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是老榆木铺的,踩上去没声儿,但每一脚都像是踩在楼下那帮人的心尖上。
何雨柱走在前面,手里盘着两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文玩核桃——其实是刚才在楼上顺手拿的两个干核桃,还没包浆,但那“咔啦咔啦”的动静,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娄晓娥挽着他的胳膊,脊背挺得笔直。刚才在楼上哭鼻子的那个小女人不见了,现在她是谭家菜的老板娘,是何雨柱的女人。
大堂里,原本能摆十桌的圆桌都被撤了,只留中间一张最大的紫檀木圆桌。
围坐在桌边的,是五个鬼佬。
汇丰的总经理威尔逊,怡和洋行的大班凯瑟克,还有太古、置地的几个高层。这几个人平时跺跺脚,香江股市都得抖三抖,这会儿却一个个像犯了错的小学生,屁股只敢坐半边椅子。
看到何雨柱下来,几个人“唰”地一下全站了起来。
“何先生,娄女士。”威尔逊带头,摘下帽子按在胸口,那口英语带着浓重的牛津腔,听着挺绅士,但额头上的汗珠子出卖了他,“非常抱歉打扰二位用餐,我们是专程来……”
“坐。”
何雨柱没等他说完,随手拉开主位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跟招呼跑堂的伙计没两样。
“都站着干嘛?显摆你们腿长啊?”
几个大班面面相觑,尴尬地坐下。
李向东带着几个黑西装站在何雨柱身后,手垂在身侧,离腰间的家伙只有几寸距离。那股子杀气,逼得几个养尊处优的鬼佬呼吸都困难。
“听说几位是来赔罪的?”
何雨柱把核桃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既然是赔罪,那就得有个赔罪的样子。空着手来啊?”
威尔逊连忙给旁边的秘书使眼色。秘书哆哆嗦嗦地递上来一个红丝绒的文件袋。
“何先生,这是一点心意。”威尔逊赔着笑脸,“关于之前卫生署那个史密斯先生的鲁莽行为,我们深表遗憾。这里是一张汇丰银行的本票,五百万港币,作为对娄女士的精神损失费。另外,史密斯已经被解雇了,正在接受调查。”
五百万。
在这个年代,能在半山买两栋豪宅了。
周围的侍应生听得直吸凉气。
何雨柱拿起那个文件袋,看都没看,直接扔给了旁边的李向东。
“五百万?”他嗤笑一声,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盯着威尔逊的眼睛,“威尔逊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何雨柱是个要饭的?”
威尔逊的笑容僵在脸上:“何先生,这……”
“五百万,买我儿子的奶粉都不够。”何雨柱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刚才那个史密斯,吓着我儿子了。这笔账,怎么算?”
“那……您说个数?”凯瑟克在旁边插嘴,他是怡和的大班,脾气稍微硬点,“何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但也请您明白,我们在伦敦……”
“伦敦?”
何雨柱笑了。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深红色的证件,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跟我提伦敦?行啊,那咱们就聊聊伦敦。”
他转头看向凯瑟克。
“凯瑟克先生,听说你们怡和最近在抛售九龙仓的股票,准备把资金撤回英国?我还听说,你们跟那位施密特男爵有过几笔‘特殊’的资金往来,走的是开曼群岛的账户?”
凯瑟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涂了一层腻子。
那几笔交易是绝密,连英国军情处都不知道,这个中国人怎么知道的?
除非……那个传闻是真的。苏黎世那个金库,真的被眼前这个人搬空了,连底裤都被扒下来了。
“何……何先生……”凯瑟克的声音都在抖,“那些都是谣言……”
“是不是谣言,你自己心里清楚。”何雨柱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他,“今儿个我高兴,不想谈生意。咱们谈吃饭。”
他拍了拍手。
“上菜!”
后厨早就备好了。
大厨是娄晓娥从京城请来的谭家菜传人,手艺没得说。不一会儿,流水席一样的菜就端了上来。
黄焖鱼翅、罗汉大虾、清蒸石斑……全是硬菜。
但何雨柱指了指最后端上来的一盆东西。
那是一盆卤煮火烧。
这玩意儿在京城是地道小吃,但在这种高档宴席上出现,简直就是砸场子。那股子猪下水和蒜泥混合的味道,直冲几个鬼佬的天灵盖。
“各位都是体面人,平时牛排红酒吃腻了吧?”何雨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肺头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尝尝这个。这叫卤煮,是我们四九城的名菜。要想跟我谈,先把这一盆吃了。”
几个大班看着那盆黑乎乎、油汪汪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
威尔逊脸色发青:“何先生,我们不习惯吃内脏……”
“不习惯?”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习惯也得给我忍着!”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汤汁四溅。
“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赚了这么多年的钱,吸了这么多年的血,现在让你们吃口猪下水就委屈了?刚才不是说诚意吗?这就是我对你们诚意的考验!”
他指着那盆卤煮。
“吃不完,今天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李向东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枪柄上,咔哒一声打开了保险。
大堂里的空气凝固了。
威尔逊看着那盆卤煮,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他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今天不吃,明天汇丰银行可能就会面临挤兑,或者更可怕的事情——那些黑料会被送到各大报社。
“我……我吃。”
威尔逊颤抖着拿起筷子。他根本不会用筷子,夹了几次都掉了,最后干脆用勺子舀了一大勺,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那一股腥膻味让他差点吐出来,但他硬是咽了下去。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不敢再矜持。
凯瑟克、置地的高层……一个个平时衣冠楚楚的大人物,此刻却围着一盆猪下水,狼吞虎咽,吃得满头大汗,眼泪汪汪。
娄晓娥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口憋了一年的恶气终于顺了。
她悄悄在桌下握住了何雨柱的手。
何雨柱反手捏了捏她的掌心,另一只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着。
直到那盆卤煮见了底。
威尔逊放下勺子,拿着餐巾擦嘴,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何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可以。”
何雨柱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单子,拍在桌上。
“既然吃了我的饭,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威尔逊拿起单子,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尖沙咀三号码头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中环置地广场旁边那块空地?还有……九龙仓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按市价的三折收购?!”
威尔逊尖叫起来:“这不可能!这是抢劫!”
“抢劫?”
何雨柱挑了挑眉毛。
“威尔逊先生,你搞错了。抢劫是拿枪指着你的头。我现在是在跟你讲道理。”
他指了指李向东手里的那个红文件袋。
“五百万,那是给晓娥的零花钱。这张单子上的,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还有……”
何雨柱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
“你们应该庆幸,我只要钱,没要命。那个笔记本里的东西,如果我不高兴了,复印个几千份,撒遍伦敦的大街小巷……你们觉得,女王陛下会怎么想?你们的股东会怎么想?”
死穴。
被点得死死的。
威尔逊和凯瑟克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绝望。
他们知道,这次是栽了。彻底栽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他是条过江龙,而且是带毒的那种。
“我们需要时间……开董事会……”威尔逊无力地说道。
“给你们半小时。”何雨柱看了看表,“就在这儿开。电话随便打。半小时后我看不到签字的文件,这单子就作废。到时候,咱们就换个玩法。”
……
半小时后。
五辆豪车狼狈地驶离了皇后大道中。
何雨柱手里拿着一叠签了字的文件,随手递给娄晓娥。
“收好了。以后你就是这几家洋行的股东,去逛街买东西都不用排队。”
娄晓娥捧着那叠文件,感觉重得压手。
这哪里是文件,这是半个香江的财富啊。
“柱子,你这么逼他们,会不会……”她有些担心。
“会反扑?”何雨柱笑了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放心吧。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狠,他们越怕。只要那个笔记本还在咱们手里,他们就得乖乖当孙子。”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再说了,我也没打算一直留着那个笔记本。等霍老那边的消息一到,这东西交上去,国家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趁着这个空档期,把该拿的好处都拿了。”
“老板。”
李向东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
“刚才接到个电话。是……四合院那边打来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
四合院?
自从他来了香江,跟那边的联系基本就断了。除了偶尔给师傅写封信,跟那个大杂院里的人早就没了瓜葛。
“谁打的?”
“一大爷。易中海。”李向东说道,“打到丰泽园,师傅那边转告的。说是……秦淮茹想跟你说话。”
“呵。”
何雨柱乐了。
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收拾完洋鬼子,这土鳖就找上门来了。
“接进来吗?”李向东问。
“不接。”何雨柱摆摆手,“晾着。告诉师傅,就说我忙着数钱呢,没空搭理闲杂人等。另外……”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把许大茂被抓进赤柱监狱,判了无期徒刑的消息,想办法透给四合院。我要让他们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明白。”
李向东转身去办了。
娄晓娥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还在恨他们?”
“恨?”何雨柱摇摇头,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早就不恨了。那是弱者的情绪。我现在对他们,就像看马戏团的猴子。偶尔逗一逗,图个乐呵。”
他低头亲了亲娄晓娥的额头。
“走,上楼看儿子去。刚才那盆卤煮咸死我了,得让儿子给我笑一个解解腻。”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四九城。
南锣鼓巷,95号院。
正是晚饭点儿,各家各户都在生火做饭。煤烟味混着烂白菜帮子的味道,在院子里飘荡。
中院,贾家。
秦淮茹坐在那张缺了腿的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一个窝窝头,眼神发直。
棒梗刚从外面野回来,一进门就嚷嚷:“妈!饿死了!怎么又是窝头?我要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贾张氏在炕上纳鞋底,三角眼一翻,“你那个傻柱叔都跑了一年了,咱家哪还有肉票?你妈去求了一大爷好几次,人家也不借了。”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窝头掰开,塞进嘴里。
干硬的粗粮划过喉咙,生疼。
就在刚才,她去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给丰泽园打了个电话。那是她攒了好久的硬币。
结果人家只回了一句话:“何经理忙着呢,没空。”
何经理。
那个曾经围着她转,被她呼来喝去,甚至连工资都交给她保管的傻柱,现在成了何经理。
听说他在香江发了大财,住的是大别墅,开的是小轿车。
而她呢?
还在为了几个窝窝头算计,为了几块钱跟婆婆吵架。
“妈,我听说许大茂也去香江了?”棒梗一边啃窝头一边问,“他要是发财了,能不能给咱家寄点钱?”
正说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三大爷阎埠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报纸——那是他在废品站淘来的旧报纸,但上面有一条刚印上去的消息。
“出事了!出大事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又是震惊又是幸灾乐祸。
“怎么了老阎?一惊一乍的。”一大爷易中海端着饭碗走出来。
“许大茂!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