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汉永定五年 八月初三 辰时 马尼拉王宫
王康正在用早膳，柳月匆匆进来。
“大王，李志常醒了。”
王康放下筷子：
“肯说话了？”
柳月点点头：
“肯了。但他说，只跟大王一个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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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 锦衣卫审讯室
李志常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身上还带着伤。
二十年前，他是丘处机门下最有前途的弟子之一，剑法出众，为人机敏。金国灭宋的那场战乱中，他护送一批百姓南逃，从此音讯全无。
王康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李师兄。”
李志常抬起头，看着王康，苦笑了一下：
“大王……别叫师兄了。贫道……罪人。”
王康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
李志常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贫道带着一百多个百姓南逃。一路上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三十多人。我们找到一个船队，想搭船去南洋，结果……”
他闭上眼睛：
“那船队是元朝的人伪装的。他们把我们都抓了，关在一个岛上。后来才知道，那是元朝设在南洋的秘密据点。”
王康眉头微动：
“什么据点？”
李志常道：
“专门收买、控制中原流亡人士。他们挑有本事的，逼他们效忠元朝，然后派到南洋各地，刺探情报、收买官员、刺杀目标。没本事的，就关着，做苦力，直到死。”
王康道：
“你为他们做了什么？”
李志常低下头：
“贫道……教他们武功。二十年来，贫道教出了上百个弟子，都成了他们的杀手。”
王康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据点在哪儿？”
李志常道：
“苏禄群岛。一个叫‘蛇岛’的地方。”
蛇岛。
王康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名字，他听过——韩追影追查的那个训练营，也叫蛇岛。
是同一个地方？
李志常见他神色有异，连忙道：
“大王，那地方戒备森严，易守难攻。岛上至少有两百多个杀手，还有元朝派来的高手坐镇。首领是个外号叫‘海东青’的人，据说是忽必烈麾下的密谍首领，武功极高。”
王康道：
“你见过他？”
李志常摇摇头：
“没有。他从不露面。所有命令，都是通过手下传达。”
王康沉思片刻，忽然道：
“你刚才说，他们逼你教武功。那这些年，你教出来的那些弟子，都派到哪儿去了？”
李志常的脸色变了。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
“南洋各地……爪哇、渤泥、占城、交趾……还有……”
他顿住了。
王康看着他：
“还有什么？”
李志常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
“还有……朝歌。”
王康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李志常跪爬几步，拼命叩头：
“大王饶命！贫道是被逼的！贫道也不想！但他们抓了贫道的家人！贫道的妻子、女儿，都在他们手上！”
王康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李志常，目光平静如水。
李志常的额头磕出血来，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王康才开口：
“你女儿多大了？”
李志常一怔，颤声道：
“十……十四。”
王康点点头：
“朕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那个岛，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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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 王宫后殿
四妃围坐在一起，听完王康的话，面面相觑。
菊妃忍不住道：
“大王，那个李志常的话能信吗？”
王康道：
“能。他不敢骗朕。”
竹妃道：
“那大王打算怎么办？”
王康没有答话，只是看向窗外。
窗外，杨过和杨念正在花园里疯跑。杨过追着一只蝴蝶，杨念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穆念慈坐在凉亭里，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王康看了一会儿，忽然道：
“梅儿。”
梅妃应道：
“臣妾在。”
“明日朕要去一趟苏禄。你和兰儿、菊儿留在王宫，陪着念慈和两个孩子。”
梅妃一怔：
“大王只带竹儿去？”
王康点点头：
“人多了反而碍事。竹儿身手好，跟着就行。”
兰妃急道：
“大王，那地方那么危险……”
王康摆摆手：
“危险？两百个杀手，一个海东青。”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四妃心里一安：
“不够朕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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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练功场
杨过扎着马步，小脸憋得通红。
杨念站在他身边，也扎着马步，纹丝不动。
赵志敬在一旁看着，不时指点几句：
“腰挺直，膝盖再分开一点……对，就这样。”
杨过咬牙坚持着，眼睛却不时往旁边瞄。
杨念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杨过小声道：
“哥哥，父王又要走了。”
杨念没有说话。
杨过继续道：
“过儿不想父王走。”
杨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大王去打坏人。”
杨过眨眨眼：
“坏人？”
杨念点点头：
“嗯。很大的坏人。”
杨过想了想，小声道：
“那父王打完了坏人，就会回来吗？”
杨念道：
“会。”
杨过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
“哥哥，你怎么知道？”
杨念没有答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个站在廊下的青衫身影。
他知道。
因为大王答应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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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 杨过的房间
杨过躺在床上，不肯睡。
穆念慈轻轻拍着他：
“过儿乖，明天还要早起练功。”
杨过嘟着嘴：
“娘，父王明天要走，过儿想多陪陪父王。”
穆念慈心里一酸，轻声道：
“父王有事要做。做完就回来了。”
杨过眨眨眼：
“父王去打坏人吗？”
穆念慈一怔：
“谁告诉你的？”
杨过道：
“哥哥说的。”
穆念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
“嗯。去打坏人。”
杨过想了想，忽然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到穆念慈手里：
“娘，这个给父王。”
穆念慈打开一看，是一颗小小的、用草编的心。
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心形。
杨过认真道：
“过儿编的。给父王带上，保佑父王平安。”
穆念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紧紧抱住杨过：
“好。娘给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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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 王康的房间
王康看着手里那颗草编的心，沉默了很久。
穆念慈坐在他身边，轻声道：
“过儿亲手编的。编了好几天，手都磨破了。”
王康把那颗心小心地收进怀里：
“告诉过儿，父王收下了。”
穆念慈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大王，一定要小心。”
王康揽着她：
“放心。”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隐传来海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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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 马尼拉城外
两匹马已经备好。
王康一身青衫，腰悬软剑。竹妃一身劲装，背插长剑。
穆念慈抱着杨过，站在城门口送行。杨念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杨过挥着小手：
“父王早点回来！过儿等你！”
王康点点头，翻身上马。
他看了杨念一眼。
杨念忽然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上。
是一枚小小的木牌。
王康接过，低头一看——正是火山圣殿里那块，杨念娘留下的牌位。
杨念看着他，眼中满是认真：
“大王带着，保佑大王平安。”
王康微微一怔。
他看着那块木牌，看着上面“中原李氏女阿宁”那几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把木牌小心收进怀里，和那颗草编的心放在一起：
“好。朕带着。”
杨念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王康拨转马头，扬鞭而去。
竹妃紧跟在后。
两匹马，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上。
杨过趴在母亲肩上，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小声道：
“父王……早点回来。”
杨念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杨过扭头看他：
“哥哥？”
杨念道：
“大王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杨过点点头，也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晨光里，望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