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颂那刚刚恢复一丝焦距的瞳孔,猛地向上翻去,眼球暴突,
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直视的恐怖景象!
他原本因重伤而灰败的脸颊,此刻却诡异地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紧接着,那潮红又急速褪去,变成死寂的青紫。
“呃……不……主……”他破碎的音节戛然而止。
李枭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
他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神圣且充满毁灭意味的能量波动,
毫无征兆地,从巴颂的颅后脑机位置爆发出来!
那不是斗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更像是一种……
精密的机械装置,被远程激活后的过载反应!
巴颂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像一条离水的鱼,四肢不受控制地疯狂拍打地面。
他原本按在胸口伤口的手,无力地垂落,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李枭眼神一凛,身形微动,却并未立刻上前。
他感觉到那股毁灭性能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累积,其目标明确,彻底抹杀巴颂的一切!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电流声响起,巴颂颅后脑机的位置,
头发瞬间焦黑碳化,一缕混合着蛋白质,与烧焦的恶臭青烟袅袅升起。
透过那焦黑的伤口,可以隐约看到一块镶嵌在颅骨与神经组织之间的,
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片状物,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李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其毁灭的方式,与当时媚姐死亡时差不多!
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被灭口了!”李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
同时袖袍鼓荡,一道凝实的气血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展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响,巴颂那颗硕大的头颅,
就像一颗被投入熔炉的西瓜,从内部猛地炸裂开来!
红的、白的、以及破碎的金属碎片,混合着高温高压的气浪,呈扇形向四周迸溅!
强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瓦砾都吹飞出去,
李枭身前的气血屏障微微荡漾,将所有污秽之物隔绝在外。
即便以李枭的修为和反应速度,也未能完全阻止这突如其来的内部爆炸,
只能眼睁睁看着巴颂的尸体软软倒下,彻底变成一具无头残尸,腔子里还冒着袅袅青烟。
阳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那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弥漫。
李枭挥袖扫开面前的血雾碎屑,目光冷冽地扫过巴颂残缺的尸体,最终定格在那颅后脑机焦黑的伤口处。
他蹲下身,用两根手指隔空摄起,一小块尚未被完全炸毁的金属残片。
残片上,铭刻着一个极其微小,风格迥异的十字符号,显然是已知的西大陆圣光教会标志,
“呵,‘圣主神教’?还预留‘清理手段’?”李枭指尖微震,将那残片碾成粉末,随风飘散,
“嘴上的仁慈,到没有他们灭口的速度快。看来这桑邦城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浑得多。”
他原本打算从巴颂口中撬开的缺口,就这么被简单粗暴地封死了。
李枭站起身,目光投向城市深处。
既然活口没了,那就换一种方式。
大大方方的,在这个城市扎根下来,到时候牛鬼蛇神,自会上门!
“阿积,”李枭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收拾一下,我们换个地方。”
“既然有人这么急着掩盖痕迹,那我们就耐心陪他们玩玩!”
一旁的陈厉艰难起身,颤颤巍巍的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看着地上那具仍在汩汩冒血的残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忍着胃部翻涌的恶心感,缓步走向李枭。
“多……多谢先生救命之恩!”陈厉深深弯下腰,语气是劫后余生的由衷感激,
“若非先生出手,今日厉某恐已遭了这恶贼的毒手。”
李枭的目光,从那焦黑的巴颂残骸上移开,落在陈厉身上。
这个年轻人,穿着深色工装夹克,身形还算壮硕,脸上带着底层挣扎的菜色,与港口的苦力别无二样!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眼神里的那一抹坚韧与此刻流露的感激,倒不似作伪。
尤其是他刚才在巴颂威压下,虽恐惧却未崩溃的表现,让李枭对其有了一丝微末的留意。
“举手之劳。”李枭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倒是胆子不小,没摸清对方实力,就敢来刺杀。”
陈厉苦笑一声,挠了挠头:“算什么胆大,只不过是生存不下去的,搏命一击罢了!”
“陈厉指了指港口广场的苦力们,
“这些同胞,辛辛苦苦卖力了一个月,到手的钱勉强维持温饱!”
陈厉面露苦涩,“就这还被他们这些贵族老爷惦记,分文不想留给他们!”
“在下个月开支前,他们也要生存,没有办法只能偷、抢、卖而已!”
“偷抢失手会被打死,卖能卖什么,只有妻女、器官而已!”
李枭跟着陈厉视线看向广场,嘴角露出不屑,“连自控能力都没有,他们活该被人设计!”
陈厉露出苦笑,“先生说的也……没错,其实老实本分的,也生存艰难,走上差不多的道路!”
李枭沉默,开口问道:“既然这么艰难,为啥不回大明,最起码温饱可以保障!!”
听到李枭提到大明,陈厉露出向往之色,随后又苦涩的低下头。
“先生说的我们何尝不想,可是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下南洋的后人,回去既没有黄册,也没有路引!”
“连海疆边境都靠近不了,就算侥幸到达,没有亲族担保,也无法落户!”
陈厉说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语。
李枭听后,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沉默片刻后,才轻声开口,“选择大于努力!当初的选择,造就今天的一切。”
“连当牲口的资格,都得靠卖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