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礼府的雨与新港不同,没了那股铁锈味!
黑夜降临,摩天楼顶,狂风如刀。
沈锻收刀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音。
在他脚下,那个被称作“刀王”的男人,正像一滩烂泥般瘫软着,
半个身子已经被剖开,暴露出精密的械骨与仿生脏器。
乳白色的冷却液混合着雨水,顺着楼体的排水口汩汩流下。
“嘴这么严?看来‘洛獠帮’的人口走私生意把你养得很滋润啊。”
沈锻蹲下身,手指轻轻敲击着男人裸露的钛合金脊椎。
刀王信艰难地抬起头,那张经过暴力击打的脸,此刻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
“大人……冤枉。我就是个做人口走私的普通帮众,什么倾朝客,什么林风生,小人是真的一概不知啊!”
“普通帮众?”沈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为了贩卖的百姓听话,杀了十七个人示威,”
“把别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饭吃,这也叫普通帮众?你的案底比这楼还要厚。”
“那是以前!小人早就从良了!不再做人口走私生意了!”刀王信嘶吼着,眼神中满是求生欲,
“我和林风生那种反贼没有任何瓜葛!”
“是吗?”
沈锻站起身,腰间的锦衣卫腰牌微微一闪,一道全息影像瞬间投射在雨幕之中。
画面里,正是洛獠帮的堂口里,一个叫马基诺·奎堂主正恭敬的向一个黑衣人汇报情况。
画面被定格,放大,那黑衣人样貌清晰可辨。
“看清楚了,”沈锻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你们洛獠帮,在蒲礼府的堂主,会见的可是林风生,别说你不认识他,”
“在蒲礼府地界,所有人都知道你刀王信与马基诺·奎关系最好,可是烧过黄纸,饮过鸡血的拜把子!”
刀王信的瞳孔猛地收缩,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咬着牙道:“巧合!纯属巧合呀大人,”
“我与马基诺·奎不熟,再说了,就算我俩很熟,他也许只是接了这黑衣人一笔大生意哪?”
“大人,大明律讲究证据链闭环,仅凭这一个视频,仅凭借我与马基诺·奎拜过把子,”
“您就推断我与倾朝客余孽认识!有点太指鹿为马了!”
“我是帝国公民,我有权保持沉默!”
“哟,还是个下九流里的懂法者。”
沈锻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抬手扯住衣领,示意身边的锦衣卫校尉们退出天台位置。
空旷瞬间笼罩了天台,原本人数众多的天台,现在只剩下沈锻与刀王信,以及雷光偶尔撕裂夜空。
“你……你要干什么?你叫他们撤走干什么,这是违规的!执行任务必须在场三人以上!”
刀王信看着撤掉的锦衣卫,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既然你跟我谈法,那我就跟你谈谈‘理’。”
“谈谈锦衣卫的理,锦衣亲军,天子爪牙,巡查缉捕,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沈锻一脚踩在刀王信的胸口,绣春刀的刀尖顺着肋骨的缝隙缓缓刺入,
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带来了凌迟般的剧痛,
“林风生在哪?不说,我就把你这一身,好不容易适应匹配的义体拆成零件,一片一片碾碎。”
“我不知道啊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是滥用私刑,无视法家戒律!”
刀锋搅动,刀王信发出凄厉的惨叫。
“还他们给老子讲法?最烦你们这种懂法的匪徒!”
“听说你们这些倾朝客暗桩,舌头都是特制的?就为了不吐露秘密!”沈锻手腕一抖,刀背重重拍在刀王信的下颚上。
咔嚓一声脆响,刀王信的下巴脱臼,整个人被踢飞出去几米远。
就在沈锻刑讯逼供,以为彻底掌握刀王信生死时!
原本奄奄一息的刀王信,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戾的决绝。
他没有求饶,反而猛地张开那张破碎的大嘴,喉咙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机械轰鸣声。
嗖!
一道血色的流光从他口中激射而出,直取沈锻咽喉!
那不是暗器,而是他将自己半截机械舌改装成的爆裂弹丸!
距离太近了,这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然而,沈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锵——!
拔刀术,瞬闪。
寒光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那枚带着剧毒与火药的舌弹在半空中被一刀两断,切口平滑如镜。
残骸擦着沈锻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团焦黑的痕迹。
“为了一个林风生,连自爆都准备好了?你们倾朝客的忠诚真是让人感动啊。”
沈锻甩去刀刃上的血迹,眼神漠然,“可惜,选错对手了。”
没等刀王信再有任何动作,刀光再闪。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那颗还在轰鸣的械心也被长刀钉死在水泥地上,彻底停止了运转。
“啧,还是没有消息。”
沈锻收起化作黑伞的绣春刀,撑起一片无雨的天地。
他按动腰牌,接通了上级的通讯。
“千户,目标清除。是个硬骨头,没来得及撬开嘴。”
通讯那头传来元龙沉稳而威严的声音:“没问出来就算了!”
“这种死间本来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杀了干净。”
沈锻有些不解地问道:“千户,我不明白。”
“林风生不过是碧洲落魄的官宦士族,而且只是倾朝客的一个小头目,手下没几个虾兵蟹将。”
“咱们锦衣卫大规模出动战力,就为了追杀这么条小鱼?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沈锻,你以为我是为了林风生?”
元龙的声音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宁王殿下如今身在蒲礼府,这里就是风暴眼。”
“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整个局势,林风生虽小,”
“但他倾朝客在这里的领头人,牵着的可能是想烧死殿下的那堆干柴。”
“记住,在蒲礼府,没有小人物。一切危险,必须在萌芽状态就被扼杀。”
通讯戛然而止。
沈锻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随后自嘲地摇了摇头:“也是,神仙下凡,凡人遭殃。”
“咱们这些人,就是负责扫地撒花的,替他们打扫干净!”
他走到楼宇边缘,俯瞰着这座霓虹闪烁却又罪恶丛生的海疆城市。
雨水打在黑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城市深处的呻吟。
“神仙命贵,天兵护持。倾朝作祟,锦衣磨刀。”
沈锻低吟了一句,纵身一跃,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只捕食的夜鹰,瞬间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