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Livehouse,弥漫着一股未散的酒精味和陈旧的木头味。
宫守纲也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在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比他命还苦的黑咖啡。
昨晚那让他大脑过载的心声轰炸,让他一夜没睡好。
“难道我精神分裂了?”
纲也揉了揉太阳穴。为了验证这一切不是幻觉,他决定利用早上的时间做一个严谨的科学实验。
实验对象A:送酒水的佐藤大叔。
“哟,宫守老板,早啊。”大叔扛着一箱啤酒路过。
纲也立刻凑上去,假装帮忙搬货,两人的距离贴近到了半米以内。
……
一片死寂。
除了大叔粗重的呼吸声,什么都没听到。
结论1:读心术似乎只对特定的目标有效。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一道粉色的旋风卷了进来。
“早~上~好~杂鱼老板还活着吗?”
吉他手雪川铃兰穿着一身可爱的JK制服,背着巨大的吉他琴包,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距离大概十米。
纲也看着她,耳边只有她那嚣张的萝莉音。
“喂!美少女跟你打招呼呢!居然敢无视我?”
见纲也发呆,铃兰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几步冲到吧台前,双手叉腰,凑到纲也面前。
距离三米。
滋滋——
就像收音机调到了正确的频道,那股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哼!笨蛋笨蛋笨蛋!】
【今天我特意穿了这双带蕾丝边的过膝袜,绝对领域可是黄金比例哦!他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难道他喜欢黑丝?切,早知道就穿那双透肉的了……】
【快看我啊!快看我快看我快看我!】
纲也:“……”
虽然内容很变态,但也让他确认了结论2:常规状态下,读心术的有效距离大约是五米。
紧接着,大门再次被推开。
键盘手千月惠奈走了进来。她今天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进的高冷模样,站在门口(距离十米开外)就开始散发冷气。
“纲也君。”她冷冷地打了一声招呼。
纲也刚想回应,却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心声直接穿透了距离限制:
【啊啊啊!气死我了!那个该死的下属!】
【居然敢说搞乐队的都是不务正业?他懂什么!纲也虽然穷虽然笨,但他写的歌是世界上最好听的!】
【那种只会啃老的富二代连纲也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明天就把他炒了!】
【好想现在就扑进纲也怀里求安慰……呜呜呜……】
纲也一愣。
看着惠奈那张冷若冰霜、但明显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他瞬间明白了结论3:当对方情绪剧烈波动时,距离限制会被打破!
很好。
有了这份《读心术使用指南》,纲也觉得自己多少掌握了一点主动权。
……
半小时后。
Livehouse的排练区,五位成员全部就位。
“既然大家决定不解散,要参加比赛,那我们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懒散了。”
纲也拿着鼓棒站在中间,神情严肃。
“先来一次合奏,让我看看你们现在的状态。曲目就是我们最熟练的那首《凌晨四点的东京都》。”
这是一首节奏明快、情感充沛的摇滚曲目,也是她们演过几百遍的歌。
按理说,闭着眼睛都能演好。
“预备——走!”
纲也挥下鼓棒。
然而。
接下来的三分钟,对于拥有绝对音感的纲也来说,简直是一场惨绝人寰的酷刑。
首先是鼓手夏森璃美。
这只平时懒洋洋的网瘾少女,今天不知为何像打了鸡血一样。
咚咚嗒!咚咚嗒!
节奏越来越快,原本120的BPM硬生生被她敲到了180。
(BPM:每分钟节拍数)
【好饿……好饿……】
【快点敲完就能吃饭了吧?】
【只要我敲得够快,时间就会过得够快。】
【想吃纲也哥做的蛋包饭……】
紧接着是贝斯手黑羽怜。
作为节奏组的另一半,她本该稳住节奏,但她却在最简单的根音部分频频“失误”。
【哎呀,又弹错了一个音。】
【作为专业的贝斯手,犯这种低级错误真是太不应该了。】
【纲也君会生气吗?会狠狠地呵斥我这个坏女人吗?】
【啊……光是想象他骂我,我就兴奋得手指发软按不住弦了……】
然后是吉他手雪川铃兰。
她完全无视了乐谱,只要一有机会就开始疯狂加花、扫拨、速弹,把好端端的伴奏变成了个人的炫技秀。
【看我看我看我!】
【刚才那个推弦帅不帅?那个点弦是不是很华丽?】
【杂鱼老板肯定被我迷住了吧?】
【哼哼,比起那边那个只会弹贝斯的大奶牛(黑羽怜),肯定是我比较厉害!】
键盘手千月惠奈,虽然技术没问题,但她的眼睛根本没看琴键,而是死死地盯着纲也的侧脸。
于是,原本激昂的摇滚键盘音,被她弹得软绵绵的,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味。
【他的睫毛好长……】
【侧脸的下颌线也好性感……】
【如果以后结婚了,我是不是每天早上都能看到这张脸?】
【孩子的名字叫什么好呢?宫守一郎?还是宫守惠?】
最后,是主唱葵佳子。
她握着麦克风,声音虽然依旧磁性,但完全不在调上,甚至歌词都唱错了。
原歌词:“在这深夜里,我独自奔跑……”
佳子唱的:“在这深夜里,我想把你推倒……”
【啊,唱错了。】
【算了,反正也没人听歌词。】
【比起唱歌,好想现在就把店长拉进后台的更衣室……】
【这里的隔音效果好吗?如果在里面大声叫的话,外面听得见吗?】
……
“停!!!”
纲也猛地挥手,打断了这场足以让贝多芬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噪音污染”。
他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颤抖。
这哪里是乐队?
这分明就是五个各怀鬼胎、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精神病患者!
音乐声戛然而止。
五位少女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向纲也,脸上带着或是无辜、或是挑衅、或是期待的表情。
“这就是你们的水平?”
纲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其实更多是无语)。
“节奏乱得像赶着去投胎,贝斯全是错音,吉他在乱弹琴,键盘软得像没吃饭,还有主唱……你在唱什么虎狼之词?!”
面对纲也的咆哮,少女们不仅没有羞愧,反而……
佳子舔了舔嘴唇:【哦哦!店长发火了!好有男人味!】
怜推了推眼镜,脸颊微红:【骂得再狠一点……我是废物……】
惠奈扬起下巴:【哼,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责之切”吗?他果然很在意我。】
纲也捂住脸,彻底绝望了。
没救了。
集体合练根本没用。
这群人的心思根本不在音乐上,全在他身上!
如果不把她们一个个掰回来,别说拿冠军了,这乐队明天就能原地出道改名叫“宫守纲也后援会”。
“看来,普通的练习对你们已经没用了。”
纲也放下手,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他看着这五张如花似玉却又极度危险的脸庞,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从现在开始,暂停合练。”
纲也冷冷地宣布,“每个人,轮流跟我去隔壁的小练习室。”
“我要进行……一对一的单独指导!”
话音刚落。
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五双眼睛同时亮起了狼一样的绿光。
【单独?!】
【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密室?!】
【机会来了!!!】
纲也看着她们瞬间飙升的兴奋值,感觉自己像是一只主动走进狼群的小绵羊。
但为了那三千万的奖金,为了不被解散后分食……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第一个,雪川铃兰,你跟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