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天找你出来,本来不是为了谈林绍涛。
只是我觉得你太依赖他,才先打了预防针……
我真正想问你的是,有没有兴趣跳槽去别的公司做助理?待遇可以比现在翻一倍。”
姜楠着实吃了一惊。
原来笺爱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竟是想挖她跳槽。
她苦笑道:“笺爱姐,你什么时候做起猎头了?”
笺爱微微一笑:“是我一个朋友的公司在招人,他恰好也认识林绍涛。
只是他知道林绍涛不愿放你走,而你又不愿主动离开,这才托我出面牵个线。”
“你说的这位朋友是……”
“林凡,你们应该见过吧?”
姜楠思索片刻,眼神忽然亮了一下:“是林绍涛那位好朋友林凡吗?我见过他,不过没怎么说过话。”
“对,就是他。
他的大帝投资规模很大,旗下企业远非可比。
如果能去他身边工作,将来的发展空间会很广阔。”
姜楠却依然摇头:“我还是觉得留在更合适,目前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再说了,林凡是林绍涛的兄弟,明知我不可能离开林绍涛,还私下里来挖人——这算什么样的朋友?我都替林绍涛觉得不值。”
笺爱一时语塞。
姜楠这话其实说得偏了。
虽然林凡是在暗中邀请她,可他与林绍涛之间的情谊并不会因此动摇。
就像她自己暂住在林凡那里,林绍涛知晓后也并未介意。
所以即便林绍涛知道林凡想挖走姜楠,多半也会一笑置之。
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就是这样,不像女性之间那样容易计较细节。
但此刻笺爱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姜楠了。
就在这时,林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是谁在背后议论我呢?我和林绍涛的交情,可是经得起考验的。”
林凡自然地走了过来,目光迅速扫过姜楠。
她今天穿着撞色针织短上衣配黑色薄针织阔腿裤,脚上一双黑色绒面高跟鞋。
打扮并不张扬,甚至有些中规中矩,可她身上那种清澈的青春气息却扑面而来,面容干净,气质清新。
“你好,我是林凡,正式认识一下。”
林凡走到姜楠面前,伸出手。
姜楠礼貌地起身与他握手:“林总您好,我是姜楠。”
“请坐。”
“您也请。”
林凡让笺爱往内侧挪了挪,自己在姜楠对面坐下。
多么出众的姑娘,如果能来做他的助理,简直再好不过。
留在林绍涛身边,反而是埋没了她的光彩,耽误了她的年华。
“林总刚才都听见了吧?是不是觉得我说得不对?”
“当然。
我和林绍涛是多年兄弟,只是他有时候太固执。
我多次提过想请你来我公司,他却总担心我给不了你更好的前景,所以一直不赞成。
但如果我能悄悄把你请过来,他知道了也不会真生我的气。”
姜楠轻轻笑了,语气坦率地反驳:“林总把‘挖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我还是头一回见识。”
“这话不对。
只有追求别人的恋人才叫‘挖墙脚’。
你和林绍涛并非情侣,这顶多算是人才流动。”
姜楠抿了抿嘴:“我说不过您。
但我确实不打算跳槽,还请林总别再费心了。”
“月薪翻三倍,年薪不低于三十万。”
林凡抛出了条件。
姜楠并不缺钱,可这个数字依然显出了诚意。
她明显怔了一下:“我只是个普通助理,不值这么高的待遇。”
“你的能力我很清楚,就算五十万也不为过。”
“那林总愿意给五十万年薪?”
“不是不行,就看你的意愿了。”
姜楠微微睁大眼睛。
林凡真是下了决心,竟舍得开出这样的价钱。
她不禁有些自我怀疑:自己真的配得上这样的薪酬吗?
沉默片刻,姜楠还是摇了摇头:“谢谢林总的好意,我还是想留在。”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笺爱甚至担心林凡会当场不悦——毕竟他已经放低姿态,给出了极其优厚的条件。
然而林凡却神色平静:“没关系,人各有志,我尊重你的选择。”
姜楠点点头站起身来:“那你们聊,我先回公司了。”
既然明确拒绝了,再留下去只会让双方尴尬。
望着姜楠离开的背影,笺爱轻声问:“你没生气吧?”
林凡摇头:“为什么要生气?她会拒绝才正常。”
“那你打算放弃吗?”
“你觉得我会放弃吗?”
林绍涛不久就要离开,即便他想带姜楠一起去成康集团,也未必能成。
只要林凡不松口,姜楠便去不了。
到那时,他再向她伸出手,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笺爱起身离开时,裙摆轻轻扫过椅脚,林凡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饮尽。
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拨通林绍静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几声规律的忙音,随后是她干净利落的声音。
“姜楠的事,不能松口。”
林凡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就那么肯定,林绍涛会回头?”
“信我。”
“好。”
林绍静答得干脆,“只要他回来,那个小助理,我替你留着。”
“真乖。”
林凡嘴角牵起一丝笑,嗓音压低了些,“该好好谢你。”
“少来。”
她话音未落,通话便戛然而止。
林凡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摇了摇头。
还是老样子,表面绷得紧。
他指尖在相册里滑动几下,选中一段视频,点了发送。
那是前一晚和顾佳之间的一场数字游戏,昏暗的光线下,画面影影绰绰。
他靠在沙发里,等着手机响起预料中的斥责。
***
林绍静点开消息时,正在翻阅一份季度报表。
预览图一片模糊,她皱了皱眉,指尖轻触播放。
只一眼,她便定住了。
画面里的人她再熟悉不过——林凡自不必说,而那个身影,分明是他的女邻居。
视频不长,结束时,办公室内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她没回复。
骂他?毫无意义。
起身走到门边,“咔哒”
一声落了锁。
回到宽大的办公椅里,她将双腿架上桌沿,左手重新拿起手机,再次点开了那个文件。
***
林凡等了许久。
没有回信,没有来电。
这不像她。
以林绍静的脾气,早该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教训。
他放下手机,有些不解地望向窗外。
他自然想不到,此刻那位向来以冷峻暴躁著称的女人,正双手忙碌,无暇他顾。
***
同一时间,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林绍涛推门进来时,安迪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凝重。
“安总,有任务?”
林绍涛走近,语气轻松。
两人共事多年,私下里早已超越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坐。”
安迪指了指沙发。
林绍涛依言坐下,姿态舒展。
安迪却在他对面缓缓落座,双手交握,指节微微泛白。
“有件事,得和你谈谈。”
“直说就行,跟我还绕什么弯子。”
林绍涛笑着往后靠了靠。
安迪深吸一口气。”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公司经过评估,决定……终止你的聘任。”
林绍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怔怔地看着安迪,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开除?从?
他的业绩无可指摘,甚至可以说功勋卓著。
当初重返,既是安迪力邀,也是他自己权衡后的选择。
此刻这个消息,荒诞得像一个拙劣的玩笑。
短暂的空白后,一股灼热的气流冲上头顶。”安迪,”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紧,“你这是过河拆桥?当初是谁求着我回来的?不然我现在还在成康!”
“你误会了!”
安迪急忙打断,脸上显出疲态,“这不是我的意思,是股东会的共同决议。
请你……理解。”
股东会?决议他一个总监的去留?林绍涛只觉得荒谬。
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何时关心起这种具体的人事?
“哪个股东?我去问个明白。”
“别闹了。”
安迪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奈的劝诫,“我们都只是执行者。
现在能平静地离开,未必是坏事。”
林绍涛沉默了。
他看着安迪躲闪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股东会的决定,或许只是一个体面的借口。
更深的水面下,有他尚未触及的暗流。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行。”
他吐出这个字,声音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他没有再看安迪,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时,停顿了一秒,然后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明亮而冰冷,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安迪心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林绍涛能坦然接受这个消息最好,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你有足够的实力,就算离开,也一定能闯出更精彩的一片天。”
“多谢你的信任。
不过,在我正式离职前,能告诉我谁将接任我的岗位吗?我想尽量做好交接。”
安迪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她沉默几秒,终究还是照实说道:“贾宽会接替你的位置。”
“贾宽?”
林绍涛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这是股东会共同商定的结果。”
安迪只能把决定推到股东们身上——除此之外,她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解释。
林绍涛整个人仿佛被惊雷击中。
自己毫无预兆地被解职,而顶替他的竟然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之一。
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这一切是贾宽在背后推动的?
但贾宽……那个和他肝胆相照的兄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安迪,这真的不是玩笑?”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所以,是贾宽有意挤掉我的吗?”
“不……贾宽本人目前并不知情,都是股东层面的安排。”
林绍涛几乎要骂出声来。
股东们到底在盘算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