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反而飘着一股浓郁的蒜泥和老陈醋的酸香。
“吸溜——”
何雨柱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个大海碗,正埋头跟一碗热气腾腾的卤煮火烧较劲。肺头切得薄,火烧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软糯弹牙。
“慢点吃,没人跟您抢。”
许大茂坐在床边的马扎上,手里削着个苹果,皮削断了三次。他看着何雨柱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眼皮直跳。
“医生说了,您这是脑力透支,得静养。哪有刚醒过来就吃这么油腻的?”
“少废话。”
何雨柱咽下最后一口汤,长出了一口气,感觉那颗快要炸裂的脑袋终于被热量填补了一点缝隙。
三天。
整整昏睡了三天。
那次“手搓单晶硅”差点把他这点老底给抽干。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个漏风的风箱,稍微动一下念力,脑仁就跟针扎似的疼。
“宋局长呢?”何雨柱把碗递给许大茂,顺手擦了把嘴。
“在外面顶着呢。”
许大茂指了指门外,压低了声音。
“这三天,咱们厂门口比菜市场还热闹。美国大使馆的、英特尔的、还有什么国际半导体协会的,来了好几拨人。非说咱们造假,要进厂核查。”
“核查?”
何雨柱冷笑一声,靠回枕头上。
“查什么?查我那口炼丹炉?还是查我这双开过光的厨子手?”
“人家不信啊。”许大茂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递过去,“那个领头的美国佬,叫什么史密斯,说是英特尔的技术副总。他说根据物理定律,地球上就不存在能用土法烧出12英寸晶圆的技术。除非咱们是偷了外星人的科技。”
“外星人?”
何雨柱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这洋鬼子倒是有点想象力。”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宋建国走了进来。他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制服领扣解开了一颗,显然是熬了大夜。
“醒了?”
宋建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客套,直接把一份文件扔在被子上。
“最后通牒。”
何雨柱拿起文件。全是英文,但他现在的脑子像是一台高精度的翻译机,扫一眼就明白了。
大意很简单:鉴于何氏科技无法解释其原材料来源和生产工艺,国际半导体协会将启动“无限期制裁”。不仅封锁设备,还要封锁市场。任何使用H-1芯片的产品,都将被禁止进入欧美市场。
“够狠的。”
何雨柱把文件扔到一边,脸上看不出一点慌张。
“这是要逼我亮底牌啊。”
“你有什么底牌?”宋建国盯着他,“你那个锅炉房,我已经让人封了,那是绝对不能给外人看的。一旦让他们知道你是用‘气功’烧出来的,后果更严重。他们会把你切片研究。”
“那就给他们看点能看的。”
何雨柱掀开被子,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针头带出一串血珠,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宋局长,帮我安排一下。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在一号车间,给这位史密斯先生上一课。”
“你要干什么?”许大茂急了,想去按住他,“医生说你不能下床!”
“躺着是等死。”
何雨柱站起身,晃了两下,扶住床头柜才站稳。
他眼神里透着一股狼一样的狠劲。
“既然他们说我是骗子,那我就骗给他们看。我要让他们明知道被骗了,还得乖乖掏钱给我数。”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
蛇口工业区,一号车间门口。
雨过天晴,但空气依然湿热。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和两辆挂着领事馆牌照的林肯车停在厂区空地上。
史密斯是个典型的美国技术官僚。五十多岁,秃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
他站在泥泞的地上,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座略显破败的厂房。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奇迹工厂’?”
史密斯转头对身边的翻译说,语气里满是嘲讽。
“连个像样的无尘室都没有。上帝啊,他们甚至还在烧煤?我闻到了煤烟味。”
旁边,几个日本记者正举着相机疯狂拍照。田中一郎躲在人群后面,神色复杂。他见过何雨柱的本事,但他也不相信那根12英寸的晶棒是真的。
“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厂房大门缓缓打开。
何雨柱走了出来。
他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老北京布鞋。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扎在地上。
许大茂和倪光南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像是哼哈二将。
“史密斯先生?”
何雨柱没伸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听说你想看我的生产线?”
“不是想看,是核查。”史密斯扶了扶眼镜,扬起下巴,“何先生,如果你不能证明那根晶棒的合法来源,我们将认定你是通过非法手段窃取了美国的机密技术。”
“窃取?”
何雨柱笑了。
他指了指史密斯手里的箱子。
“那是检测仪吧?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咱们就别废话。东西就在里面,你自己去测。”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史密斯冷哼一声,提着箱子大步走了进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涌入车间。
车间中央,那张巨大的钳工桌上,静静地躺着那根银灰色的单晶硅棒。
它太美了。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它散发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光泽。完美的圆柱体,表面没有任何切割痕迹,就像是直接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一样。
史密斯愣了一下。
作为行家,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的不凡。这种色泽,这种纯净度,绝不是普通的工业品。
“打开。”
他命令助手打开金属箱。
里面是一台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和一台高倍显微镜。
“开始工作。”
史密斯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片样本,放进仪器里。
车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宋建国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手心里全是汗。
五分钟后。
仪器发出“滴”的一声长鸣。
史密斯看着打印出来的长长的数据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能……”
他手抖得厉害,那张纸条差点掉在地上。
“纯度……12个9?这怎么可能?现在的极限工艺只能做到9个9!而且……晶格排列……完美无缺?没有位错?没有杂质?”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何雨柱。
“你到底是用什么设备做的?就算是IBM最先进的实验室,也做不出这种东西!”
“设备?”
何雨柱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点上一根。
“史密斯先生,你听说过‘道’吗?”
“道?”史密斯一脸茫然。
“在我们中国,有一种古老的技术,叫‘炼丹’。”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们不靠机器。我们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这根棒子,是我在雷雨天,引天雷之火,用地火之精,七七四十九个小时烧出来的。”
“荒谬!”
史密斯气得脸都红了。
“这是科学!不是巫术!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科学?”
何雨柱掐灭烟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走到那根晶棒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上面。
“既然你讲科学,那你解释一下。”
嗡——
念力发动。
极其微弱,但极其精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根坚硬无比的单晶硅棒,竟然发出了清脆的鸣响。
紧接着,它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蓝光。
那是电子在晶格间高速跃迁产生的辉光。
“这……”
史密斯吓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常温超导现象?不……不对……这是……”
“这是中国制造。”
何雨柱收回手,脸色更白了一分,但他笑得很狂。
“史密斯先生,回去告诉你们的总统。别想着用封锁来吓唬我。你们封锁什么,我们就造什么。你们造不出来的,我们也能造。”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工厂。”
史密斯狼狈地爬起来,连那台昂贵的检测仪都忘了拿,带着人仓皇逃窜。
他被吓破了胆。
那个中国人,那个眼神,还有那根会发光的棒子。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
赶走了洋鬼子,何雨柱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许大茂身上。
“快……扶我去办公室……”
“何总!你没事吧?”许大茂吓坏了。
“没事……就是装逼装大了……有点晕……”
回到办公室,何雨柱灌了两大杯浓糖水,才缓过劲来。
“老板,你刚才那手‘蓝光’,太神了!”倪光南一脸崇拜,“那是怎么做到的?是某种压电效应吗?”
“倪工,别问。”
何雨柱摆摆手。
“那是魔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仙,都是障眼法。”
他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
刚才那一瞬间,他其实是用念力强行激发了硅原子外层电子的能级跃迁。这招极其危险,稍微控制不好,那根棒子就会变成一颗炸弹,把整个车间夷为平地。
“对了,那个小段来了吗?”
何雨柱转移了话题。
“来了,在外面候着呢。”许大茂赶紧说,“这小子挺能干,三天没合眼,把样机弄出来了。”
“叫进来。”
几分钟后,段永平抱着一个纸箱子走了进来。
他比几天前更瘦了,眼窝深陷,头发油得打绺,但精神头极好。
“何总!做出来了!”
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拿出一个灰白色的塑料盒子。
做工很粗糙,塑料外壳还有毛刺,键盘按键也是那种廉价的导电胶。
插上电源,连接电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小霸王学习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有点意思。”
何雨柱按了几下键盘。手感肉肉的,回弹无力。
“这玩意儿成本多少?”
“一百二。”段永平报了个数字,“如果量产,能压到八十。”
“卖多少?”
“我想卖……三百?”段永平试探着问。
“三百?”
何雨柱摇了摇头。
“太便宜了。”
“啊?”段永平愣住了,“何总,这东西就是个红白机加个键盘,三百已经是暴利了。再贵,农村家长买不起啊。”
“你错了。”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远处繁忙的街道,看着那些骑着自行车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中国的家长,为了孩子,那是肯把骨髓都卖了的。你卖三百,他们觉得这是玩具。你卖五百,他们才觉得这是‘高科技’,是能改变孩子命运的神器。”
他转过身,伸出五根手指。
“定价四百九十八。再找成龙……算了,成龙太贵。找个央视的主持人,拍个广告。”
“广告词我都给你想好了。”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播音腔:
“望子成龙小霸王。同是天下父母心。”
段永平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何雨柱拍了拍那个灰色的塑料盒子。
“这东西,就是咱们的现金奶牛。有了它,咱们才有钱跟英特尔打持久战。”
“去吧。给你一个月。我要看到这东西铺满全中国的供销社。”
……
送走了段永平,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何雨柱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大茂。”
“哎,何总。”
“你说,秦淮茹他们现在在哪呢?”
何雨柱突然问了一句。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坏笑。
“听说是去了兰州。那地方苦啊,风沙大,也没个正经工作。估计正喝西北风呢。”
“何总,您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心软了?”
“心软?”
何雨柱摇了摇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四合院的老照片,照片上,秦淮茹正端着那个破饭盒,一脸算计地看着他。
“我是在想,如果当年我没穿越,还是那个傻柱。现在的我,是不是也正蹲在某个墙角,等着她施舍一个笑脸?”
“人啊,就是贱。”
他把照片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只有站得够高,才能不被当成狗。”
“通知下去,今晚加班。把那根晶棒切了。我要让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中国芯’,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下线。”
“得嘞!”
许大茂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何雨柱闭上眼,再次调动起那微弱的念力。
虽然疼,但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八十年代,他不仅要当个厨子,还要当个掌勺人。
这锅大杂烩,他要炒出个满汉全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