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时凝滞。
许幻山的目光在顾佳与林凡之间扫过,脸色愈发难看——本该早已平息的事,她竟带着外人闹到公司来,他的脸面又该往哪儿搁?
李可细细的啜泣声像一根刺,扎得许幻山心头火起。
“你们究竟想怎样?这是工作场合,不是由着你来动手的!”
顾佳冷哼一声,指尖指向李可:“来教她认清分寸。
污蔑我和林凡不清不白,难道我还不能来讨个说法?”
“不是早就说了是误会,你还想如何?”
许幻山怒意汹涌。
“你护着她?”
顾佳眼神锐利起来,“我倒有些怀疑,你们之间究竟什么关系。”
“别胡思乱想!李可……是个单纯的姑娘。”
许幻山语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顾佳几乎笑出声来。
绿茶自然单纯可人,不然怎么叫男人昏了头脑?可惜她同为女人,这一套在她眼前全然无效。
“不必替她辩解。
今日来,就是要她记住这个教训,也顺便警告她——没有下次。
否则,佳美烟花容不下她。”
林凡闻言一怔,不解地看向顾佳。
闹到这般地步,竟还不开除李可?这实在不像她一贯的作风。
“顾佳姐,留她在公司,后患无穷。
不如就此让她离开。”
对这般角色,他再清楚不过。
李可不会因此收敛,只会将怨恨埋得更深,日后加倍报复。
此时不除,无异于纵虎归山。
话音落下,许幻山与李可的目光同时狠狠剜向林凡。
“许总……若不是林凡当初误导我,也不会闹出这场误会……您不能赶我走……”
李可带着哭腔,声音软得发颤。
许幻山当即驳斥:“林凡,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她当众说 ** 女人吃饭,这名声我可担不起。”
“你——”
许幻山转而盯着顾佳:“带他离开,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顾佳竟真的转身要走。
林凡难以置信:“就这么走了?”
“走吧。”
“你想清楚了?”
顾佳已拉住他手臂,快步朝外走去。
回到车上,林凡终于忍不住问:“你真打算放过李可?难道看不出许幻山处处维护她很不对劲?”
顾佳唇角掠过一抹淡而涩的弧度:“我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出来?但今天给的教训已经够了。
若我执意开除李可,许幻山会跟我撕破脸的。”
“你就这样退让?这不像你。”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她目光移向窗外,声音轻了下来,“再说,我也并非全然无辜。”
林凡沉默了片刻。
生活往往在不经意间道破 ** ——要想日子继续过下去,有些事或许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话虽然粗糙,却自有其残酷的道理。
“你自己想明白就好。”
他最终低声开口,“但我得提醒你,李可不会收手的,只怕会变本加厉。
到时受伤的恐怕还是你。”
顾佳眼睫轻轻一颤,眸中掠过一片隐痛的影。
她心里当然清楚,可生活往往就是如此。
想要自己少受些折磨,有时就得先让对方疼一疼。
顾佳突然推开车门,绕到后座一把拉开了门。
林凡有些茫然:“怎么了?”
顾佳唇角弯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你下来。”
林凡依言下车,站到她跟前:“要我坐后面?”
“真是块木头。”
她轻轻哼了一声。
林凡先是怔住,随即恍然。
他不够主动?
那可得好好表现。
他利落地先钻进后座,顺手带上了车门。
(内容省略……)
此时楼上,许幻山的办公室里。
李可眼泪涟涟,向许幻山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她本是一片好意,不愿见许幻山被顾佳所伤。
可顾佳今天竟找上门来,当众羞辱她、责骂她,这让她今后还怎么在人前抬头。
“呜……我不想活了。”
“许总,您就让我辞职吧……”
许幻山哪里舍得放她走?
顾佳既然已经松口允她留下,他自然更无顾虑。
“别说傻话,这次是顾佳做得过分,我回去一定好好说她。”
“你安心留在公司,今天的事,我会补偿你。”
李可抬起泪眼望向他,忽然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加伤心。
许幻山双手僵在半空,若不是忌惮顾佳强势,他恐怕早已按捺不住。
“好了……别哭了。”
“就这么说定,你留下来,这个月工资给你双倍。”
又抽泣了好一会儿,李可才松开手,心里却暗恼他不够果决。
她都这般主动了,他却还不敢迈出那一步。
“许总……我不在乎工资,但我还是想提醒您,顾佳姐和林凡走得太近了。”
“刚才他们还在楼下拉拉扯扯,半点不知避嫌。”
许幻山怎会没看见?
被李可这么一挑明,心头那把火顿时烧得更旺。
“我知道了,你先去工作吧,别哭了。”
“嗯……那您忙。”
李可离开后,许幻山重重坐回椅中,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必须让林凡离顾佳远一点。
今晚回去,他就要和顾佳彻底摊牌。
可他不知道的是,顾佳与林凡早已纠缠难分,又岂是他几句话能割开的?
地下 ** 里停留了近两小时,林凡和顾佳才驱车返回君悦府。
到了楼下,顾佳想去新装修的蛋糕店看看,让林凡先回家。
刚走进大堂,林凡远远就瞧见物业前台值班的钟晓芹。
可视线相遇的刹那,钟晓芹竟装作没看见,迅速别过脸去,分明是在躲他。
这倒让他纳闷起来。
照理说,钟晓芹见到他应当兴冲冲跑来,告诉他跳槽的决心才对。
怎么反而躲躲闪闪?
肯定有事。
林凡故意朝前台走去。
钟晓芹眼看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回来了啊。”
“是啊,被你看见了。”
“我没看。”
“没看你怎么知道问我?”
“……”
“聊聊?”
“不想聊。”
“别装啦。”
钟晓芹鼓了鼓腮帮,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林凡,本想今天尽量避开。
昨天她还信誓旦旦说要跳槽、要追梦,没想到现实当晚就泼来一盆冷水。
陈屿不仅反对她换工作,甚至以离婚相逼。
她的梦想还没启航,就已经搁浅。
所以今天再见林凡,只剩下满满的难为情。
昨天的大话放得太满,今天就被现实打了脸。
“刚才干嘛躲我?”
“有吗?没有啊。”
“当我看不见?”
“你本来就不瞎嘛。”
林凡抬手轻拍了她一下。
钟晓芹这次没恼,反而隐隐有些习惯——只要不被人瞧见,这样的举动她竟渐渐适应了。
陈屿老实巴交,从来不会这样,偶尔来一下……倒也不坏。
“说没有就是没有。”
“还挺嘴硬……上楼坐坐?”
“去你家?”
“不然去酒店?”
“去你的……”
“我家猫会后空翻,上来见识见识?”
“啊?这么厉害?”
林凡一时无言。
果然是傻乎乎的,没错了。
“对,国外来的品种,绝活不少,想不想看?”
“那还真想瞧瞧,走吧。”
她果然兴致勃勃地跟着他上了楼。
一进门,钟晓芹就东张西望找猫,可屋子里哪有猫的影子。
“你是在哄我吧?”
林凡递了杯水过去:“猜得真准。”
钟晓芹一时怔住,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不该信他的。
可人已经到了这儿,索性安下心来。
她坐下抿了口水,低声嘟囔了句“骗子”
。
林凡却只是笑。
在他眼里,感情里若是半点机巧都没有,那恐怕只能一辈子孤单。
“换工作的事,和你家里那位商量了吗?”
“还没定呢。”
钟晓芹眼神飘忽了一瞬。
林凡顿时了然——怪不得刚才她目光躲闪,原来是昨天话说得满,今天反倒不好意思了。
钟晓芹被他笑得耳根发热:“你笑什么?”
“你说呢?”
她终于绷不住,原来自己那点心思早被看穿了。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是,让你说中了,他不愿意我跳槽。”
林凡一点也不意外。
陈屿那样守着鱼缸就能过完一天的人,就算百万年薪摆在眼前,只要他觉得不妥,就会断然拦下。
这是陈屿的局限,却也成了钟晓芹的牢笼。
“听顾佳提过,你们现在还住在单位分的老房里?”
钟晓芹眉头微微一紧。
她也想住进顾佳那样明亮的房子,可现实不允许。
陈屿每天下班就守着那些鱼缸,而她梦想着换份高薪工作,将来还能安心写小说。
可陈屿不信会有好机会落到她头上,只让她老实待在物业公司。
她费尽口舌争取,换来的却是“再提就离婚”
的冷语。
还能怎样呢?似乎只能这样了。
“怎么,看不起我穷呀?”
钟晓芹撇了撇嘴。
林凡没打算顺着她:“是看不起。
穷不可怕,怕的是连争一把的心气都没有。
你若像顾佳那样敢拼,我自然会高看你一眼。”
这话刺得钟晓芹眼眶发酸。
林凡的直白简直能呛死人。
“有钱就了不起了是吧?”
“没错,还真就了不起。”
“……不想理你。”
林凡换到她身旁坐下,手自然地搭在膝头:“所以我给了你机会,你得自己接住。
若不是觉得你还有点用处,我怎么会找你当助理?”
钟晓芹狠狠掐了他手臂一下:“手拿开。”
“偏不。”
闹着闹着,他就伸手去挠她痒。
钟晓芹笑得浑身发软,连连讨饶才算罢休。
“听我的,坚持跳。
人总得朝自己想要的日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