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生需要这场混乱持续发酵,需要更多的鲜血和死亡来浇灌他新生的力量,
更需要在这场混乱中,攫取最大的利益,控制开荣府,将其打造成倾朝客在南洋的桥头堡!
他意念微动,属于“策士”的独特能力开始运转。
无形的精神丝线如同蛛网般蔓延出去,精准地连接上城中几处正在指挥暴乱的倾朝客中层头目。
“目标:府库、武备司、海运码头!”林风生的声音直接在这些头目的脑海中响起,带着蛊惑的命令,
“集中力量,不计代价,务必拿下!控制之后,就地布防,等待下一步指令!”
同时,他也在感知中锁定了几个仍在顽强抵抗的据点,
那是忠于朝廷的巡检司小队、或是地方豪强组织的护院武装。
“让‘那些人’动起来,”林风生对身边一个刚刚清理完角落,浑身浴血的舍生吩咐道,
“告诉他们,该‘站队’了。是跟着许不凡一起下地狱,还是……弃暗投明,共享富贵?”
他口中的“那些人”,是开荣府官场和本地势力中,早已被倾朝客渗透、收买或胁迫的墙头草。
许不凡在时,他们或许还心存侥幸,如今大树已倒,正是他们“表忠心”的时候。
他们的倒戈,将加速开荣府残余抵抗力量的瓦解。
舍生无声地点点头,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去执行这挑拨离间、釜底抽薪的任务。
林风生走到大堂门口,望着外面火光冲天、杀声震天的城市。
许不凡的头颅在旗杆上轻轻摇晃,滴落的鲜血如同为这场盛宴献上的祭酒。
开荣府,这座曾经繁华的南洋明珠,此刻已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街道上尸横遍野,火焰吞噬着房屋,暴徒在肆意劫掠杀戮,绝望的哭喊与癫狂的嘶吼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而这一切的混乱,都在林风生的感知中清晰呈现,并被他以“策士”的视角,冷静地分析、引导、利用。
“一鲸落,万物生……”林风生再次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满足的笑意,
“许大人,你的死,价值连城。这开荣府的养分,我林风生……收下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燃烧的城市,拥抱这由他亲手点燃并引导的混乱之火。
序列七“策士”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与这座城市的“势”共鸣。
他不再是躲藏在下水道的“游士”,而是即将执掌一方风云的“策士”!
然而,在这片混乱与血腥的汪洋之下,在那遥远的建炎县方向,
一双闪烁着幽幽蓝光的眼,正穿透重重空间,冷漠地注视着开荣府发生的一切。
元龙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嘴角同样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开荣府的“鲸落”,吸引的“万物”,可远不止林风生这一条鲨鱼。
更深的暗流,正在这混乱的掩护下,悄然涌动。
开荣府的夜,血火交织,新生的黑暗正在吞噬一切!
………………
帝都,紫禁城深处,内阁值房。
檀香袅袅,灯火通明。
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内阁首辅袁景珩正襟危坐,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面容清癯,两鬓微霜,眼神深邃如古井,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作为帝国实际的掌舵人之一,他深知这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汹涌。
“报——!”
值房外传来急促而刻意压低的声音,随即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值守官员快步而入,
手中捧着一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玉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阁老!南洋急报!开荣府……开荣府出事了!”
袁景珩缓缓放下手中书卷,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枚玉简,声音沉稳:“何事惊慌?呈上来。”
值守官员连忙上前,双手奉上玉简。袁景珩接过,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全息光幕瞬间在书案上方展开!光幕中,浮光掠影飞速流转,
冲天而起的火光吞噬粮仓,爆炸撕裂工坊,混乱的人群冲击官衙,街道上尸横遍野,暴徒疯狂劫掠……
最后,画面定格在开荣府知府衙门那根高高悬挂着许不凡头颅的旗杆上!
鲜血淋漓的头颅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伴随着浮光掠影的,是简练却触目惊心的文字简报,
“开荣府突发大规模暴乱!倾朝客逆贼林风生为首,煽动流民、罪民,勾结内应,攻破府衙!”
“知县薛刚,知府许不凡,遇刺身亡,首级悬于府衙旗杆!”
“府库、工坊、海运码头多处要害遭袭,损失惨重!”
“全城秩序崩溃,烽烟遍地,危在旦夕!”
值房内一片死寂。
值守官员大气不敢出,偷眼看向首辅。
袁景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并非为开荣府的惨状,或许不凡的死而震惊,身为帝国首辅,他见过太多血与火。
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事件背后透出的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阴谋气息!
手法老辣,目标明确,时机精准!
这绝非普通的流民暴动或邪教作乱!
从煽动、内应、突袭府衙、刺杀知府、再到悬挂首级震慑全城……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这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精准地操控着一切!
倾朝客?他们何时有了这等能量和胆魄?不,这更像是……借刀杀人!
借倾朝客这把刀,砍向新东林党在碧洲的根基!
许不凡和刚被宁王扳倒的蒲礼府刘福,都是东林党在碧洲的重要棋子!
是谁?是朝中那些对东林不满的派系?是法家?兵家?还是……
那位远在碧洲、动作频频的宁王殿下?亦或是……几方联手?
袁景珩脑中念头电转,正欲深入推敲,值房外再次传来通报声,这一次,声音尖细而带着威严,
“太后懿旨——宣内阁首辅袁景珩,即刻觐见!”
袁景珩目光一凝!
太后?她极少直接干预朝政,更少在深夜召见外臣!
开荣府的消息竟如此之快就传到了后宫?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起身整理衣冠,沉声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