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
起拍价的话音刚落,大厅前排一个花衬衫胖子便举起了牌子,仿佛喊的不是五百万,而是五百块。
“六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报价声像是沸水锅里不断炸开的气泡,此起彼伏。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那一团悬浮在特制容器中的庚金之精,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金芒。
对于金系宠兽而言,这东西就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通天阶梯。
王霄坐在二楼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的那杯大红袍还没凉透,价格就已经飙过了一千五百万。
他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那串刚热乎没多久的数字——29,450,000.00元。
刚才捡漏“陨神之锋”花了七十万,加上杂费,这就是他的全部身家。
三千万,原本以为是一笔巨款。
现在看来,在这群杀红了眼的御兽师面前,堪堪算一张入场券。
“一千八百万!”
“一千九百万!”
价格还在涨,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到了这个价位,许多投机客已经退场。毕竟庚金之精的市场公允价在两千五百万左右,再高,利润空间就被压没了。
“两千万。”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出价的是角落里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男人。
全场静了一瞬。
两千万,一个分水岭。
王霄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该出手了。
他按下面前的红色按钮,输入了一个数字。
“二楼七号包厢,出价两千三百万!”
拍卖师的声音瞬间拔高,眼神热切地投向二楼。
包厢客人出手,往往意味着志在必得。
大厅里一阵骚动。
“又是七号包厢?”
“刚才花七十万买废铁那个败家子?”
“真有钱啊,两千三百万买个材料,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个黑袍男人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犹豫片刻,最终没有再举牌。
“两千三百万一次!”
拍卖师举起了木槌。
王霄微微坐直身体,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如果能在这个价格拿下,虽超出预算,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两千三三百…万…两次!”
拍卖师的锤子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
王霄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一刻。
“两千五百万。”
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大厅最前排的VIP圆桌区传了出来。
王霄的眉头猛地一跳。
出价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的唐装老太太,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金属球,转动间竟无声无息。
“两千五百万……”
王霄咬了咬牙。
这已经是市场价的顶格。
但“六道傀儡师”的计划不能停,兵戈丝是核心攻击手段,庚金之精无可替代。
“两千六百万!”
王霄再次按下按钮。
“三千万。”
老太太头也未回,牌子举得稳如泰山,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两根葱。
轰!
大厅瞬间炸锅。
三千万!
这已经严重溢价!
“疯了吧?直接加四百万?”
“这老太太谁啊?家里有矿也不是这么烧的!”
王霄的脸色沉了下来。
三千万,刚好卡在他的余额上限。
再加一万,他也付不起了。
跟这种积累了几代人的老钱家族比拼现金流,底子还是太薄。
但他不甘心。
“真理天秤,给我扫!”
王霄双眼微眯,淡金色的数据流瞬间穿透单向玻璃,锁定了那个唐装老太太。
【目标:苗翠兰】
【身份:金陵苗家当代家主 / 高级职业御兽师】
【当前状态:焦虑、急迫、孤注一掷】
【随身宠兽:金刚暴猿(君王级巅峰)】
【宠兽状态:本源受损 / 持续衰竭】
【弱点解析:该宠兽本源为罕见的“烈阳金刚体”,因误食“幽冥玄铁”,导致阴煞之气侵入灵核,与本源产生剧烈冲突,造成持续性内损。若误以为是能量不足,试图用极高纯度的“庚金之精”强行灌注能量以强化身体。则非但无法根除阴煞,强行灌注只会加速灵核崩解。】
【正确方案:需先以温和的“地心玉髓”中和阴煞之气,护住心脉;再辅以具备净化特性的特殊异火(如南明离火、琉璃净火),进行深层煅烧,彻底清除阴煞。】
看到这行数据,王霄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原来如此。
这老太太是病急乱投医,把毒药当解药买啊!
如果不加干预,这四千万花出去,不但救不了那只猴子,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王霄手指轻轻摩挲着沙发。
在御兽空间深处,静静躺着一根散发着恐怖高温的金色羽毛——【金乌真羽】。
那是上次小九在坠星火山进化时,传奇生物燎原金乌赠予的霸主级材料。
论价值,这根真羽足以价值至少2000万,若是拿出来抵押,加上3000万联邦币,可以算价5000万甚至更多。
所以如果真的要争,他王霄不是没有底牌。
但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正确方案”,王霄按在按钮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既然真正的解药在我手里,我又何必花大价钱去抢一块对方眼里的“救命稻草”呢?
是她那只君王级宠兽的命,也是苗家在金陵立足的根基。
“我还可以出价四千万,还有人要争吗?”
还没等王霄有所动作,老太太再次举牌,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全场死寂。
连拍卖师都愣住了,手里的锤子僵在半空。
四千万!
这个价格,买两份庚金之精都绰绰有余了!
老太太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表情,目光锐利,缓缓扫过四周,最后停留在二楼七号包厢的位置。
“这块庚金之精,我要了。”
她没有用扩音器,但声音却在某种磁力震荡下,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老身苗翠兰,金陵苗家家主。这东西对我有大用。今日谁若肯割爱,算我苗家欠他一个人情。若是非要争……”
她顿了顿,手中的两颗金属球猛地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那就看看,是你的钱多,还是我苗家的底蕴厚!”
霸道。
不讲理。
赤裸裸的以势压人。
“苗家?那个垄断了金陵七成稀有金属矿产的苗家?”
“怪不得……”
“算了算了,惹不起,这老太太出了名的护短记仇。”
原本还有几个跃跃欲试的富豪,听到“苗家”二字,也都偃旗息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二楼七号包厢。
现在,只剩那个神秘的“败家子”还有资格跟苗老太掰掰手腕。
包厢里。
王霄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四千万。
他确实没钱了。
但是……
“欠一个人情?”王霄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人情,可比四千万值钱多了。”
他很清楚,苗老太此刻看似霸气,实则虚张声势,是在用决绝的态度,掩盖内心的恐慌。
因为她的宠兽,等不起了。
作为一个成熟的“王总”,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不干。
“放弃。”
王霄对着话筒,淡淡地说出两个字。
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不甘,反而透着一种看戏的从容。
随着木槌落下,庚金之精尘埃落定。
王霄靠在沙发上,心里盘算的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
“地心玉髓虽然稀有,但也不是买不到。至于琉璃净火……”
王霄看了一眼正在御兽空间里呼呼大睡的小九。
这世上,恐怕没有比小九更专业的“驱煞大师”了。
“四千万买个教训,老太太,这学费交得有点贵啊。”
……
离开拍卖行时,夜色已深。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了王霄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苗老太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比起刚才在场内的紧绷,此刻她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年轻人,”苗老太看着王霄,微微颔首,“刚才多谢你高抬贵手。”
她是个明白人,看得出王霄最后是主动退让。
王霄淡淡一笑:“君子成人之美,老太太既然急用,晚辈自然不敢夺人所好。”
苗老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从车窗递出一张烫金的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在金陵地界,若是遇到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算我苗家欠你一个人情。”
王霄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笑容更加灿烂。
“那就多谢苗老了。”
车窗升起,商务车绝尘而去。
王霄捏着那张薄薄的名片,就像是捏着一张巨额支票。
他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人情好啊,人情最难还。”
“等你把庚金之精喂下去,发现猴子快不行的时候……”
王霄将名片郑重地放进贴身口袋,拍了拍胸口。
“到时候再联系您。不过那会儿,诊金可就不是四千万能打住的了。”
这哪里是错过了一个亿?
这分明是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