一道指风掠过，冲在最前面的五个山魈战士，同时倒飞出去，砸倒了一片人。
又是一指。
又是五个。
再一指。
又是五个。
三指，十五个人，全部倒地，再也没爬起来。
大祭司的腿开始发抖。
王康看着他，淡淡道：
“你的人，还要送死吗？”
大祭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康不再理他，转身向大殿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
“告诉你们那个‘神’——下次再派人来，朕就亲自去火山口，找他聊聊。”
大祭司脸色惨白，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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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后殿
穆念慈抱着杨过，浑身还在发抖。
杨过在她怀里，小脸煞白，却没有哭。
他只是一直盯着门口，盯着那个浑身是泥、握着短刀的小小身影。
杨念站在门口，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势。
他的身上添了几道新伤，血迹斑斑，却一动不动。
王康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微微一怔。
穆念慈看见他，眼泪终于流下来：
“大王……”
王康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
“没事了。”
他看向杨念。
那个小小的身影，浑身是血，满身是伤，却依旧挡在门口，像一头不肯倒下的狼。
王康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疼吗？”
杨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
王康伸手，轻轻抹去他脸上的血迹：
“好孩子。”
杨念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拼命忍着，浑身发抖。
王康把他抱起来，抱在怀里。
杨念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软下来，把头埋在他肩上，无声地哭着。
杨过从穆念慈怀里爬下来，走过去，轻轻拉着杨念的手：
“哥哥不哭……过儿在这里……”
杨念哭得更厉害了。
但他抱着王康的手，也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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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 后殿
穆念慈给杨念包扎伤口。
他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有的是刀伤，有的是擦伤，有的是被什么东西咬的。穆念慈一边包扎，一边掉眼泪。
杨念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感觉不到疼。
杨过坐在他旁边，紧紧挨着他。
杨过忽然道：
“哥哥，你打跑了坏人吗？”
杨念没有说话。
杨过眨眨眼：
“哥哥真厉害！过儿长大了也要像哥哥一样厉害！”
杨念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几乎看不出是笑，但确实是动了。
穆念慈看见了，心里一酸。
王康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孩子，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道：
“念儿。”
杨念看向他。
王康道：
“从今天起，你跟着朕学武功。”
杨念愣住了。
王康看着他：
“你想保护过儿，想保护你娘，想报仇，都得有本事。朕教你。”
杨念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杨过在旁边拍手：
“哥哥跟父王学武功！过儿也学！”
王康看了他一眼：
“你先跟赵志敬把马步扎好。”
杨过嘟起嘴，又很快笑起来：
“过儿一定好好扎马步！扎好了跟哥哥一起打坏人！”
杨念看着他，那双一直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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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 东方既白
天快亮了。
山魈部的人已经退去，留下一地尸体。周铁胆正在带人清理战场，柳月在清点伤亡。
王宫恢复了平静。
杨过和杨念挤在一张床上，睡得正香。
杨过的小手，紧紧攥着杨念的衣角。
杨念的眉头，第一次舒展着。
穆念慈坐在床边，看着这两个孩子，眼眶又红了。
王康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没事了。”
穆念慈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大王，念儿这孩子……他昨晚一直挡在臣妾和过儿前面。他那么小，身上那么多伤，硬是一步都没退。”
王康没有说话。
穆念慈轻声道：
“这孩子，是把咱们当家人了。”
王康点点头：
“嗯。以后，他就是咱们家的人。”
窗外，晨光渐渐亮起来。
远处，传来隐隐的海浪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