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始终怀揣着取代顾佳、成为许幻山妻子的念想。
步入客厅,李可环顾四周,未见顾佳身影,便轻声问道:“顾佳姐不在家吗?”
“她外出片刻,应该很快回来。
你先坐。”
“好。”
林凡递上茶水,在她对面坐下,静静端详。
眼前女子一副纯良模样,气质淡雅如初绽的花,可谁又能料想,越是这般看似无邪的容颜,背后越是藏着曲折的心思。
“你找我姐姐有事?”
“只是顺路来看看顾佳姐,没什么要紧事。”
“还没问过,你和我姐姐是……?”
李可如实说明了身份,并未在此处遮掩。
然而她眼中闪动的微光,显露出此行别有深意。
只是在见到顾佳之前,她不会轻易流露真实意图。
“那我该称你一声李可姐姐了——你比我年长两岁。”
“是吗?倒是我的荣幸。
只是从前未曾听顾佳姐提起有弟弟。”
“我没去过你们公司,改日或许该去拜访。”
“随时欢迎。”
李可瞥了眼时间,姿态逐渐透出些许局促,“顾佳姐大概何时回来?”
“应当快了。
她只是出门买些东西。”
“这样啊。”
李可双手轻搭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褶。
今日贸然前来本是一时冲动,本想直面顾佳,摊牌自己对许幻山的心意。
可迟迟不见对方身影,勇气便如潮水般退去。
即便真等到顾佳归来,她恐怕也难开口。
几番内心挣扎后,李可决定暂且撤离。
“那我先不打扰了,改日再来。
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处理。”
“你找我姐姐的事,需要我转告吗?”
“不必了,下次见到顾佳姐再说也不迟。”
李可起身走向门口。
林凡并未挽留。
原本假称亲属身份,是想探出些话来,既然对方谨慎未露痕迹,便也不必强留。
送她至门外,林凡点头作别。
电梯门缓缓合拢。
李可望着楼层数字逐一跳动,心中疑惑却逐渐弥漫。
她认识顾佳与许幻山已有数年,从未听闻顾佳有什么弟弟。
倘若真有这样一位相貌出众的弟弟,她多少该有所耳闻。
若不是弟弟,那男子又会是谁?
疑虑如藤蔓缠绕心头。
离开君悦府后,李可并未返家,而是转向佳美烟花公司。
某种敏锐的直觉在提醒她:那位“顾子”
的身份或许存疑。
倘若真如她所猜测,这份发现或许能成为应对顾佳的一张暗牌。
抵达公司楼下,李可寻见许幻山的车,随即拨通了司机陈旭的电话。
“方便下来见一面吗?有些事想问问你。”
钟晓芹的小叔子陈旭在顾佳的引荐下成了许幻山的专职司机。
李可对这几人的关系心知肚明,特意寻了个空当把陈旭叫到跟前,想从他嘴里套些话来。
她琢磨着,顾佳是否真有个弟弟,陈旭这儿准能探出虚实。
没一会儿,陈旭晃着身子过来了,手往兜里一插,口气随意:“今儿不是你调休吗,怎么又跑来了?”
“顺路经过,有事问你。”
“什么事啊?”
“车上说。”
陈旭按开车锁,顺手拉开后座车门,朝李可示意。
李可却瞟他一眼,径自拉开前门坐了进去。
陈旭讪讪地关好 ** ,绕到驾驶位坐下:“躲什么呀?谈事情后座不更自在?”
“得了,你那些花花肠子留着哄别人吧,别在我这儿演。”
“瞧你说的,我多实在一个人。”
“打住——我就问一句。”
“你说。”
“顾佳是不是有个弟弟叫顾子?长得挺俊的。”
“什么?裤子?”
“顾子,姓顾名子。”
“哦……没听说顾佳有什么弟弟,更别提叫‘裤子’的了。
谁糊弄你的?想当顾佳弟媳想疯啦?”
李可脑子里嗡了一声,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她早觉着那“顾子”
不对劲,果然是个冒牌货。
这么看来,当时在顾佳家里的根本不是她弟弟,而是许幻山不在时顾佳带回去的陌生男人,偏巧被自己撞见了。
今天这趟果然没白跑,虽没见着顾佳,倒撞破她一桩秘密。
“你确定顾佳没亲弟弟?”
“那当然,我跟顾佳姐多熟啊,哪来什么‘裤子’弟弟……”
“是顾子。”
“管他叫什么,反正没有这人。”
“行,知道了,谢啦。”
李可说着就要下车。
陈旭忙扯住她袖子:“急什么?想找男朋友了?考虑考虑我呗!”
李可举起拳头作势要捶他:“公司里几个小姑娘被你招惹过了?还敢打我的主意?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旭脖子一缩,飞快下车锁门溜了。
李可是漂亮,但也太难缠,还不如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好玩。
既然她没那意思,他也懒得死缠烂打。
看着陈旭走远,李可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既然那“顾子”
八成和顾佳有猫腻,就必须让许幻山知道。
该怎么做呢?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有了主意。
先去超市挑了一袋许幻山爱吃的澳洲橘,脚步轻快地回到公司,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李可?今天不是休息吗?”
李可笑盈盈地把橘子递过去:“闲着也是闲着,刚好逛超市路过,就给您带了些橘子,尝尝看?”
许幻山拿起一个端详:“这橘子不便宜,以后别破费了。”
“您喜欢就好呀。”
“谢谢啊。”
“许总别客气。”
许幻山剥开尝了一瓣,点点头:“味道确实好,你也吃。”
李可一边慢条斯理剥着橘子,一边悄悄打量许幻山的神情,见他确实喜欢,才放下心来。
剥好后,她又分了一半递过去。
两人推让了几下,气氛看似轻松。
李可咬着橘瓣,状似无意地开口:“今天我顺路去了君悦府,本想看看顾佳姐。”
许幻山有些意外:“哟,你这休息日还挺忙,看来以后得多给你排点班了。”
“许总别取笑我嘛!”
“哈哈……那怎么没留下吃午饭?你顾佳姐手艺不错。”
李可眼波微转,话锋悄悄挪向正题:“真的呀?那下回我一定蹭顿饭。
可惜今天顾佳姐不在,倒是碰见她弟弟顾子了,我也不好意思多待。”
许幻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你说谁?顾子?”
“对呀,他说是顾佳姐的亲弟弟,还招待了我一会儿呢。”
许幻山心里猛地一沉——顾佳哪里来的弟弟?
这光天化日的,难道还能见了鬼不成?
许幻山霍然起身,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你认错人了。
顾佳根本没有叫顾子的弟弟。”
李可心底掠过一丝讥诮——原来外人眼中温婉持家的顾佳,也不过是精心粉饰的假面。
背地里竟如此不检点,将许幻山耍得团团转。
她神色笃定,斩钉截铁道:“许总,我绝没认错。”
随即添油加醋地描述起“顾子”
在家如何衣着散漫、姿态随意,字字句句皆往暧昧处引。
许幻山早已血气上涌,哪还顾得细想李可口中的“顾子”
实则是隔壁的林凡。
他只沉声警告:“这事不得外传。”
“许总……难道顾佳姐她……”
“够了。”
许幻山截断话头,“我会亲自问清楚。
你管好嘴巴。”
李可乖顺点头,又轻声道:“要不我陪您回去?”
“不必。”
许幻山抓起车钥匙便冲出门去。
家丑不可扬,他甚至未叫司机,独自驾车疾驰。
一路上思绪翻搅,如沸水滚烫。
他自问对李可尚存分寸,顾佳竟敢如此放肆?
昔日常闻全职主妇易生外心,他只当笑谈,如今却似一记耳光甩在脸上。
油门几乎被他踩进油箱,车轮碾过街道,嘶啸着奔向家门。
立在门外时,他下意识侧耳贴近门板——
一片死寂。
疑窦与怒火交织升腾,他再难按捺,推门便闯了进去。
卧室空荡,浴室无人,每个房间寻遍皆不见踪影。
许幻山立刻拨打顾佳电话。
第三通才被接起,他声线已压不住暴躁:“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接?”
“在店里呀。”
“什么店?”
顾佳找林凡投资开店之事,原本打算事成后再告知丈夫,如今装修已动,便也不再隐瞒:“楼下蛋糕店,我早提过的。”
“你竟瞒着我擅自张罗?钱从哪来的?”
“晚上回来细说,先挂了。”
“等等!”
许幻山喝止,“我就在家,你现在立刻回来。”
电话戛然断线。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连开店都瞒得密不透风,还有多少事是他蒙在鼓里的?
那养个情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 * *
此刻的顾佳,正在新店里督促装修工人施工。
为将这间蛋糕店经营妥当,她决意亲力亲为,不放过任何细节。
挂断电话,她烦躁地低咒一句,怪许幻山无故搅扰工作,却又不得不折返。
匆匆交代几句后,她便往家赶去。
莫非佳美烟花又出了纰漏?她暗自揣测,心头泛起倦意。
每次危机皆由她周旋化解,功劳却总落在许幻山头上。
事后她仍退回幕后,而丈夫从未吸取教训,错误重复上演。
带着满腹无奈,顾佳推门进屋,只见许幻山面沉如水坐在沙发上。
她取了瓶水,坐下打量他:“出什么事了?”
“你倒问我?”
“不问怎么知道?”
“你不问就心里没数?”
许幻山冷笑,“自己做了好事,还等我揭穿?”
顾佳茫然。
她做了什么?莫非是因暗中找林凡投资?
可此事先前已有铺垫,何至如此?
“你是说林凡?”
“与他无关。”
顾佳彻底困惑了。
既与林凡无干,她便坦然起来:“有话直说吧,别绕弯子。”
许幻山交叠双腿,目光透出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