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更可怕的是,
他体内某种正在奔涌的力量,如同被冰水浇透的炭火,瞬间熄灭!
不止是他,所有冲上来的打手,都在触及那道无形界限的瞬间,动作停滞,
体内气血翻腾的劲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赤手空拳的凡人之躯,再无半分威胁。
场中死寂一片。
石三爷脸上的嚣张气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张大嘴巴,烟杆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年轻人……
那个背影,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高大,深不可测,
仿佛蛰伏的巨兽刚刚睁开了眼睛,投来的漠然一瞥。
李枭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石三爷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胖脸上。
“现在,”李枭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重若雷霆万钧。
“我们可以教教你,什么叫我的‘规矩’了。”
李枭一步步向前走去,赤金色的气焰在他体表若隐若现,
周遭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踩在石三爷的心尖上。
石三爷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先前那股子蛮横霸道,早被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生理性的战栗。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你……你敢!”
“我可是跟警察局陈队长拜过把子的!你动我一下试试!陈队长立马带人剿了你!”
李枭充耳不闻。
警察?
他来这桑邦城,本就没打算安分守己。
恰恰相反,乱起来才好,乱中才有机会,乱才能掩盖他的真实意图。
这石三爷,不过是他选中的,第一把开刀的祭旗者罢了。
用这颗脑袋,告诉这里的人,他李枭做事,从不看人脸色。
“嗡——!”
李枭周身赤阳劲轰然爆发,不再是内敛的涟漪,而是狂暴的火焰!
距离他最近的几个打手,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像被狂风卷起的稻草人,
瞬间,被那股无可抵御的灼热气浪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堆放的木料上,筋骨尽断,生死不知。
场中空出一片真空地带。
李枭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石三爷面前。
巨大的压迫感让石三爷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定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如同深渊般凝视着他。
一只手掌,平稳地抬起,覆盖了石三爷的视野。
那只手看起来并不夸张,却蕴含着焚山煮海的力量。
石三爷想要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他想反抗,身体却像被冻僵的蛇,动弹不得。
然后,他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和灼热,
仿佛头皮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紧接着是头骨碎裂的恐怖声响……
“噗嗤!”
李枭的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钳,毫无阻碍地捏碎了石三爷的头颅,如同捏碎一颗熟透的西瓜。
红白之物混杂着碎骨,溅落在李枭朴素衣衫的下摆,瞬间被高温蒸干,只留下焦黑的痕迹。
场中死寂得可怕。
连陈厉都倒抽一口冷气,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深知李枭厉害,却没想到他行事如此果决狠辣,
连一丝迂回的余地都不留,说杀就杀,而且是以如此霸道绝伦的方式。
这已不是简单的杀人,而是纯粹的武力碾压和威慑!
李枭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沾了点灰尘。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吓傻了的苦力和打手,声音平静无波,
“石三爷死了。这地方,还有能管事的吗?”
话音落下,仓库里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环佩轻响后,一道倩影从内室缓步走出。
来人约莫三十许,身着暗绛紫的轻罗百合裙,身段丰腴窈窕,行走间风姿绰约。
一张脸蛋明艳大气,眉眼间流转着阅尽风霜后的通透与妩媚,
只是此刻,那精心描画的眼角眉梢,却凝着一丝竭力压制的惊悸。
她先是瞥了一眼地上,石三爷死不瞑目的尸身,瞳孔几不可察地嫌弃了一下,
随即移开目光,仿佛那只是一块碍眼的破布。
她脸上带着悲悯,然后对着手下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处理尸体。
两名打手战战兢兢地上前,拖起石三爷的尸身,飞快地退入后巷。
这才转向李枭,莲步轻移,竟是直接福了一福,姿态优雅却带着谦卑,
“这位爷,妾身是这铺子的东主,人称红玉。”
“手下人愚钝莽撞,冲撞了贵客,实在是妾身管教无方,罪该万死。”
她的声音温软圆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顺,与这血腥场面形成诡异反差。
李枭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女人,倒是比那石三爷有意思得多。
瞬间压下惊惧,换上这副做生意的姿态,心计和胆识,都不简单。
“红掌柜。”李枭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需要一批建材,木料、砖瓦、钢材,要最好的。工期要快,质量要过硬。你能做到吗?”
红玉脸上立刻堆起一朵,带着歉意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能!自然能做!爷要的货,我们库房里都有现货。”
“妾身这就亲自去办,定在天黑之前送到指定地点!”
“质量方面,爷放一万个心,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她心里在滴血,这批货若是平白给出,店铺元气大伤不说,日后也再难有利润空间。
但她没得选,眼前这尊煞神,捏死她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在这桑邦城,有些规矩,比生意更重要。
“很好。”李枭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子,约莫十两重,随手抛了过去。”
“金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红玉身前的沟壑里。
“这是定金。”李枭道,
“事办好了,还有尾款。若是让我发现以次充好,或者拖延时日……”
他话未说完,目光却淡淡扫过地上,那滩未干的血迹,又落在她因受凉,而不断抖动的上身,意思已然明了。
红玉掏出那锭金子,温软的掌心触感冰凉,她却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连忙道,
“爷放心!妾身拿性命担保,绝对不敢!定让爷满意!”
李枭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经过陈厉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走吧。”
陈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跟上。
直到走出很远,他还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意。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依旧死寂的场子,只见那红玉掌柜还躬着身子,
维持着送客的姿势,久久未动,唯有那暗绛紫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他知道,从今日起,桑邦城的地面,要因为这个男人,而彻底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