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胜和总堂,有骨气酒楼。
与和义堂据点里的暴戾喧嚣截然不同,有骨气酒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此刻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里的压抑。
李枭端坐在茶桌前,姿态沉稳,眼神深邃,一个人静静的冲泡着茶水,完全无视面前的可人!
他对面,坐着大德哥的媳妇媚姐。
媚姐的脸色异常苍白,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她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往日那份雍容与精明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她看着李枭,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枭……恭喜了。”
李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喝,只是抬眼看向她:“媚姐,恭喜什么?”
“恭喜?”阿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意,只有无尽的苦涩,
“当然是恭喜你……真正在和胜和站稳了脚跟,胜和在你手里,这龙头算是名副其实了。”
连菩提禅院都在你手上吃了大亏……现在巢都,想不知道你李枭的名号都难!”
她的话语虽然是恭喜,但整个人却像一株迅速枯萎的花,死气沉沉。
那双曾经明亮、善于算计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李枭放下茶杯,目光尖锐起来,直刺阿媚:“媚姐,你看起来不太好。”
阿媚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避开了李枭的视线,
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李枭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明知故问的穿透力,
“是因为龙头棍吗?”
阿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随即又被更深的灰败取代。
她没想到李枭会如此直接地提起这个禁忌。
“龙头棍……呵呵……”阿媚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凉的笑,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或者说,你猜到了?”
“没错我就是为它而来,原来它一直在蒋天豪手里,谁能怀疑一个死人,”
“直到他被锦衣卫带走,现在,它大概已经在锦衣卫的库房里落灰了吧?”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嘲和绝望:“我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完不成的任务……下场是什么,阿枭,你应该能想到。”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枭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八面玲珑、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的女人,此刻却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只剩下等死的躯壳。
她背后果然有势力!而且任务失败,等待她的很可能是灭口!
“媚姐,你连龙头棍有什么用都不知道,还这么卖命!”李枭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她,
“值得吗?他们一开始就是在骗你!”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属于哪一边的?我帮你报仇!”
阿媚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她没想到自己一直都是被利用的工具,更没想到,李枭会问得如此直接、如此深入!
这触及了她最深的秘密,也是她最不想提及的过往!
“阿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恐惧和哀求,
“别问了!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这个新港的水太深,太浑!你爬得越高,就越容易被人当枪使!”
“听姐一句劝,守住你的一亩三分地,别……别趟进太多的浑水里!”
她的反应更加证实了李枭的猜测。她背后的势力,绝非等闲!
“媚姐,”李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强硬的压迫感,
“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吗?我们相识一场,你帮过我,你也……间接让我走到了这一步。”
“至少,给我交个底。让我知道,我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阿媚看着李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同情,只有探究和一种冰冷的决心。
她知道,自己今天不说点什么,恐怕很难走出这间办公室了。
李枭,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她施舍“武堂”位置的落魄红棍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艰难地发出声音:“我……我是……”
就在她即将吐出那个名字或组织的瞬间,异变陡生!
阿媚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痛苦!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涌上一股诡异的潮红,随即又迅速褪去,变得死灰!
“呃……”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扼住咽喉的嗬嗬声,一只手猛地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噗——”
一口浓稠的、近乎黑色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喷溅而出,星星点点洒落在光洁的红木茶桌上,触目惊心!
“媚姐!”李枭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阿媚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迅速涣散,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未尽的言语,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从椅子上滑落,重重地瘫倒在地毯上。
她的眼睛还圆睁着,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瞳孔已然失去了焦距,嘴角残留着那抹刺目的黑血。
死了。
就在李枭的逼问即将触及核心秘密的刹那,
阿媚,这个神秘而精明的女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暴毙于和胜和总堂的办公室之中!
李枭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灭口!
而且是一种极其迅速、隐秘、甚至可能远程操控的灭口手段!
阿媚背后的人,或者说势力,其能量和狠辣,远超他的想象!
密室内的檀香依旧袅袅,混合着新鲜血液的腥甜气息,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窒息的味道。
阿媚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巢都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凶险。
李枭愤怒的对着门口呼喊一声:“阿积,请仵作过来,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