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五年 七月二十九 午时 马尼拉王宫后花园
杨过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专注地戳着一只蜗牛。
“走啊，你怎么不走？”
蜗牛缩在壳里，一动不动。
杨过又戳了戳：
“走嘛，我带你去见哥哥。”
蜗牛还是不动。
杨过皱起小脸，想了想，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糕点，掰了一小块放在蜗牛面前：
“你出来，这个给你吃。”
蜗牛慢慢探出触角，碰了碰糕点，又缩回去了。
杨过急了：
“你又不吃糕点？那你吃什么？我让御膳房给你做！”
旁边传来“噗嗤”一声笑。
杨过扭头一看，菊姨站在不远处，笑得直不起腰：
“过儿，蜗牛不吃糕点的。”
杨过眨眨眼：
“那它吃什么？”
菊妃走过来，蹲在他身边：
“它吃叶子。你看，那边那片叶子，它就在吃。”
杨过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有几只蜗牛趴在叶子上，慢慢啃着。
他恍然大悟：
“原来它们喜欢吃叶子啊！”
菊妃笑道：
“对。下次别给它糕点了，它咬不动。”
杨过点点头，又看着那只不肯出来的蜗牛，嘟起嘴：
“可是这只不喜欢吃叶子吗？”
菊妃想了想：
“可能它不饿吧。”
杨过接受了这个解释，放下树枝，站起来拍拍手：
“那等它饿了再吃。”
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四处张望：
“哥哥呢？”
菊妃道：
“你念儿哥哥在练功。竹姨在教他。”
杨过眼睛一亮，撒腿就跑：
“我去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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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 练功场
杨念扎着马步，纹丝不动。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痒痒的，他没有擦。
竹妃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竹条：
“再坚持一炷香。”
杨念没有说话，只是把马步扎得更稳了些。
自从火山回来之后，他练功比以前更拼命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练到天黑，中间除了吃饭睡觉，一刻都不肯停。
竹妃看在眼里，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这孩子，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杨过跑过来，一头撞进杨念怀里：
“哥哥！”
杨念被撞得晃了晃，马步差点散了。他低头看着杨过，没有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一些。
竹妃板着脸：
“过儿，哥哥在练功，不许打扰。”
杨过眨眨眼：
“过儿不打扰，过儿在旁边看。”
他说着，在杨念身边蹲下来，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念。
杨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过头去。
杨过也跟着扭过去：
“哥哥，你累不累？”
杨念不说话。
“哥哥，你渴不渴？”
杨念不说话。
“哥哥，你中午吃什么？”
杨念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
“不累，不渴，随便。”
杨过眼睛一亮：
“哥哥说话了！哥哥跟过儿说话了！”
他高兴得跳起来，围着杨念转圈：
“哥哥说话了！哥哥说话了！”
杨念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去，耳根有些发烫。
竹妃忍着笑，板着脸道：
“过儿，再转圈哥哥要晕了。”
杨过连忙停下，又蹲回杨念身边，小声道：
“哥哥，过儿不转了。”
杨念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竹妃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称奇。
这孩子，对着别人一句话都不肯说，对着过儿倒是肯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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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 后花园
练完功，两个孩子在后花园里玩。
杨过拉着杨念的手，跑到一棵椰子树下：
“哥哥，你看这个！”
他指着树上的一颗椰子：
“这个，可以喝！父王摘给过儿喝过！可甜了！”
杨念抬头看了看那颗椰子，又看看杨过。
杨过眼巴巴地看着他：
“哥哥，你想喝吗？”
杨念没有说话。
杨过立刻明白了：
“哥哥想喝！过儿给哥哥摘！”
他说着，抱住树干，使劲往上爬——
爬了两下，滑下来了。
又爬两下，又滑下来了。
杨过急了，使劲蹬着腿：
“过儿要摘椰子！过儿要摘椰子！”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小殿下，你在干什么？”
赵志敬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一旁看着。
杨过看见他，眼睛一亮：
“师父！师父帮过儿摘椰子！”
赵志敬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杨过，轻咳一声：
“臣……也不会爬树。”
杨过愣住了：
“师父也不会？”
赵志敬的脸微微红了：
“臣……从小在道观长大，没爬过树。”
杨过眨眨眼，忽然同情地看着他：
“师父好可怜。”
赵志敬：“……”
杨念忽然松开杨过的手，走到树下。
他抬头看了看那颗椰子，然后——
一跃而起！
他小小的身子像一只猴子，蹭蹭蹭几下就爬上了树顶，伸手一摘，那颗椰子就落了下来。
然后他抱着椰子，从树上滑下来，稳稳落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杨过看得眼睛都直了：
“哥哥好厉害！！”
赵志敬也愣住了。
这孩子，身手也太好了吧？
杨念走到杨过面前，把椰子递给他。
杨过接过椰子，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哥哥！”
杨念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杨过高兴的样子。
赵志敬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孩子，对别人冷得像块冰，对着小殿下，却什么都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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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后殿
晚膳时，杨过抱着那颗椰子，非要杨念喝第一口。
王康用内力切开椰子，插上竹管，递给杨念。
杨念看着那根竹管，没有动。
杨过在旁边急得直跳：
“哥哥快喝！可甜了！”
杨念低下头，就着竹管喝了一小口。
杨过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喝吗？”
杨念点了点头。
杨过高兴极了，抢过椰子，也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穆念慈：
“娘喝！”
穆念慈笑着喝了一口。
杨过又递给王康：
“父王喝！”
王康也喝了一口。
杨过又递给赵志敬：
“师父喝！”
赵志敬连忙摆手：
“臣不敢……”
杨过眨眨眼：
“师父不喝吗？可甜了！”
赵志敬看看王康，王康点点头。
他这才接过椰子，轻轻喝了一口。
杨过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喝吗？”
赵志敬点点头：
“好喝。”
杨过满意了，抱着椰子，又跑到杨念身边，挨着他坐下。
杨念没有动，却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
穆念慈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
她凑到王康耳边，小声道：
“大王，念儿这孩子，现在只认过儿。”
王康点点头：
“挺好的。”
穆念慈道：
“以后他们俩一起长大，互相有个伴。”
王康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嗯。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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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 杨过的房间
杨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穆念慈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怎么了？还不睡？”
杨过眨眨眼：
“娘，哥哥明天还练功吗？”
穆念慈道：
“练啊。天天都练。”
杨过想了想：
“那过儿也练！过儿要跟哥哥一起练！”
穆念慈笑了：
“好。明天过儿跟哥哥一起练。”
杨过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道：
“娘，哥哥以前……是不是很可怜？”
穆念慈一怔：
“为什么这么问？”
杨过道：
“哥哥一个人在雨林里，没有人陪他玩，没有娘给他讲故事，没有父王摘椰子给他喝。他一定很可怜。”
穆念慈的心里一酸。
她轻声道：
“是啊。念儿哥哥以前很可怜。”
杨过认真道：
“那过儿以后要多陪哥哥玩！把以前没陪的，都补回来！”
穆念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好。过儿真乖。”
杨过高兴地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着。
隔壁房间里，杨念也没有睡。
他趴在窗边，望着杨过房间的方向。
他听见了杨过说的那些话。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他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过儿……弟弟……”
然后他躺回去，闭上眼睛。
嘴角，第一次带着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