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爆哥,卖极乐符是枭哥明令禁止的,您别让我们难做……”
“难做?那就不做了!”阿爆嚣张地大笑,伸手又要去拉阿敏。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我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破落户和义堂的人来说三道四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李枭带着阿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阿爆几人时,让原本气焰嚣张的几人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仿佛被冰冷的刀锋划过皮肤。
口水坚如蒙大赦,连忙低头:“枭哥!”
阿爆看到正主出现,先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的任务和背后的靠山,又强自挺起胸膛:“李枭?哼,你来得正好!你们场子的小姐不懂规矩,得罪客人,你说怎么办吧?”
“还有,这极乐符的生意,有钱大家赚,你们和胜和想独吞丙七坊,也得问问我们和义堂同不同意!”
李枭没理他的叫嚣,先是看了一眼那个惊魂未定的阿敏,对口水坚示意:“带她下去,今天不用上班了,工钱照算。”
阿敏感激地看了李枭一眼,被口水坚的人护着离开了。
然后,李枭才将目光完全落在阿爆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找阿敏的麻烦是假,想逼我开口,让你在我的场子里散货,才是真吧?”
阿爆眼神闪烁,被说中了心事,却仍嘴硬:“是又怎么样?这生意油水多大你知道!别给脸不要脸!”
李枭缓缓走上前,距离阿爆只有一步之遥,他比阿爆略高一些,居高临下的目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的脸,需要你给?”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周围看热闹的人的耳朵:“我李枭把话放在这里,夜金陵,乃至我和胜和武堂罩的所有场子,谁敢碰极乐符,我就剁了谁的手。”
“和义堂要是想试试我的刀快不快,尽管放马过来。”
阿爆被李枭的气势所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退缩,色厉内荏地喊道:“李枭!你别狂!我们老大……”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李枭身后的阿积,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冷冽的刀光如同暗夜中的闪电般掠过。
“啊——!”阿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刚才指着口水坚和试图拉扯阿敏的那只右手,齐腕而断,掉在地上,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鲜血喷溅而出,引起周围一片惊呼。
阿积的短刀已然归鞘,他依旧站在李枭身后,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有刀锋上缓缓滑落的一滴血珠,证明着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击。
李枭看都没看在地上打滚嚎叫的阿爆,目光扫过其他几个面无人色的和义堂马仔,冷冷地道:“带着这只手,滚回去告诉你们老大。”
“夜金陵的规矩,就是我李枭的规矩。想坏我的规矩,先准备好赔上几条命。”
那几个马仔吓得屁滚尿流,抬起昏死过去的阿爆和那只断手,连滚爬爬地逃出了夜金陵。
场内的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场中央那个如定海神针般的男人。
李枭对口水坚淡淡道:“收拾干净。今晚所有客人的酒水,打八折,压压惊。”
“是,枭哥!”口水坚激动地应道,看向李枭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李枭转身,带着阿积重新走向二楼的包房。
李枭刚在二楼包房的沙发上坐定,门外便传来了两下轻柔却清晰的敲门声。
阿积的身影无声地移至门边,目光锐利地透过门缝向外扫了一眼,随即对李枭微微颔首,低声道:“枭哥,是红姐,还有那个叫阿敏的女孩。”
李枭眉梢微挑,略感意外。他本以为阿敏早已被口水坚护送离开。“让她们进来。”
门被推开,先走进来的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暗红色绣金线的改良旗袍,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
云鬓微松,妆容精致,一双凤眼流转间带着阅尽风尘的妩媚与通透,像极了旧时代那位以风情万种著称的女星钟楚红。
她便是“夜金陵”的经理,人称“红姐”。
红姐身后,跟着的正是方才受惊的阿敏。她已经简单整理过妆容,换上了一件素雅的连衣裙,褪去了刚才的艳光,更显出一份我见犹怜的清纯与局促。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包,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枭哥,没打扰您休息吧?”红姐未语先笑,声音软糯圆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熟稔。
她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包厢内的情况,见李枭面色平静,阿积侍立一旁,心下稍安。
“红姐,坐。”李枭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语气平淡,“有事?”
红姐拉着阿敏的手,没有先坐,而是轻轻将阿敏往前带了一步,语气真诚地说道:“枭哥,我是带阿敏这傻丫头来专门谢谢您的。”
“刚才要不是您及时出面,这丫头今天可就吃了大亏了。”
她轻轻推了阿敏一下,“阿敏,还不快谢谢枭哥。”
阿敏抬起头,眼眶依旧有些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湿气。
她看着李枭,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她微微躬身,声音细弱却清晰:“谢谢…谢谢枭哥救命之恩。”
李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这张酷似张敏的脸,此刻写满了惶恐与真诚,不似作伪。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场子里的姐妹,我自然要护着。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找红姐或者口水坚,不用怕。”
“听到了吗?枭哥发话了,以后把心放肚子里。”红姐笑着拍了拍阿敏的手背,这才拉着她一起在李枭对面的沙发小心坐下,只坐了半边,姿态依旧保持着恭敬。
红姐是个聪明人,道谢只是由头。
她亲自过来,更是为了表明态度,以及探探李枭对后续可能风波的口风。
她亲自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李枭,一杯自己端在手里,却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