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启德机场,跑道像一条灰色的舌头,拼命伸进九龙湾的海水里。
波音747的引擎正在预热,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候机大厅的玻璃嗡嗡作响。
何雨柱站在VIP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那架即将带他和娄晓娥飞往阿姆斯特丹的庞然大物。他手里捏着一张登机牌,指关节微微发白。
“哥。”
何雨水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何雨柱留给她的“保命锦囊”——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但厚度惊人。
“我记住了。”雨水的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股子狠劲儿,“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去公司,坐在你那张大班椅上喝茶看报纸。谁来找茬,我就让阿强把他扔出去。晚上六点回家,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何雨柱转过身,替妹妹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丫头穿上职业装,还真有点女强人的架势了。
“如果那个史密斯,或者任何英国佬敢硬闯。”何雨柱指了指那个信封,“拆开它。里面的东西,足够让他们身败名裂,跪在地上求你。”
那是史密斯黑料的副本,还有几张汇丰高层在私人游艇上乱搞的照片。
“我不怕。”雨水咬着牙,“我是何家的人。”
“好样的。”
何雨柱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住,只要我不死,这香江的天,就塌不下来。”
广播里传来了登机提示。
娄晓娥提着那个装着几件换洗衣服的小皮箱,走过来挽住何雨柱的胳膊。她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巴线条紧绷着。
“走吧。”
何雨柱没有回头,大步走向登机口。
雨水站在原地,看着哥哥和嫂子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她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痕,转身对身后的阿强说道:
“阿强,备车。回公司。”
“是,大小姐。”
……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
当飞机降落在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时,迎接他们的是欧洲特有的阴冷。
这里不像香港那种湿热的黏腻,而是一种渗进骨头缝里的寒意。天空灰蒙蒙的,压得很低,运河里的水像是流动的铅块。
刚出海关,一股混合着咖啡、潮湿泥土和淡淡大麻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真冷。”
娄晓娥裹紧了那件米色的风衣,打了个寒颤。
“冷点好。”何雨柱提着行李,目光在接机人群中扫视,“冷了,人的脑子才清醒。”
一个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白人男子,正举着一块写着“Mr. He”的牌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看起来很焦虑,不停地看手表,脚下的皮鞋在地上蹭来蹭去。
范德米尔(Van der Meer)。
飞利浦医疗器械部门的高级主管,也是那个欠了一屁股赌债的倒霉蛋。
何雨柱走过去,直接用中文喊了一声:“老范?”
范德米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像是见到了救星,又像是见到了债主,脸上堆起那种尴尬又谄媚的笑。
“Oh,Mr. He!终于等到您了!”
他伸出手想握手,却发现何雨柱根本没伸手的意思,只好尴尬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汗。
“车在外面。这边请,这边请。”
一辆黑色的奔驰W123停在路边。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东西呢?”何雨柱开门见山,甚至没打算寒暄一句天气。
范德米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这位来自东方的“金主”。
“都在仓库里。按照您的要求,包装箱上贴的都是‘核磁共振成像仪组件’的标签。海关那边我都打点好了,只要不拆箱检查,绝对看不出来。”
“我要亲自验货。”
“当然,当然。”范德米尔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何先生,那个尾款……”
“验完货,钱立刻进你的瑞士账户。”
何雨柱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只要货没问题,我不差钱。但如果……”
他睁开眼,透过后视镜看了范德米尔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看透人心的冷漠。
“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货不对板。相信我,你在拉斯维加斯欠的那笔钱,会是你这辈子最小的麻烦。”
范德米尔手一抖,车子在路上画了个S形。
“不敢!绝对不敢!”
……
阿姆斯特丹港区,第7号码头。
这里是欧洲最繁忙的物流中心之一,集装箱堆积如山,巨大的龙门吊像钢铁巨人一样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范德米尔的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仓库前。
卷帘门拉开,一股机油味和防锈漆的味道涌了出来。
仓库很大,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放着十几个巨大的木箱,上面印着飞利浦的Logo和易碎品标志。
“这就是第一批。”
范德米尔拿出一把撬棍,费力地撬开其中一个木箱的盖板。
里面填满了防震泡沫。
扒开泡沫,露出了一组精密的光学镜头组件。
那玻璃透着幽幽的紫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神秘而迷人。
这就是光刻机的眼睛——蔡司镜头组。
虽然只是第一代步进式光刻机的镜头,精度远不如后世那些EUV,但在1980年代,这就是工业皇冠上的钻石。
何雨柱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自动弹出。
【检测到高精度光学组件。解析度:100%。判定:真品。】
“不错。”
何雨柱点了点头。
他又指了指旁边几个更大的箱子。
“那些呢?”
“那是双工件台和光源系统。”范德米尔解释道,“都是拆散了混在医疗设备的零件里。为了凑齐这些,我可是冒了被公司开除的风险……”
“开除?”娄晓娥在旁边冷笑一声,“范德米尔先生,如果我没记错,你挪用公款赌博的事如果曝光,恐怕不仅仅是开除那么简单吧?”
范德米尔脸色一白,闭上了嘴。
“行了。”
何雨柱摆摆手。
“阿强,带范德米尔先生去外面抽根烟。顺便把转账办了。”
“是。”
阿强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范德米尔虽然想留下来看着,但在阿强那铁塔般的身躯面前,只能乖乖地走了出去。
仓库的大铁门轰然关闭。
只剩下何雨柱和娄晓娥两个人。
“柱子,这么多箱子,咱们怎么运?”娄晓娥看着那些几吨重的大家伙,眉头紧锁,“就算海关打点好了,船运也要一个月。而且路上变数太多,万一被英国人或者美国人截了……”
“谁说要船运了?”
何雨柱脱下风衣,扔给娄晓娥。
“帮我看着门。”
他走到那堆木箱中间。
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剩余的精神力。
“系统,开启空间存储。”
【空间开启。当前可用容积:500立方米。】
何雨柱把手按在那个装镜头的木箱上。
“收。”
唰。
巨大的木箱凭空消失,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惊动。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两分钟,那十几个装满精密仪器的木箱全部进了系统的随身空间。
但这还没完。
何雨柱走到仓库角落,那里堆着一堆早就准备好的、同样大小的木箱。
那是他让范德米尔提前准备的“替代品”。
“出。”
他手一挥。
那些空木箱瞬间填补了原本的位置。
紧接着,何雨柱从空间里调出之前在香港码头“顺”来的那些废铁和石头,精准地塞进了这些空箱子里,然后用念力将防震泡沫复原,盖板钉死。
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就算是现在有人进来打开箱子,看到的也是装得满满当当的“货物”,重量也丝毫不差。
“狸猫换太子。”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色有些发白。连续收取和放出这么多重物,对精神力的消耗不小。
“好了?”娄晓娥看得目瞪口呆,虽然早就知道丈夫有神通,但亲眼看到这种神迹,还是觉得震撼。
“这只是第一步。”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瓶二锅头——这是他特意带来的,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让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这批货,明天会正常装船,发往香港。”
“发往香港?”娄晓娥一愣,“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英国人肯定会查这艘船!”
“就是要让他们查。”
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查到了,打开一看,全是石头和废铁。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以为情报又错了?”
“不,他们会以为我在耍他们。他们会愤怒,会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海运路线上。”
何雨柱走到娄晓娥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而真正的宝贝,就在我身上。”
“我们要坐火车,穿过西德,去东柏林。”
……
第二天。
一艘挂着荷兰国旗的货轮缓缓驶离阿姆斯特丹港。
与此同时,一列墨绿色的国际列车,正喷着白烟,驶向德国边境。
包厢里。
何雨柱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欧洲田野。
“下一站,柏林墙。”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在此地黑市上换来的苏联勋章。
“听说那边的克格勃,最近在倒卖米格-25的图纸换伏特加?”
娄晓娥正在削苹果,闻言手一抖,差点削到手指。
“柱子,咱们不是只搞光刻机吗?怎么又扯上战斗机了?”
“来都来了。”
何雨柱咬了一口苹果,脆生生的。
“贼不走空……啊呸,是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那是东德的地图。
在德累斯顿的位置,他画了一个红圈。
那里有一个叫普京的年轻克格勃特工,现在应该正在那里当办事处主任。
当然,何雨柱不打算找他。
他要找的,是那个即将倒闭的卡尔·蔡司耶拿(Carl Zeiss Jena)工厂里的几个老工程师。
西边的蔡司镜头搞到了,东边的蔡司光学玻璃配方,他也想要。
两边合一,才是真正的世界第一。
“晓娥,到了柏林,你得帮我演场戏。”
“什么戏?”
“阔太太。”何雨柱指了指她手上的钻戒,“那种人傻钱多,只知道买买买的香港阔太太。”
“那你呢?”
“我?”
何雨柱把那枚苏联勋章别在胸口,整了整衣领。
“我是你的保镖,兼司机。”
“另外,”他压低了声音,“咱们得去换点硬通货。”
“美金还不够硬?”
“在东德,美金虽然好使,但有时候,丝袜、咖啡和万宝路,比美金还好使。”
列车发出一声长鸣,钻进了漆黑的隧道。
黑暗中,何雨柱的眼睛亮得像狼。
这次欧洲之行,注定要给这片古老的大陆,留下一点属于“何雨柱”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