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留下的这张地图,画工粗糙,但关键信息却标得极细。
九龙城寨,那个三不管的地界。
何雨柱手指在“雷洛”两个字上摩挲了一会儿,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他把地图对着灯光照了照,念力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进纸张纤维。
果然有夹层。
“撕拉——”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地图的背纸被完整揭开。里面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串数字和几个英文单词。
是一个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还有一句接头暗号。
“这老小子,狡兔三窟玩得挺溜。”
何雨柱冷笑一声。这笔钱估计是李副厂长准备跑路用的棺材本,现在倒是便宜了自己。不过,这笔钱在香港,而且跟那边的黑白两道牵扯不清,想拿烫手。
既然烫手,那就扔出去烫别人。
他找了个火盆,把信纸点燃。火苗跳动,映照着他那张平静得有些冷酷的脸。
“顾问!”
门外传来马华火急火燎的声音,打断了何雨柱的思绪。
“出事了!喷漆车间那边闹起来了!”
……
喷漆车间里,气味刺鼻。
地上扔着一堆废弃的铝合金外壳,几个技术员正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抽烟。旁边,车间主任老赵急得直跺脚。
“这不行啊!根本挂不住色!”老赵抓起一个外壳,指着上面斑驳的漆面,“咱们用的这种航空铝,硬度是够了,但表面太滑。喷上去的漆,指甲一抠就掉。这要是卖到香港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何雨柱接过那个外壳看了看。
确实,惨不忍睹。银灰色的金属表面,漆面像得了牛皮癣一样,一块深一块浅。
“谁让你们喷漆的?”何雨柱把外壳扔回筐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不喷漆咋办?”老赵苦着脸,“总不能卖素面朝天的铁疙瘩吧?那洋鬼子能买账?”
“谁说要喷漆?”
何雨柱挽起袖子,走到车间角落的一排大水槽前。那是用来做酸洗除锈的池子,里面盛满了稀硫酸。
“把这些池子清空,换上新配的电解液。硫酸浓度调到15%,温度控制在20度。”
“啊?电解?”老赵愣了,“那是给螺丝镀锌用的吧?这外壳……”
“阳极氧化。”
何雨柱吐出一个在这个年代还很陌生的词汇。
“给铝材通电,让它表面生成一层氧化膜。这层膜本身就有颜色,而且硬度比玻璃还高,刀划都不留痕。”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技术员。
“去,找点红色的染料来。要油溶性的。”
半小时后。
水槽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何雨柱站在池边,闭着眼睛。在外人看来,他是在闭目养神,实则他的念力已经完全覆盖了整个电解池。
电流在液体中穿梭,铝离子的运动轨迹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
普通的阳极氧化,难就难在电流密度的控制。电流大了,膜层烧焦;电流小了,膜层太薄。而且那个年代的整流器极其不稳定,电压忽高忽低。
但在何雨柱的念力微操下,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像是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个电子的流向,让它们均匀地撞击在铝合金表面,形成一个个纳米级的微孔。
“加染料!”
何雨柱突然睁眼,低喝一声。
老赵手一抖,把一桶调好的红色染料倒了进去。
何雨柱手指微动。
念力裹挟着染料分子,精准地钻进那些刚刚形成的微孔里。
“封孔!”
电流瞬间切断,温度骤升。微孔闭合,将颜色死死锁在氧化膜内部。
“起!”
一排挂架缓缓升起。
当水珠滴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原本灰扑扑的铝壳,此刻变成了令人惊艳的宝石红。那种质感,既有金属的冷冽,又有宝石的温润,在灯光下流光溢彩,高级得让人不敢触碰。
“我的个乖乖……”
老赵颤抖着手摸上去。
滑!
太滑了!
就像是摸在绸缎上一样!
他试着用钥匙用力划了一下。
没痕迹!连点白印子都没有!
“这……这是咱们造出来的?”老赵眼眶都红了,“这玩意儿比故宫里的珐琅彩还漂亮啊!”
何雨柱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叫工业美学。”
他拿起一个红色的外壳,对着灯光照了照。
“这种红,以后就叫‘中国红’。专门卖给那些想沾喜气的有钱人。价格嘛……比普通版再贵五十美金。”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技术员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围上来请教配方。
何雨柱毫无保留,把电流参数、温度控制要点一一写在黑板上。当然,他没提念力微操的事,只说是“凭手感”。
这帮人以后练多了,手感自然也就出来了。
……
搞定了外壳,何雨柱心情不错,拎着两条带鱼和一兜子国光苹果回了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趴在自家窗台上,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网兜,那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跟打桩机似的。
“哟,柱子回来啦!”
阎埠贵推了推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满脸堆笑地凑上来。
“这带鱼挺宽啊!得有三指吧?这苹果也水灵,看着就甜!”
何雨柱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三大爷,眼力见儿不错。这是厂里发的福利,怎么,您那学校没发点啥?”
阎埠贵脸色一僵,随即又换上一副苦相。
“嗨,别提了。我们那是清水衙门,哪能跟你们大厂比啊。发了两斤棒子面,还得扣工分。”
他眼珠子一转,从背后拿出一卷红纸。
“这不快过年了吗?三大爷我琢磨着,给你写副春联。我这字你是知道的,那是咱们院里的头一份!你看,能不能换你那……”
他指了指那两条带鱼。
何雨柱乐了。
这老算盘精,两张红纸几滴墨水,就想换两斤带鱼?这买卖做得,比资本家还黑。
“成啊。”何雨柱爽快地点头。
阎埠贵大喜过望,刚要伸手去接带鱼。
“不过嘛,”何雨柱把网兜往身后一藏,“春联我不缺。我这屋里缺个镇宅的字。您要是能写出来,这带鱼归您。”
“写!写什么都行!”阎埠贵拍着胸脯,“‘紫气东来’?‘招财进宝’?”
“不不不,那些太俗。”
何雨柱指了指地面。
“您就给我写个‘羞’字。羞耻的羞。要写得大,写得正,挂在门头上,以后谁要是想占便宜,抬头就能看见。”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阎埠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何雨柱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这是辱没斯文!”
“斯文?”何雨柱冷哼一声,“您那斯文要是能当饭吃,也不至于盯着我这两条咸鱼流哈喇子。”
他不再理会阎埠贵,推车就要走。
就在这时,阎埠贵气急败坏,竟然伸手想去拽何雨柱的车后座。
“哎哟!”
还没碰到车,阎埠贵突然惨叫一声。
他那副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眼镜,像是被人猛地弹了一下,“啪”的一声,仅剩的一条眼镜腿齐根断裂。眼镜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我的眼镜!我的眼镜啊!”
阎埠贵趴在地上,心疼得直拍大腿。这可是他攒了半年的钱才配的!
何雨柱头都没回,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念力弹指神通,了解一下。
“三大爷,这就叫‘有眼无珠’。以后出门看着点路,别老盯着别人的东西。”
……
回到屋里,何雨柱刚把带鱼炖上,那部专线电话又响了。
这次,铃声急促得像是在催命。
“喂?”
“柱子!不好了!”
娄晓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背景里还能听到嘈杂的砸门声和叫骂声。
“有帮人堵在公司门口!说是九龙城寨来的!领头的叫‘丧彪’,说李副厂长欠了他们三十万港币的高利贷,现在李副厂长进去了,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还要砸店!”
何雨柱眼神一凛。
果然来了。
李副厂长虽然倒了,但他惹下的烂摊子还在发酵。这帮人显然是收到了风声,想趁火打劫。
“霍先生那边呢?”何雨柱问。
“霍先生的人刚走,他们就来了!这帮人是亡命徒,根本不讲规矩!警察来了也没用,他们打一枪换个地方!”
“把电话给那个丧彪。”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啊?可是……”
“给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争抢声,紧接着是一个粗鲁的公鸭嗓,操着一口蹩脚的港普。
“喂!边个啊?不想死的就把钱拿出来!不然老子一把火烧了这破公司!”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对着话筒缓缓吐出烟雾。
“九龙城寨,东头村,三巷六号。丧彪,你老母是不是还在那卖凉茶?”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丧彪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何雨柱弹了弹烟灰,“重要的是,我知道李副厂长的钱在哪。”
“在哪?!”丧彪的声音充满了贪婪。
“瑞士银行,苏黎世分行。账户是7488962,密码是……”
何雨柱报出了一串数字。
正是从地图夹层里得到的那串。
“这笔钱,有一百万美金。李胖子本来打算带去棺材里的。”
“你……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我?”丧彪显然不信,语气里充满了狐疑。
“信不信由你。”何雨柱冷笑,“反正这钱我也拿不到。与其便宜了银行,不如送给你当买路财。不过……”
何雨柱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
“拿了这笔钱,你就得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雷洛探长最近好像在查一笔走私账。你如果不小心把这个账户的消息透露给他……或者,透露给他的死对头……”
何雨柱没有把话说透。
但在那个年代的香港,黑白两道的关系微妙得像走钢丝。一百万美金的黑钱,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疯狂。
丧彪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贪婪的聪明人。
他瞬间明白了何雨柱的意思。这是借刀杀人,也是驱虎吞狼。但这块肉太肥了,肥到他愿意冒这个险。
“好!算你狠!”丧彪咬着牙,“要是密码是对的,以后这家公司,我丧彪罩着!谁敢动一根指头,我剁了他!”
“嘟嘟嘟……”
电话挂断。
何雨柱放下话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那个账户里确实有钱。
但那个账户,已经被国际刑警盯上了。那是史密斯洗钱用的公共账户之一。
只要丧彪敢去动那笔钱,甚至只是去查一下余额,立马就会被锁定。到时候,不管是雷洛还是国际刑警,都会把他撕成碎片。
这就是信息差的降维打击。
……
三天后。
香港,中环。
星火科技的旗舰店正式开业。
没有舞狮,没有剪彩。只有一张简单的海报,上面印着那个红色的随身听,和一句霸气的标语:
“把交响乐团装进你的口袋。”
早晨八点,店门还没开,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队伍里不仅有赶时髦的香港年轻人,更多的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们大多是听了霍先生那个圈子里的传闻,特意赶来看看这个据说能秒杀索尼的神器。
“开门!”
随着店门打开,人群蜂拥而入。
当第一批顾客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惊叹声此起彼伏。
“Oh God! This sound!”(上帝啊!这声音!)
“太不可思议了!这么小的盒子,怎么做到的?”
“买!我要十台!带回伦敦送给我的朋友!”
不到两个小时,首批运抵的一千台随身听被抢购一空。
那个原本气势汹汹要来收保护费的丧彪,此刻正带着几个小弟,乖乖地站在门口维持秩序。他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像流水一样进账,眼睛都直了。
但他不敢动。
因为就在昨天,他派去瑞士查账的小弟失联了。紧接着,就有几个穿着西装的鬼佬在九龙城寨打听他的下落。
他知道,电话里那个神秘人,没骗他,也没完全说实话。
那是个狠角色。比雷洛还狠。
……
北京,七九八厂。
何雨柱看着手里那张刚刚汇过来的、数额惊人的汇款单,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色。
这才哪到哪。
“顾问。”
赵刚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大领导来了。在小会议室等你。”
“又来?”何雨柱挑了挑眉,“这次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但这次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看样子,像是科学院的。”
何雨柱心里一动。
科学院?
看来,上面是看到随身听的成功,终于下定决心要搞大家伙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去看看。咱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