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一页页翻过去,履历都漂亮,模样也周正,只是看了一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到第五张纸出现在眼前——
乔英子,二十三岁,身高一米七二,毕业院校那一栏写着国内顶尖的校名,住址是书香雅苑。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住了。
那是张很清秀的脸,却比记忆里长开了许多。
五官明丽大气,眉眼间带着书卷气,而照片上的衣着隐约勾勒出饱满的曲线。
他几乎没犹豫,指尖在那页纸上敲了敲:“约她明天上午面试,我亲自见。”
苏米凑过来瞥了一眼,笑意更深:“林总眼光真好,我也觉得她最合适。”
“是啊,”
林凡侧头看她,“和你一样,天赋过人。”
“林总真讨厌,”
苏米佯嗔着瞥他,“总注意些最不起眼的地方。”
林凡失笑,又一次伸手揽住她的腰:“请我喝杯奶茶吧,不然今天真舍不得放你走。”
苏米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衡量,又像妥协。
然后她轻轻开口:“不想喝奶茶……林总请我吃个蛋筒好不好?”
他怔了一瞬,随即笑开:“好。”
……
苏米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微信群接二连三跳出新消息。
周一鸣在里头嚷嚷着晚上组局喝酒,说是有个赚钱的门路要一起琢磨。
林凡单手打字回复:行,老地方。
贾宽紧跟一句:这次必须点质量高的。
林绍涛跳出来笑话他:刘映霞没给你饭吃?
周一鸣倒是大方:我请客,一人配一个,到位。
林凡笑着骂了句脏话。
下面齐刷刷弹出三根中指的表情包。
一场无声的斗图在屏幕里滚了几轮,谁也没输谁。
夜色落下时,四个男人已经坐在了酒吧最里面的卡座。
四人聚首时,贾宽与周一鸣照例拿林凡寻开心,话题绕不开笺爱,顺带将林绍涛也牵扯进来。
贾宽挤眉弄眼道:“这两天和笺爱进展如何?是不是已经难分彼此了?”
周一鸣笑着接话:“你这问得多余,林凡正值血气方刚,哪忍得住?怕不是早就如胶似漆了。”
贾宽故作惊讶:“不至于吧?”
林凡笑骂:“少胡扯!我俩纯粹是朋友,再乱说小心我找刘映霞和慧子告状。”
贾宽咂嘴摇头:“装什么正经?我可听我媳妇说了,你连新搬来的邻居都不放过,未免太心急。”
周一鸣挑眉追问:“你到底同时应付几个?一个笺爱还不够?”
林绍涛听不下去,插嘴道:“我祝你们俩早日分手,好让刘映霞和慧子都搬去林凡那儿,跟笺爱凑一桌麻将。”
周一鸣和贾宽顿时调转矛头,一齐朝林绍涛开火。
笑闹间,四人走进常去的酒吧。
周一鸣照旧订了贵宾卡座,却没急着叫陪酒姑娘——玩归玩,今日有正事商量,总得先谈妥再放松。
几杯酒下肚,话题渐入正轨。
周一鸣正色说起近日发现的商机:他想创办一家直播公司,邀兄弟们共同投资。
此时直播行业尚在萌芽,多数人对此毫无概念。
贾宽听完立刻摇头:“不就是传媒公司么?找些年轻姑娘在镜头前扭腰摆臀。”
周一鸣反驳:“别说得这么俗!直播分很多类,游戏、聊天、舞蹈、带货……覆盖面广得很。
我看准了,这行将来必定爆发,早点入场才能抢占先机。”
贾宽摆手:“我不掺和,总觉得你是假公济私,弄个公司方便自己找乐子。”
周一鸣笑道:“我是老板,顺带玩玩又怎样?但这真是正经投资。”
贾宽撇嘴:“慧子已经不够你玩了?”
“少扯闲篇,”
周一鸣正色,“这是布局新兴产业,你懂不懂?”
贾宽摇头。
他在四人中最拮据,并非偶然——眼光始终局限,在公司仍是普通职员,职位还不如妻子刘映霞。
周一鸣看向林绍涛,等他表态。
谁知林绍涛对所谓互联网经济毫无兴趣,认为虚拟产业难成气候。”别看我,这项目我也不投。”
“为什么?”
“不为什么,单纯没兴趣。
周老板自己折腾吧。”
周一鸣不再勉强。
兄弟归兄弟,生意不能强求。
他虽然坚信直播前景广阔,但谁也无法保证投资必赚。
最后他望向林凡——在投资判断上,林凡向来比他更具战略眼光。
若林凡也不看好,这计划或许真该重新斟酌。
林凡却未让他失望:“他俩不投,我投。”
周一鸣大喜:“还是林总识货!那两个就是老古董。”
贾宽瞪眼:“骂谁呢?罚酒两杯!”
林绍涛也笑骂:“你才古董,全家都是古董!”
周一鸣不理二人,举杯对林凡道:“那我改日去你公司细谈。”
林凡颔首碰杯:“随时恭候。”
他比旁人更清楚直播时代的汹涌浪潮——这份超前布局,注定稳赚不赔。
正事谈毕,贾宽迫不及待嚷着要点陪酒姑娘。
来过好几回,他总没赶上趟,再不选,漂亮的早被挑光了。
周一鸣唤来经理低声交代。
不久,两排衣着靓丽的姑娘婷婷立于桌前,姿容确实比往日出众不少。
四人各自选定。
贾宽挑了位三十岁上下的女子,短裙黑丝,踩着细高跟,风韵十足。
周一鸣向来偏好那种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面庞稚嫩得仿佛刚满十八岁,甚至更小,至于真实年纪谁又说得准呢。
林凡和林绍涛点的倒是寻常,二十来岁的年纪,皮肤白皙,容貌秀丽。
有了陪酒姑娘们的加入,四人的酒兴愈发高涨。
酒酣耳热之际,难免落入俗套。
贾宽尤其如此,一喝多就泛滥起莫名的同情心,拉着人问: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偏要做这行?
得到的回答总是千篇一律:好赌的父亲,重病的母亲,还在念书的弟弟,还有走投无路的自己。
贾宽一听这还了得?顿时感动得眼眶发红,二话不说又开了几瓶价目表顶端的好酒。
周一鸣低声骂了句脏话,话里话外讽刺贾宽真是个人才。
酒瓶渐渐见底,四个男人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依偎在旁的姑娘们身体愈发绵软,像没骨头的水蛇似地挨蹭着,嘴里一声声“老板”
“哥哥”
叫得甜腻,变着法子劝他们再加酒。
哪里有什么真感情?图的不过是客人口袋里的钞票。
可男人偏偏就吃这一套。
花钱买来的片刻逢迎与奉承,在他们看来便是值当的。
正当几人玩得忘形时,周一鸣的女友慧子与她的好友张茗茗,连同舞蹈队的六七位姐妹涌进了酒吧。
她们本是来跳舞放松的。
一进舞池,年轻的身体便随着震耳的音乐肆意扭动起来。
到底是专业舞蹈队出身,每个动作都带着劲道,很快吸引了不少目光。
没过多久,张茗茗就瞥见了卡座里的周一鸣。
她猛地停下动作,拍了拍身旁的慧子:“快看!那不是你家那位吗?”
慧子顺着方向望去,脸色瞬间铁青。
不是周一鸣还能是谁?此刻他的手正搭在陪酒姑娘的腰际,再往下挪几分便要触到不该碰的地方。
另外三人她也认得,都是熟面孔了。
好啊,背着她出来 ** 作乐,竟然玩得这么过火。
慧子一把拽住张茗茗,扫了眼其他姐妹:“你陪我过去找他。”
张茗茗有些犹豫:“我就不去了吧……你们俩的事,关起门来总能说开的。”
“你得给我作证,免得他事后耍赖不认账。”
“那……好吧。
对了,边上那个最年轻的是谁?长得挺帅。”
“感兴趣?待会儿介绍你认识。”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跟我还装什么?都是姐妹,尽管放开些。”
慧子不由分说,拉着张茗茗便朝那桌走去。
周一鸣哪里想得到,在这种地方竟会撞见慧子。
当两人突然出现在卡座边时,周一鸣惊得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被女友当场撞破找陪酒——这一刻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林凡、贾宽和林绍涛也都吓了一跳,暗叹这运气实在背得可以。
两边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开口。
但慧子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暴雨将至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一鸣终究是阅历丰富,迅速定下神开始补救。
他先挥手赶走了所有陪酒姑娘,随即慌张地解释:“慧子,误会,这都是误会!不是我要点,是贾宽非要叫,我也只好跟着凑个数……”
贾宽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真是好兄弟啊,一出事就拉他垫背。
周一鸣你这家伙简直该死!
虽说来时确实是他嚷着要找姑娘陪酒,可他是有家室的人啊!慧子跟他老婆刘映霞还是认识的,周一鸣这么一推,今晚他还敢回家吗?刘映霞怕是能把他大卸八块冲进下水道。
“周一鸣你胡扯什么!”
贾宽急吼吼地打断,“分明是林绍涛跟笺爱离了婚心里难受,才叫我们出来散心,我们全是陪他的,都是受害者!”
他说着拼命朝林绍涛使眼色。
这锅要是不有人背,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林绍涛只觉得额角直跳。
好吧,单身果然是原罪,专业背锅户就是他。
“那个……慧子,”
他硬着头皮开口,“今天确实是我心情不好,拉他们出来喝两杯解闷。
叫姑娘是我的主意,你别怪周一鸣。
他要是不参与,反倒显得不合群了不是?我们纯粹喝酒,别的什么都没干。”
林凡赶紧举起手附和:“我能作证,真的什么都没干!”
慧子抱臂立在卡座旁,目光冷冷扫过那四张脸。
若不是今晚撞个正着,恐怕再过片刻,酒意酣浓时便要带着陌生姑娘往酒店去了。
说什么都没做?方才那些游走在女孩腰际、肩头的手可没半点安分。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般场面绝非头一回。
男人在外厮混,哪有几个真规矩的?若她非要撕破脸较真,与周一鸣这段关系怕是也到头了。
日子要想往下过,有些事就得学会看淡。
关键在于分寸。
今晚恰好在闺蜜眼前,且看周一鸣肯不肯递这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