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不像是人言，更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降下审判，每一个字都化作重锤，狠狠砸在凌云的心脏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的惊恐化为了实质的绝望。他不是傻子，恰恰相反，他心机深沉，最会权衡利弊。眼前的凌辰，与三个月前那个任人欺辱的废物，判若云泥。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与冷漠，绝非三朝两夕能够伪装。
“你……你……”凌云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想后退，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死死钉在原地。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蝼蚁仰望苍龙时最本能的恐惧。
凌辰没有再理会他已经吓破胆的堂兄。他的心神，此刻正沉入体内那片伴随着他重生的温润玉佩所构建的奇异空间。
这方空间古朴而浩瀚，仿佛一方初开的小天地。中央悬浮着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影，正抱着双臂，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他。那虚影似乎凝聚了无尽岁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玩世不恭的戏谑。
“啧啧，就这点出息？”一个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在凌辰的识海中响起，“堂堂凌霄仙尊，重生到这么一个孱弱的躯壳里，被一个连筑基都达不到的小辈吓得屁滚尿流，真是丢光了老脸。”
凌辰的眸光骤然一寒。他前世是何等人物？威压三界，言出法随，万古神魔皆俯首。即便是如今只剩一缕残魂，寄人篱下，那份刻在灵魂最深处的骄傲与霸气，也绝非任何人可以挑衅。
“你是何人？”凌辰的意识冷冷地回应，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冰冷的质问。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威严。
那虚影似乎对凌辰镇定的反应有些意外，轻咦了一声，才懒洋洋地答道：“老夫莫问天。一个被困在这破玉佩里不知道多少年的倒霉蛋罢了倒是你，小子，体质不错，可惜被那讨厌的咒印浪费了三年。如今破开封印，总算是能入眼了。”
“入眼？”凌辰的内心毫无波澜，前世见过的天骄帝子多如牛毛，眼前这神秘老者的傲慢，在他看来不过是无谓的装腔作势，“我的事，与你何干？这玉佩，是我的。”
“呵呵，牙尖嘴利。”莫问天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小子，别以为打破了那破咒印就有什么了不起。你可知你这具身体，乃是万古罕见的先天混沌体？若非如此，老夫也不会选择将残魂寄宿于此。你以为，之前那锁脉咒是凭空出现的么？没有这混沌体作为根基，那咒印根本无的放矢。”
凌辰瞳孔微缩。
先天混沌体！
他前世纵横三界，见识过无数神体圣胎，却也未曾拥有过如此传说中的根源道体。难怪他重生后，感觉这具身体虽然孱弱，却隐隐有着无限的可能。
“说吧，你想要什么。”凌辰开门见山。他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一个寄宿在自己玉佩中的神秘老者，绝不可能只是想当一个旁观者。
“爽快！”莫问天大笑起来，“老夫最讨厌跟磨磨唧唧的人打交道。老夫毕生所学，皆在丹道与阵法，寻寻觅觅万载，只想找一个能继承我衣钵的传人。你，勉强合格。老夫可以指引你修行，助你重回巅峰，但作为交换，你日后需为老夫办一件事。”
“何事？”
“时机未到，说了也无用。”莫问天摆了摆手，“当你的实力足够时，老夫自然会告诉你。现在，滚蛋吧，别打扰老夫睡觉。你的当务之急，是修复那千疮百孔的经脉，以及……选择一门配得上你这混沌体的功法。”
话音落下，莫问天的虚影便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凌辰的意识回归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沉思。这莫问天虽然言语乖张，但所言非虚，尤其是关于先天混沌体的解说，解开了他心中不少疑惑。至于那个条件，待他实力强大之后，也并非没有反客为主的可能。
他不再多想，目光重新投向玉佩空间。随着莫问天的隐去，一本散发着淡淡霞光的古朴玉册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玉册封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惊天动地的大字——《凌霄仙诀》！
看到这名字，凌辰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不正是他前世所创的震世功法么！虽只是最基础的部分，却也蕴含了天地至理。没想到这祖传的玉佩中，竟藏着这门功法。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那本玉册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浩瀚如烟海的信息瞬间炸开。那功法口诀玄奥无比，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一条大道。换做任何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看到，都会立刻神魂崩溃，变成白痴。
但他是谁？他是曾经的凌霄仙尊！
这《凌霄仙诀》的本源功法，对他而言，无异于重温记忆。他几乎是瞬间就领悟了其中的精髓。前世他修炼此功，是以力证道，霸道绝伦。而今生，他拥有先天混沌体，这《凌霄仙诀》与混沌体结合起来，又会产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凌辰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盘膝坐好，五心朝天，开始按照《凌霄仙诀》的法门，正式运转功法。
“轰！”
功法催动的刹那，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闷雷。凌辰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黑洞，疯狂的、不受控制地吞噬着周围天地间的灵气！那些原本游离在空气中，稀薄得如同炊烟般的灵气，此刻竟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涡流，争先恐后地从门窗、从墙壁的缝隙中涌入，疯狂地灌入凌辰的体内。
“咔嚓……咔嚓……”
他的经脉，在三年前被咒印封印，早已干涸、脆弱，如同干涸已久的河床。如此狂暴的灵气洪流涌入，瞬间就让那些闭塞的经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裂纹出现，剧痛传来。
若是常人，此刻必定会因为经脉寸断而修为尽废，暴毙而亡。
但凌辰，前世的仙尊，其意志坚如磐石，神魂历经万劫而不磨！这点痛苦，对他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他精准地控制着灵气，按照《凌霄仙诀》的路线流转，那狂暴的灵气洪流，在他的引导下，化作了最精纯的修复力量。
断裂的经脉，在剧痛中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被重塑、拓宽、加固；干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迅速变得湿润、肥沃。他的肉身，就像是一块被反复千锤百炼的神铁，在灵气的淬炼下，杂质被一点点排出，变得愈发纯净、强大。
屋外，守在门口的老仆林伯，正忧心忡忡地听着屋内的动静。刚才的巨变让他心惊肉跳，少主的变化太过诡异，他既欣喜又害怕。
忽然，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波动从房间内扩散开来，那股波动之强，让他一个常年停留在炼气五层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是……”林伯浑身一震，猛地推开门。
只见房间内，灵气已经化作了浓郁的雾气，将凌辰的身影完全笼罩。而在那雾气中心，凌辰的身上正散发出淡淡的莹光，皮肤下仿佛有光芒在流淌，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灵气的漩涡。
林伯看着这神仙般的景象，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祖宗显灵了！我凌家的列祖列宗真的显灵了！少主……少主终于不是废人了！”
他没有注意到，房间内的灵气漩涡，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剧。凌辰的修为，在《凌霄仙诀》和先天混沌体的双重推动下，开始以一种打破世间所有常理的速度疯狂飙升！
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瓶颈？在《凌霄仙诀》面前，所谓的瓶颈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一冲即破！
炼气五层……炼气六层……炼气七层！
他的修为，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次灵气的积累，几乎在下一个瞬间就被炼化为更高级别的法力，紧接着，便是更高层次的突破！
终于，当丹田内的灵气积聚到极致，化作奔腾的法力江河时，整个房间的灵气雾气猛地向内一缩，全部倒灌回凌辰体内。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凌辰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尺许长的精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瞬间洞穿了房间的墙壁，在远处的假山上留下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炼气九重，巅峰！
仅仅一个时辰，便从一个废柴，狂飙至炼气境的极致！这等速度，如果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大荒界都为之颠覆！
凌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空中竟化作一柄小小的剑形，嗤的一声将地面的一块青石板切割得光滑如镜。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足以移山填海的磅礴力量，脸上没有丝毫喜悦，眼神依旧是那片冰冷的深海。
力量，只是手段。复仇，才是开端。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两个被自己目光洞穿的小孔，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凌云……”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这只是开始。”
他迈开脚步，走向门外。今夜，青岚城的天，该变了。而那些曾经的耻辱与嘲讽，也到了该让他们用血来偿还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