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敢让我进？屋里藏了人吗？”
“别乱说，就我一个。”
“那怕什么？”
“我没怕。”
姜楠猛地推开林绍涛，径直闯进客厅。
林绍涛急忙冲到她身前，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尽管动作很快，姜楠还是瞥见了其中夹杂的女装。
“家里有点乱，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你先坐，我把衣服收进房间。”
说罢，他抱起衣物快步进屋，锁上了房门。
张倩倚在床头，好奇地望着他：“你朋友来了？”
林绍涛将房门拉开时，走廊的光斜切进玄关。
姜楠站在那片光里，眼神像淬过冰的刀子。
“解释，还是我问？”
她声音不高，每个字却扎得人耳膜生疼。
林绍涛转身从冰箱取出矿泉水，瓶身凝着冷雾。
他递过去，姜楠没接，任那瓶水孤零零立在茶几上。
她视线扫过他肩线，又落回他脸上：“助理的位置，是不是已经没了？”
他喉咙发紧。
消息走漏得这样快，只能是林凡插了手。
他顺势垂下目光：“本来想过几天亲口告诉你……对不起，情况有变，我现在已经有助理了。”
“助理？”
姜楠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进眼睛，“哪种助理？需要管到你衣柜里、连贴身衣物都负责打理的私人助理吗？”
林绍涛背脊一僵。
方才慌乱中捡起的衣物——她竟看见了？
“你看错了。”
他维持着平稳的声线，“都是我自己的衣服。”
“自己穿？”
姜楠挑眉，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冷了，“没料到你还有这种趣味。
真叫人开眼。”
“姜楠！”
他听出她话里的刺，忍不住抬高声音，“我很正常。”
“正常？”
她向前逼近半步，“那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敢让我见她？”
空气凝滞了几秒。
林绍涛看见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烛火在风里挣扎后终于熄灭。
他忽然想起笺爱某次闲聊时意味深长的提醒：“别把他想得太完美。”
此刻那句话像回旋镖，扎扎实实击中了他。
“我和她……是在酒吧认识的。”
他终于松口，每个字都吐得艰难，“但成为助理真的是巧合。
不是故意要绕过你。”
姜楠别开脸。
曾经那个在她想象中发着光的轮廓，此刻碎得拼不起来。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绍涛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
“让我见她。”
她转回脸时，表情已经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我要看看，我到底输在哪儿。”
“她不在——”
话音未落，卧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张倩走出来，睡衣外套了件他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她目光掠过林绍涛惊慌的脸，径直走向姜楠，伸出手时甚至带了点温和的笑意：“你好，我是张倩。
他常提起你，果然很漂亮。”
姜楠没碰那只手。
她打量张倩，从蓬松的发梢到光裸的脚踝，然后极轻地嗤了一声：“彼此。
你也很会挑时候出现。”
“别生气呀。”
张倩收回手，顺势捋了捋头发，“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不过感情这事强求不来，现在工作关系也定了，再纠缠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你说呢？”
林绍涛想插话，张倩却侧身挡了挡，继续看着姜楠：“况且，有些缘分本来就不该开始。
早点看清，对谁都好。”
姜楠的目光越过她肩膀，最后钉在林绍涛脸上。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碎成一把冰凉的灰。
她没再说话，转身拉开门，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关门声很轻。
轻得像一声叹息。
姜楠的眼中泛起一层水光，她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林绍涛。”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她的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她已经见过张倩。
那一刻，所有残存的期待都化作了灰烬，心里最后一 ** 星也彻底熄灭。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背影决绝。
林绍涛下意识想追上去，手臂却被张倩牢牢拽住。”你若是真心喜欢她，我现在就松手。”
张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倘若不是，现在这样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别再给她无谓的牵绊，她太简单，玩不起你的游戏。”
林绍涛的脚步钉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放弃了追赶，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现在，或许只能指望林凡，能帮她从这片阴霾里走出来了。
***
次日清晨，林凡被林绍涛的电话吵醒。
听筒那头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埋怨，之后才提了姜楠的状况，末了再三叮嘱，让他务必尽快把姜楠招揽到自己身边。
林凡敷衍地应承两句，挂了电话便匆匆起身。
赶在笺爱出门前，他特意嘱咐，今天若在公司见到姜楠，务必代表大帝投资明确抛出橄榄枝。
然而，笺爱抵达公司后才发现，姜楠的工位空着，人根本没来。
消息很快反馈到林凡这里。
姜楠的缺席，恰恰印证了林绍涛那件事对她的冲击。
休息一天，也情有可原。
林凡决定再等等看。
磨蹭到上午十点，他才真正离开床铺。
潦草地洗漱，煎了个蛋，配着牛奶草草解决了早饭。
接下来便是每日例行的“日程构思”
——是窝在家里，上楼拜访王太太，去公司转一圈，还是……去找钟晓芹逗逗闷子？
正漫无目的地想着，门铃响了。
林凡精神一振，好事送上门，总算不用自己编排节目了。
开门，门外站着顾佳。
“刚起？”
她问。
“有一会儿了。”
林凡侧身让她进来，“随时欢迎，我这儿没什么不方便。”
顾佳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林凡一时没猜出她的来意。
她在客厅茶几旁坐下，示意林凡坐到身边，然后打开了文件夹。”帮我拿个主意，”
她说，“装修公司给了几套方案，我挑花眼了。”
原来是这事。
林凡翻看着那些效果图，古典的、极简现代的、欧式华丽的……琳琅满目，乍看各有千秋。
但他转念一想，毕竟是开蛋糕店，风格不宜太过跳脱。
市面上成功的蛋糕店自有其经得起考验的格调，归根结底，留住客人的王牌永远是味道本身。
他最终指了指一套简约明亮的现代风格方案。”就这个吧，稳妥，不用搞得太特别。”
顾佳点点头，并无异议：“好，那就定这套。
今天就能让施工队进场。”
“预祝你顺利。”
林凡说着，手自然地搭在膝头，“别急着走。
来都来了，给你展示个小绝活？”
“嗯？”
顾佳疑惑地转过头，“什么绝活？”
“二选一，‘神吸术’或者‘神指术’。”
林凡说着，依次演示了一遍。
顾佳看得愣住了，像在观察什么非自然现象。
舌头灵活卷曲倒不算惊人，可那指尖上隐约流转的、细微的噼啪电光，实在超出了常理。
“你……这电是怎么回事？”
她话都有些说不连贯了。
林凡伸出食指和中指，指尖电弧微闪：“碰一下试试？电流很弱，伤不着人，反而……能有种特别的酥麻感，挺奇妙的体验。”
顾佳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连连摇头：“不……不用了，我可不敢试这个。”
她说着，几乎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我先去忙装修的事了。”
林凡也没强留，笑了笑，目送她离开。
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顾佳走后，屋里重新陷入寂静。
林凡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点开了慧子的直播。
在线人数稳定在两万左右，虽然距离平台顶尖的主播还有差距，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凝聚起这样的人气，已经算是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张茗茗也出现在了舞蹈队伍里，并非中心位，却依然醒目亮眼。
林凡看了半小时，随手刷了一批虚拟礼物，便退了出来，转而进入方一凡的直播间。
不靠视觉噱头，也不打擦边球，仅仅凭歌声，她的直播间里竟也聚集了五千多人。
人数不算爆棚，但互动和打赏颇为活跃，这开局也算不错。
粗略扫过公司旗下其他新主播的直播间，数据则要平淡许多，几百到上千不等，目前尚无法与慧子和方一凡相比。
鸣凡直播的阵营正在扩大，但要找到下一个标杆，显然还需要时间和运气。
意识到普通人与慧子、方一凡之间的差距，并非轻易能够跨越。
培育顶尖主播不仅需要精心规划，更依赖几分命运的眷顾。
刚放下手机思索接下来的安排，敲门声再度响起。
林凡眼中掠过一丝光亮——今日的运势似乎格外眷顾他，每当心中萌生念头，便恰巧有人登门。
这一次，又会是谁呢？
或许是姜楠，或是顾佳？也可能是王太太，甚或是林绍静。
林凡起身开门，却见一位身着素白长裙、发梢微卷的精致女子立在门外，不由微微一怔。
对方同样露出错愕的神情。
四目相对间，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林凡未曾料到来访者竟是李可——许幻山的助理，亦是那个故事里最初戴上温柔假面的女子。
而李可更是困惑：她本是来寻顾佳的，怎会由一位陌生的英俊男子应门？且对方未着上衣，身形线条如古典雕塑般分明，令她不由多停留了几秒目光。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是……？”
林凡心下茫然。
既然素不相识，为何叩响他的门扉？莫非是某种即兴服务？这念头让他暗自失笑。
李可退后半步，抬眼确认门牌：“我找顾佳。
这里是顾佳家吗？”
原来走错了。
林凡想起自己住在1201，而顾佳家在1202。
此刻顾佳并不在家，而这位心思婉转的女子突然造访，恐怕并非带着善意。
既然眼下无事，不如顺水推舟，瞧瞧她究竟意欲何为。
林凡神色一正，语气诚恳：“这里确实是顾佳家。
我是她弟弟，顾子。”
“裤子？”
李可微微偏头。
“是顾子。”
林凡耐心重复。
“听来仍像‘裤子’呢。”
李可轻声嘀咕。
林凡几乎要脱口而出“那裤衩又如何”
，终是忍住，只侧身示意：“请进吧。”
李可虽惯以柔婉姿态周旋，容貌却着实清丽——若非如此，也难以织就那些细腻的网。
邀她稍坐，闲谈几句消磨时光，倒也未尝不可。
虽不知她寻找顾佳的真实目的，但林凡的直觉响起警铃：此事必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