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堂深处,那间铺着厚重地毯、弥漫着雪茄和檀香混合气味的密室内,大德哥缓缓放下通讯器。
华哥关于李枭与东莞仔联手开发“胜和楼”的汇报,如同毒刺般扎在他心头。
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李枭……又是李枭!”大德哥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寒意,
“刚在丙七坊站稳脚跟,转头就勾搭上东莞仔那个墙头草!”
“幻梦坊和博彩坊交界处……那可是块流油的肥肉!以前阿乐占着,现在倒好,成了他李枭的盘中餐!”
他猛地灌了一口冰凉的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中的怒火和忌惮。
李枭此人,崛起速度太快,手段太狠,胃口也太大!
码头一战独战三大堂主,重伤三人,其凶悍战力已传遍巢都。
如今又拉拢东莞仔,搞什么“胜和楼”,还把手伸向了丙十一、十二坊的荒地开发……
这已非简单的抢地盘,而是在编织一张覆盖丙区边缘、横跨娱乐、安保、乃至基础供应的庞大利益网!其志不小,其心可诛!
“盘活闲置?为社团创收?”大德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上位者洞悉人心的讥诮,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赚来的金山银海,怕是九成九都流进了他武堂和东莞仔的口袋!总堂?不过是分些残羹冷炙罢了。”
“此子,是在借社团的壳,养他自家的虎狼之师!”
更让他不安的是李枭选择东莞仔作为合作伙伴。
东莞仔地盘穷,人手多,看似不起眼,但在丙十一坊棚户区根基深厚,是条地头蛇。
李枭用“胜和楼”的股份和安保肥差,加上一个需要长期投入的种养殖业,就把东莞仔牢牢绑上了战车。
这等于在丙区边缘楔入了一颗钉子,武堂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总堂核心利益区的边缘!
“不能再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地扩张下去了……”大德哥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片刻后,密室侧门无声滑开,一个身材精瘦、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有神,行走间步伐轻捷,落地无声,正是大德哥最信任的心腹和打手——阿胜,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德哥。”阿胜微微躬身,声音平淡无波。
“坐。”大德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将桌上那份“胜和楼”的申请文件推了过去,“看看这个。”
阿胜快速扫过文件内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的只是一份普通商业计划书。
“李枭和东莞仔搞的?”他问道。
“嗯。”大德哥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幻梦坊和博彩坊交界那块地,位置金贵。”
“他们想搞个三层酒楼,叫‘胜和楼’,李枭负责经营,东莞仔负责安保,还要在丙十一、十二坊搞种菜养鸡,给他们供应食材。”
阿胜沉默片刻,开口道:“李枭在布局。酒楼是明面上的摇钱树和据点,种养殖是供应链和底层控制。东莞仔是他选中的执行者和看门狗。”
“没错!”大德哥一拍桌子,“这小子野心不小!再让他这么搞下去,武堂加上东莞仔的智堂,势力就尾大不掉了!到时候,我这个龙头说话,还有人听吗?”
“德哥的意思是?”阿胜抬眼看向大德哥。
大德哥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地皮申请,华哥那边暂时压着,说需要我定夺。”
“但直接驳回,理由不足,反而显得我小气,打压有功之臣。李枭现在风头正劲,码头一战刚立下大功,不能明着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阴冷:“但是……这‘胜和楼’,绝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地开起来!”
“阿胜,你亲自去办几件事。”
“第一,查!动用所有暗线,给我查清楚李枭和东莞仔这次合作的细节!
资金从哪里来?他们承诺给总堂的份子钱具体是多少?东莞仔那边种养殖的启动资金,李枭出了多少?
有没有猫腻?特别是东莞仔手下那些负责种养殖的小头目,有没有可以收买或者制造把柄的?”
“第二,放风!在幻梦坊和博彩坊的地头蛇、小帮派里,放出点风声。
就说李枭和东莞仔要开大酒楼,抢大家的饭碗,以后场子里的保护费、食材供应都要被他们垄断。把水搅浑,让他们还没开业就先惹一身骚!”
“第三,钉子!想办法,在东莞仔派去负责‘胜和楼’安保的队伍里,或者他搞种养殖的骨干里,安插我们的人。”
“不需要多,一两个关键位置就行。要机灵、可靠、嘴巴严的。我要知道他们内部的一举一动!”
“第四,备一手!让‘烂牙炳’准备好。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真把楼盖起来了,开业那天或者关键时候,得有点‘意外’发生。比如……食材中毒?或者……小小的火灾?”
阿胜面无表情地听着,将大德哥的指令一一记下,最后才问道:“东莞仔那边……”
“东莞仔?”大德哥嗤笑一声,“墙头草而已!他现在被李枭画的饼迷住了眼。”
“但你要让他知道,胜和的天,还没变!他智堂的地盘还在丙十一坊,还在我和胜和的屋檐下!”
“适当的时候,敲打敲打他手下的人,让他清醒清醒,别以为抱上李枭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了!”
“明白。”阿胜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去吧,动作要快,要干净。”大德哥挥挥手,“记住,别留下任何把柄。李枭这小子,鼻子灵得很。”
阿胜无声地躬身,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密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雪茄烟雾缓缓升腾。
大德哥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精美的浮雕,眼神阴鸷。
“李枭啊李枭……你想做棋手?可惜,这盘棋的规矩,还轮不到你来定!”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胜和楼?哼……我倒要看看,你这楼,能不能立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