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笃定:“我敢打赌,用不了多久,丧彪就会带人来找场子!”
“而且,他不敢直接来找我们的麻烦,因为我们代表的是和胜和,是枭哥!”
“他只会把气撒在……看起来最好欺负,又跟这件事有直接关系的人身上!”
阿狗恍然大悟,懊恼地一拍大腿:“德华哥!”
“他肯定会去找德华哥的麻烦!因为是我们帮德华哥出头,才打了他的小弟!”
“对!”乌蝇的眼神变得冰冷,
“到时候,丧彪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杀到德华哥的鱼丸摊前。”
“德华哥怎么办?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丧彪和他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打手吗?他还能像今天这样,忍气吞声吗?”
“他要是再忍,摊子肯定被砸个稀巴烂,说不定连人都会被废掉!”
“阿娥嫂子要是也在场……”乌蝇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阿狗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德华哥岂不是危险了?”
“危险?”乌蝇无奈的叹了一声,
“危险,也是机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逼不得已而为之的感觉:“等丧彪带人把德华哥逼到绝境,”
“逼到他不得不动手,或者阿娥嫂子眼看就要受到伤害的时候……我们的人,再‘恰好’出现!”
“到时候,我们救下德华哥和阿娥嫂子,再当着他们的面,把丧彪和他的人狠狠收拾一顿!”
“让德华哥亲眼看看,在这个吃人的巢都,没有力量,连自己最想守护的东西都守不住!”
“让他亲身体会到,只有加入我们,拥有社团的力量,才能真正保护自己和心爱的人!”
乌蝇的眼神放出光芒:“那个时候,德华哥还会拒绝吗?”
“阿娥嫂子,亲眼看到表哥为了保护她而浴血奋战,或者差点遭遇不测,她还会那么坚决地反对德华哥回来吗?”
阿狗听得心潮澎湃,看向乌蝇的眼神充满了佩服:“蝇哥!高!实在是高!这招太绝了!”
“可是……”阿狗挠了挠头,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可是什么?”乌蝇停下来,转头看向阿狗。
阿狗也没再犹豫,说出自己的担忧,“这么算计德华哥,他知道后怎么办?”
乌蝇沉默片刻,“德华哥知道后,应该也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大不了让他打我一顿!”
乌蝇重新迈开步子,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不易察觉的忧虑:“所以,现在不用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告诉下面的兄弟,给我盯紧和义堂丧彪那边的动静,特别是旺角街德华哥的摊子附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是!蝇哥!”阿狗和其他小弟齐声应道,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德华哥重新拿起砍刀,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场景。
乌蝇叼着牙签,望向旺角街的方向,目光深沉。
他在赌,赌丧彪咽不下这口气,赌德华哥在绝境中会做出选择,赌阿娥嫂子最终会理解江湖人的无奈。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一场为了将昔日大哥拉回自己阵营的豪赌。
新港的夜风带着湿冷的潮气,吹动着乌蝇额前的发丝。
………………
和义堂,丧彪陀地
当鼻青脸肿、手臂打着简陋夹板的阿来几人,被小弟搀扶着,哭丧着脸将旺角街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乌蝇那句“打狗也要看主人”和“丧彪算什么东西”添油加醋地复述一遍后,据点里原本喧嚣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丧彪坐在他那张铺着真皮的太师椅上,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
他手里盘着的两颗铁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被他捏碎。
“乌蝇……和胜和义勇堂……李枭的一条狗……”丧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无故跨地盘,当街打断我的人的手?抢他们的钱?还他妈放话踩我的脸?!”
他猛地一拍扶手,实木的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操他妈的!反了天了!”
据点里的小弟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彪哥是真怒了。
在巢都底层混,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面。
小弟被打,钱被抢,对方还指名道姓地羞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而是骑在和义堂脖子上拉屎!
“彪哥,那乌蝇仗着背后是李枭,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阿来忍着痛,火上浇油,
“他还说……还说我们和义堂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烂仔,给胜和提鞋都不配!”
“闭嘴!”丧彪怒吼一声,吓得阿来一哆嗦。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面子!江湖人活的就是这张脸!
乌蝇这条李枭的新狗,当众打他的脸,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丧彪以后还怎么在丙区混?
手下的小弟谁还会服他?其他社团的人会怎么看?他丧彪在和义堂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李枭……武堂……”丧彪咬牙切齿,他当然知道胜和现在的风头有多劲,李枭那家伙有多能打。
直接去找胜和的麻烦?那是找死。
乌蝇敢这么嚣张,不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他的目光阴鸷地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阿来几人,最终定格在虚空,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
这笔账,得算在那个看起来最好捏的软柿子头上!
“那个卖鱼丸的……德华?”丧彪的声音冰冷刺骨,
“是他引来的乌蝇,也是他让老子丢了这么大的人!”
“彪哥,您的意思是……”旁边的心腹小心翼翼地问。
“意思?”丧彪狞笑一声,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意思就是,老子要找回这个场子!乌蝇有李枭撑腰,老子暂时动不了他。”
“但这个德华……一个过气的大底,现在就是个卖鱼丸的废物!他算什么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环视手下:“召集弟兄!带上家伙!今晚,老子要亲自去旺角街,‘好好’招呼招呼这位德华哥!”
“让他知道知道,在巢都,得罪我丧彪是什么下场!也让那条疯狗乌蝇看看,老子不是他想踩就能踩的!”
“是!彪哥!”手下们齐声应和,眼中也燃起了凶戾的火焰。
对付不了乌蝇,还收拾不了一个落魄的鱼丸佬?这口气,必须出在德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