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龙腾竞技场第七擂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预选赛最后一场的帷幕缓缓落下。
擂台中央，一只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健康古铜色的健美蛙，正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健美姿势——侧展胸大肌，轰然倒地。虽然它已经失去了意识，但那条粗壮的大腿依然倔强地绷直，仿佛在向世界展示它最后的倔强。
而在它对面，小九正蹲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极其人性化地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火星的浊气，一副“这一战真是艰难至极”的模样。
“时间到！获胜者，王霄！”
裁判的哨声刚一吹响，王霄立马从那个慵懒的看戏状态切换成了“痛心疾首”的模式。他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了对面那位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选手的双手。
“李同学！这一战，打得太精彩了！”
王霄眼神真挚，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哭：“你的健美蛙，那肌肉的爆发力，那水枪的精准度，简直是我生平仅见！如果不是小九运气好，在大招对拼的时候稍微快了那么0.01秒，现在的胜负还未可知啊！”
他对面的李同学，虽然输了比赛，但此刻却感动得热泪盈眶。
五分钟啊！
整整五分钟！
他不仅在众多女神的注视下，和那个传说中的“新人王”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多次逼出了那只恐怖红狐狸的闪避动作！这是什么？这就是实力！这就是虽败犹荣！
“王哥……谢谢！”李同学哽咽着，反手握紧了王霄的手，“是你让我知道了，我离顶尖高手只有一线之差！这一百万的‘套餐C’，花得太值了！”
“哪里哪里，是你实力强劲。”王霄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亮出了收款码，“既然咱们这么投缘，那最后的‘虽败犹荣’通稿服务，我就给你打个九五折，承惠五千。”
“转了！”
“好嘞，合作愉快，慢走不送！”
目送着李同学昂首挺胸、仿佛凯旋英雄般离开赛场，王霄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成了那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枯燥与乏味。
他坐回选手休息区的按摩椅上，打开手机银行。
“叮！您的账户到账55000元。”
“叮！您的账户到账30000元。”
听着这如同天籁般的提示音，王霄感觉这几天复习思修带来的精神创伤都被彻底治愈了。这哪里是职业考核？这分明就是一场盛大的韭菜收割节。
“老王！你火了，你这次是真的火了！”
莫凡顶着个鸡窝头，手里攥着一张刚从金多多那儿抢来的《龙腾快讯》，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手都在抖。
“你看现在的头条！《震惊！职业考核惊现最大黑幕？新人王公然演戏！》”莫凡指着那行加粗的黑体字，唾沫星子横飞，“下面评论区都炸了！全是骂你黑哨、骂你把神圣的考核当生意的！还有人说要联名举报你！”
王霄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确认着每一笔“加时费”的入账情况。
“骂就骂呗，又不会少块肉。”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牛肉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们那是嫉妒。嫉妒我有实力演，更嫉妒有人愿意花钱看我演。再说了，黑红也是红，只要热度在，下一轮的广告费还能再涨涨。”
莫凡看着王霄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竖起大拇指：“论不要脸，还得是你。”
“过奖过奖，基本操作。”王霄嘿嘿一笑，正准备把刚到账的钱转入理财账户。
“可是……”莫凡咽了口唾沫，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飘忽，悄悄用手肘捅了捅王霄，“老王，先别数钱了。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道身影，“那个林晓月，已经盯着你看了整整十分钟了。那眼神……啧，恨不得把你当场净化了。”
王霄顺着莫凡的手指看过去。
光影交错的选手通道口，林晓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银白色的特制轻甲作战服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材，怀里抱着那只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星辉的星光天鹅。在那昏暗的通道里，她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滤镜，圣洁得有些刺眼。
此时，这位被誉为“一号种子”的天之骄女，正冷冷地注视着王霄，眼神里充斥着一种看到害群之马的厌恶，以及一丝高高在上的审视。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王霄。”
林晓月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泉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回荡在空旷的休息区，“御兽师的擂台是神圣的，是用来检验修行成果、突破自我的地方。不是你用来敛财、哗众取宠的马戏团。”
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这场好戏。
王霄却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林大才女，笔试满分确实了不起，理论一套一套的。但你可能没学过一门课，叫《市场经济与御兽资源的合理配置》。”
“你这种行为，是在侮辱对手，也是在侮辱你自己。”林晓月秀眉微蹙，往前走了一步，怀里的星光天鹅也随之发出一声高傲的鸣叫，仿佛在附和主人的指责。
“侮辱？我不这么觉得。”
王霄嗤笑一声，伸出手指头晃了晃：“苗悦悦花一百万买到了五分钟的高光时刻，心满意足；苗家得到了家族宣传，面子有了；而我，得到了培养宠兽的资源。这叫三赢，懂吗？小朋友。”
“至于你说的神圣……”
王霄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市侩的慵懒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冷冽。
他直视着林晓月的眼睛，语气平淡却锋利如刀：“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变强才是唯一的真理。等你什么时候不用靠着家族资源，自己去泥潭里打过滚，再来跟我谈什么神圣吧。”
“还有……”王霄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等你的宠兽能打赢我的时候，我再来听你的说教。现在？你还不够格。”
“你——！”
林晓月语塞，原本清冷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那是被戳中痛处后的羞恼。她从小在赞美声中长大，哪里见过这种不仅不按套路出牌，还歪理邪说一大堆的无赖？
“让让，挡光了。”王霄没再理会她，插着兜，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只留下林晓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怀里的星光天鹅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扑腾了几下翅膀。
……
与此同时，竞技场顶层的全景观察室内。
巨大的单向玻璃后，几位身穿制服的主考官和各校的校长正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微妙。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校长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胡子都在抖：“这个王霄，把职业考核当成什么了？菜市场吗？讨价还价，公然放水！这种风气如果蔓延开来，以后我们的学生还怎么保持纯粹的武道之心？”
“咳咳，老张，消消气。”
坐在主位上的副总考官刘长风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数钱的少年，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虽然手段是市侩了点，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刘长风指了指屏幕旁边的数据分析图：“从第一场预选赛到现在，王霄一共打了十二场。除了第一场秒杀苏子墨之外，剩下的十一场，他都打了五分钟以上。”
“这说明什么？”
旁边一位年轻的考官下意识接话：“说明他为了赚钱，毫无底线？”
“肤浅！”刘长风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这说明他对局势的掌控力，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能在面对不同属性、不同风格的对手时，精准地将战斗时间控制在五分钟，既不让对手输得太快，又不让自己翻车。这种控场能力，比直接秒杀对手还要难上十倍！”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校长面面相觑，细思极恐。
是啊。
秒杀对手，只需要力量碾压。但要陪着对手演戏，还要演得逼真，演得恰到好处，那需要的是对双方实力的绝对洞悉和对节奏的完美把控。
这就像是一个顶尖的剑客，拿着树枝陪小孩子过家家，既要让孩子玩得开心，又不能真的伤到自己。
“这个王霄……是在拿整个预选赛练兵啊。”沈静主考官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最终评价，“他在通过这种方式，训练那只狐狸对力量的微操。顺便……赚点零花钱。”
“那他这样公然售卖自己的情报，就不怕在淘汰赛被人针对？”有人提出了疑问。
刘长风嗤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针对？你们看到的那些‘情报’，有多少是真的？那只狐狸的极限速度是多少？那只傀儡师的丝线强度上限在哪？除了‘能级很高’这个废话之外，我们对他真正的底牌，依旧一无所知。”
“这小子，是在钓鱼呢。谁要是信了那些买来的情报，谁就是下一条上钩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