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这一嗓子,就像是把四合院这口焖了二十年的高压锅,直接给掀了盖。
“地窖”两个字,在寂静的夜里带着回音,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眼儿里。
不到半分钟,前院、中院、后院的灯,“啪啪啪”全亮了。
最先冲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憋了一肚子官瘾没处撒的二大爷刘海中。他连扣子都没扣齐,披着那件在那儿挂了好多年的蓝布工装,手里还攥着个手电筒,那光柱子直晃秦淮茹的脸。
“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嚷嚷什么!”刘海中嗓门洪亮,透着一股子终于轮到我主持公道的兴奋劲儿,“秦淮茹,你刚才说什么?地窖?谁钻地窖?”
秦淮茹这会儿已经豁出去了。
棒梗进去了,钱没了,易中海见死不救。她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要把桌上所有的牌都掀翻。
“就是易中海!”秦淮茹指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头发散乱,眼神凶狠,“当年半夜三更,他在地窖里堵着我,非要给我棒子面,还拉我的手!这事儿傻柱当初撞见过,但他没说透!易中海就是个老流氓!伪君子!”
“哗——”
围过来的邻居们一片哗然。
三大爷阎埠贵扶着眼镜框,在那儿直咂嘴:“啧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说老易平时怎么对贾家那么上心,合着是……哎哟,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许大茂家那个被封死的窗户缝里,也传出几声怪笑,像是夜猫子叫唤,听得人后背发凉。
“开门!易中海,你出来把话说清楚!”刘海中觉得自己的一大爷位置就在眼前了,那是更来劲了,上前“咣咣”砸门,“躲在屋里装什么死?这是作风问题!必须严肃处理!”
屋里没动静。
一大妈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却传了出来:“老易!老易你别吓我啊!来人啊!救命啊!老易不行了!”
刘海中一愣,回头看了眼阎埠贵。
“撞门!”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拥而上,肩膀一顶,“咔嚓”一声,那扇本来就不结实的木门被撞开了。
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昏黄的灯光下,易中海歪倒在八仙桌旁,半边身子耷拉在椅子下面,嘴角全是血沫子,那盘咸菜被染得通红。他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眼白多眼黑少,在那儿急促地抽搐,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哎哟妈呀!吐血了!”
胆小的邻居吓得往后缩。
一大妈瘫坐在地上,抓着易中海的手哭得死去活来:“老易啊!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刘海中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易中海的脸,也被那惨样吓了一跳,但随即又摆出一副领导架势:“慌什么!都别慌!光天、光福,赶紧去借板车!送医院!这人要是死在院里,咱们大家都晦气!”
乱套了。
整个中院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去搬板车,有人在旁边指指点点,还有人趁乱往屋里瞄,想看看这“道德模范”家里到底还有啥家底。
秦淮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抬上板车的易中海,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她没想气死易中海。
她只是想逼他拿钱。
可现在人倒了,钱呢?
“一大妈!”秦淮茹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正要跟着板车走的一大妈,“一大爷手里还有钱吗?棒梗还在局子里等着救命呢!既然一大爷不行了,您把钱给我吧!算我借的!”
周围的人都听傻了。
这得多狠的心啊?人都快没了,还在这儿要钱?
一大妈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张平时老实巴道的脸上,此刻全是恨意。她扬起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给了秦淮茹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巴掌,把秦淮茹打懵了,也把周围人打静了。
“滚!”
一大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秦淮茹,你就是个丧门星!老易是被你逼死的!钱?家里一分钱都没了!全给柱子了!你要钱?你去卖血吧!”
说完,一大妈抹了一把泪,踉踉跄跄地追着板车跑了出去。
“全给柱子了?”
阎埠贵耳朵尖,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小眼睛骨碌碌乱转,“看来传言是真的啊,老易这是把棺材本都赔给傻柱了?啧啧,这何雨柱,现在可是真惹不起喽。”
秦淮茹捂着脸,站在寒风里。
她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又看了看自家黑漆漆的屋子。
绝望像潮水一样没过了头顶。
易中海倒了,傻柱恨她,棒梗在坐牢。
这四合院的天,真的塌了。
……
次日清晨。
东直门外的天空蓝得透亮,几只鸽子带着哨音掠过。
废弃罐头厂——现在应该叫“菊儿胡同私房菜”的工地上,早就忙活开了。
何雨柱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没戴安全帽,就那么背着手站在刚挖好的池塘边上。
池塘里已经引进了活水,清澈见底。
在他面前,是一块足有两米高、形状奇特的太湖石。这石头“瘦、漏、透、皱”俱全,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几个工人正围着这块石头犯愁。
“何老板,这石头太沉了,吊车进不来这后院,光靠咱们几个人抬,怕是得把腰给压折了。”工头老张抹着脑门上的汗,一脸为难。
“不用抬。”
何雨柱淡淡一笑,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你们去前边忙活吧,把那边的围墙砌好。这块石头,我自有办法。”
老张愣了一下:“您有办法?这可是几千斤的东西……”
“去吧。”何雨柱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工人们虽然满肚子狐疑,但老板发话了,也不敢多嘴,纷纷扛着工具去了前院。
等人都走光了,何雨柱环视了一圈。
四下无人。
他伸出右手,虚空对着那块巨大的太湖石。
念力,动。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什么光芒四射的特效。
那块几千斤重的巨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住,缓缓地、稳稳地离开了地面。
悬浮。
何雨柱的手腕轻轻一转。
巨石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最完美的角度,然后慢慢落下,准确无误地坐落在早就打好的水泥底座上。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念力的妙用。不仅能杀人于无形,干起这种精细的力气活儿来,比起重机还好使。
“师傅!”
马华气喘吁吁地从前院跑过来,一脸的兴奋加八卦。
“听说了吗?昨儿晚上,咱们院里出大事了!”
何雨柱转过身,脸上波澜不惊:“易中海死了?”
“没死,但也差不多了!”马华绘声绘色地比划着,“说是脑溢血,半身不遂!嘴歪眼斜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听说昨晚秦淮茹在院里把易中海当年的丑事全抖搂出来了,说是钻地窖搞破鞋!把老头子活活气吐血了!”
何雨柱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剧情,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还有呢?”何雨柱问。
“还有就是医药费的事儿!”马华幸灾乐祸地说,“一大妈手里没钱了,昨晚在医院差点给跪下。最后还是院里几个大爷捏着鼻子凑了点住院费,但后续的治疗费是个无底洞。现在一大妈正在到处卖家里东西呢!”
“报应。”
何雨柱吐出两个字。
当年易中海为了让他养老,算计得他家破人亡,让他当了一辈子的绝户。现在轮到易中海自己躺在床上,无儿无女,还要背着一身的骂名,看着家财散尽。
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行了,别管闲事。”何雨柱指了指刚安好的假山,“去,找人弄点苔藓来铺上。咱们这儿还得赶进度,下个月初八必须开业。”
“得嘞!”马华刚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师傅,刚才门口有个女的找您。看着……像是秦淮茹。”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让她进来。”
“啊?让她进来?”马华一愣,“师傅,那女人现在就是个疯狗,您见她干嘛?”
“疯狗才有利用价值。”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袖口,“让她去后堂等着。”
……
后堂,是一间刚装修好的茶室。
红木桌椅,古色古香。
秦淮茹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稍微干净点的衣服,但这依然掩盖不了她身上的那股子颓败气息。眼袋深重,脸色蜡黄,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看见何雨柱走进来,她下意识地站起来,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那个曾经围着她转、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傻柱,现在穿着体面的中山装,气场强大得让她不敢直视。
何雨柱没理她,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说吧,什么事。”
他连眼皮都没抬。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柱子……求求你,救救棒梗。”
“我说了,那叫何老板。”何雨柱吹了吹茶沫子,“而且,棒梗那是犯法,我不是公安局长,救不了。”
“你能救!”秦淮茹膝行两步,眼泪哗哗往下流,“只要你撤案!只要你说那是误会,是棒梗拿错了东西,或者是你同意私了,派出所就能放人!柱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判了刑,我就不活了!”
“那你去死好了。”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淮茹僵住了。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里,现在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你好狠的心……”
“狠?”何雨柱放下茶杯,“秦淮茹,咱们别演戏了。你今天来,肯定不是光为了磕头吧?易中海倒了,你没地儿弄钱了。要想救棒梗,除了撤案,你还得赔偿我的损失,还得去打点关系。钱呢?”
秦淮茹咬着嘴唇,把嘴唇都咬破了。
“我没钱。但我有人。”秦淮茹突然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一片惨白的皮肤,“柱子,只要你肯放过棒梗,我……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穿上。”
何雨柱厌恶地皱了皱眉,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把秦淮茹推得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椅子腿上。
“秦淮茹,你太高看你自己了。现在的你,在我眼里连块抹布都不如。”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指条路。”
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什么路?”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扔在她面前。
“签了它。”
秦淮茹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
是一份《房屋买卖协议》。
甲方:何雨柱。乙方:贾梗(监护人秦淮茹)。
内容很简单:贾家将位于南锣鼓巷95号院中院的两间正房,连同耳房,以八百元的价格,永久出售给何雨柱。
“卖……卖房?”秦淮茹手一抖,纸差点掉在地上,“不行!这是我们家最后的窝了!卖了房我们住哪儿?”
“那是你的事。”
何雨柱冷冷地说。
“八百块。足够你赔偿我的铜管损失,再交点罚款,或许还能剩点钱去给棒梗请个律师,争取个宽大处理,少判几年。如果不签……”
他弯下腰,盯着秦淮茹的眼睛。
“那棒梗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而且,等易中海死了,这院里再没人护着你们。你那个婆婆贾张氏,手里攥着棺材本也不肯拿出来救孙子,你指望她?”
秦淮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是啊。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昨天宁可看着她去卖身,也不肯动那个黑匣子。
现在,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八百……太少了……”秦淮茹哭着摇头,“那房子市面上至少值一千五……”
“那是以前。”何雨柱打断她,“现在那是‘贼窝’。而且,我是唯一的买家。你觉得现在这四九城,还有谁愿意接手你们贾家的烂摊子?”
“签,还是不签?我数三声。”
“一。”
“二。”
何雨柱转身要走。
“我签!我签!”
秦淮茹崩溃地大喊,抓起桌上的笔,在那张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那手印,红得刺眼,像是心头血。
何雨柱拿起协议,吹了吹未干的印泥,满意地收进怀里。
“马华。”
“在!”一直在门外候着的马华推门进来。
“带她去账房支八百块钱。另外,去派出所把那个谅解书交了。就说……咱们由于工人操作失误,导致误会,那铜管是废料,不值钱。”
“啊?”马华一愣,“师傅,这就放过那小子了?”
“放过?”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拿着钱,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出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这叫‘放虎归山’,不过这只虎,已经被拔了牙,断了爪。”
“棒梗出来以后,发现家没了,房子姓何了,他会怎么对他那个没用的妈?怎么对他那个自私的奶奶?”
“这贾家以后的日子,那才叫热闹呢。”
何雨柱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
中院的两间房到手了。
加上他自己的,还有聋老太太留给他的后院,这四合院的大半壁江山,已经姓何了。
“接下来……”
何雨柱的目光投向了前院。
那里,住着最爱算计的三大爷阎埠贵。
“阎老抠,你也别闲着。该轮到你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