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几乎想把她摇醒。
道理全站在她那边,却从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明明对周一鸣早已没有感情,却为了女儿执意要复合,何曾考虑过周一鸣的心情?
难道就因为他曾受她扶持,便活该被她掌控一生?
“抱歉,我还是不知道慧子住在哪儿。
感情牌对我也没用。”
康茹锁着的眉头忽然展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随便什么都可以。”
林凡脑中嗡地一响。
康茹今天是哪里不对?
竟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
不是她不敢大胆,而是她向来高傲要强,怎么会轻易抛出这样的交换。
简直反常,莫非是她压抑太久?
林凡定定看着她,内心几番拉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太过反常的事往往藏着问题,天上不会白白掉下好处。
就算有,也必定带着陷阱。
“请自重。
我有我的原则,这件事我做不到。”
康茹一怔,随即掩口轻笑出声。
“呵……有意思。”
林凡暗暗舒了口气。
从她此刻的神情就能看出,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试探。
如果他一时冲动答应,她大概会立刻收回承诺。
“你这样子真让人手痒……”
“什么?”
“你说呢?”
“你说清楚。”
“烦。”
“给你机会,你也没接住啊。”
话都让她说尽了。
林凡压下心里那点躁动,扯了扯嘴角:“迟早让你改口叫爸爸。”
康茹唇边的弧度渐渐隐去:“也罢,既然不肯透露慧子的下落,我不强求。
总有一天,我会寻到她。”
“祝你顺利。”
她拎起手袋:“送我回去,顺便上楼坐坐。”
这女人心思难测,竟会邀他登门。
林凡并未推辞,心底反而生出几分好奇。
踏入屋内,艾米一见是他,雀跃地迎上来:“林凡哥哥好!”
“乖。”
林凡笑着应声,却又挑眉,“不过,叫我林凡爸爸或许更合适些。
我和你父亲周一鸣是过命的交情,你称我哥哥,倒让他平白占了便宜。”
“咦?要叫爸爸吗?”
艾米眨着清澈的眼睛,转头望向康茹。
康茹睨了林凡一眼:“叫哥哥就行。”
“好呀,我听 ** 。”
“不听话,哥哥可要伤心了。”
“哎,哥哥也很好嘛!爸爸多奇怪呀。”
小姑娘机灵地吐了吐舌头。
陪艾米嬉闹片刻,康茹始终 ** 一旁,只含笑看着,并未说明来意。
林凡渐觉倦意,跌进沙发里:“艾米,你先回房玩吧,我同你妈妈说说话。”
艾米乖巧点头,转身时却忽然想起什么,脆生生道:“妈妈夜里做梦会唤你的名字呢,还有一次——”
“艾米!”
康茹骤然截断她的话,颊边浮起薄红,几乎想寻个地缝藏身。
小女孩努努嘴,蹦跳着回了房间。
林凡怔住,目光转向康茹。
方才那寥寥数语,信息量却不小。
她梦中会喊他的名字?
是怎样的梦?
莫非餐厅里那句“只要说出慧子住处,什么都愿做”
并非戏言?
康茹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轻咳一声:“别多想。
孩子口无遮拦,我确有说梦话的习惯,偶然提过你名字罢了。”
是吗?解释倒也合理,却又隐隐透着古怪——为何不是周一鸣的名字?
“你邀我来,当真只是闲坐?”
“不然呢?还能做什么?”
“那我便告辞了。”
林凡作势起身。
“等等。”
康茹抿了抿唇,“急什么?确实有件事想托你帮忙。”
早该如此。
险些让她把这场戏演过了头。
“直言便是。”
“听说你是校董,能否替艾米安排一所小学?她总不能终日待在家里,往后我想让她留在国内生活。”
原来是为这个。
可他仅是德浦幼儿园的校董,旗下并无小学产业。
林凡如实相告。
“我明白了。
若你有门路,还请费心;若无,也不强求。”
林凡略一沉吟:“我尽力。”
“多谢。”
“一句谢便够了?”
“你想怎样?”
林凡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康茹面露惑色,仍依言坐到他身侧。
下一瞬,却被他捧住脸颊,深深吻住。
唇瓣温热触感只停留片刻,林凡便松开了她:“你实在叫人想教训一番,这算是一点利息。”
康茹怔在原地,许久未有动作。
片刻后,她默然起身,走向厨房。
这是何意?未免太过平静。
然而紧接着,康茹手持菜刀走了出来。
“糟了!”
人狠话不多,提刀见真章。
若跑慢半步,性命恐难保。
林凡夺门而出。
望着敞开的房门与空荡的走廊,康茹冷哼一声,搁下刀,缓缓合上门。
这该死的林凡,胆子未免太肥,从未有人敢如此冒犯她。
“臭小子,且等着,下次定要你好看。”
她将菜刀收回厨房,转身进了艾米房间。
“妈妈,林凡叔叔走了吗?”
“嗯,走了。”
“您有事?”
“记住,往后在林凡面前,不可胡乱说话,明白吗?”
她的确在梦中唤过他的名字,情动之时亦曾失声,皆被女儿听去。
但让林凡知晓,终究难堪。
嘱咐罢,康茹回到客厅,独坐沙发间,方才种种掠上心头,唇角不自觉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无人知晓她此刻所思。
出神良久,她方拾起手机,漫无目的地滑动屏幕。
连刷七八条视频后,一个直播画面蓦然攫住她的目光——主播名叫慧子,正在翩然起舞。
康茹指尖一颤,点开了那条推送,笑意如藤蔓般爬上她的嘴角。
屏幕里跳舞的主播,正是周一鸣的女友慧子。
她费尽周折也没寻到的人,竟被算法轻飘飘推到了眼前——这大数据,倒比谁都懂她的心思。
康茹滑进慧子的主页,目光如探针般扫过每一条动态。
不必费力翻找,“鸣凡直播公司旗下主播”
几个字,就明晃晃挂在简介栏里。
“呵……真是省心了。”
她退出直播界面,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该用什么方式,去见见这位慧子呢?
林凡不曾料到,他与康茹那番关于慧子的交谈,竟被数据网络悄然捕捉,又将慧子的账号精准抛向康茹。
回到君悦府时,他心底仍浮着一层薄薄的不安,索性先拐去了顾佳的蛋糕店。
店里正叮当作响装修,顾佳挽着袖子混在工人间搬挪杂物,脸上沾了灰,袖口也蹭得斑驳。
林凡在门边站了片刻才出声:“歇歇吧。”
顾佳回头见是他,眼睛一亮迎上来:“你怎么过来了?”
“顺路看看。”
林凡递去纸巾,“包给装修队的活,你还亲手折腾。”
“闲着反而不踏实,搭把手进度快些。”
顾佳擦着脸笑,又推他往门外走,“里头灰大,外头说话。”
两人站到店门外的梧桐树下,光影从叶隙漏下来,晃在顾佳沾灰的额角。
“别累过头了。”
“这点小事累不着。”
顾佳将纸巾团进手心,“你上来不只是为了盯 ** 活吧?”
“想找你一同上楼找王太太。”
林凡顿了顿,“康茹托我替艾米找学校,王太太家里做教育集团,手里资源多,或许能帮上忙。”
顾佳却摇头:“我就不去了,店里走不开。”
又抿嘴一笑:“王太太应当更乐意和你单独聊。”
“这话里有话?”
“随口一说呀。”
她眨眨眼,转身掀帘子进了店。
林凡不再勉强,独自朝君悦府走去。
经过米西亚店门时,他脚步一顿——求人办事,总不好空手。
虽是熟络,人情世故仍该周全。
他迈进店里,径直往服装区去。
王漫妮正理着一排衣架,背影伶仃,林凡悄声走到她身后,抬手轻拍了她肩头一记。
王漫妮惊得低呼,倏地侧身避开,待看清是林凡,恼意瞬间压成谨慎的恭谨:“林总……您吓我一跳。”
“手感挺好。”
林凡挑眉。
王漫妮咬了下唇:“就算我是您员工,您也不能这样……不太尊重人。”
林凡朝她逼近两步,目光沉静地锁住她的眼睛:“那我郑重道歉。
晚上来我家,好好补偿你?”
王漫妮耳根泛红,别开脸:“您别开玩笑……是来选东西的吗?”
林凡笑了,指尖轻抬了下她的下巴:“是,挑个镯子,送人。”
王漫妮暗暗松了口气,引他往珠宝区去。
林凡很快选定一款翡翠镯子,刷卡付账时,王漫妮安静站在一旁包装。
他是老板,账却须分明——店里的规矩,他从不破例。
临走前,林凡侧身对她低语:“有空可以约我吃饭。”
王漫妮垂下眼睫,很轻地“嗯”
了一声。
回到君悦府顶楼,林凡叩响了王太太的门。
开门的女人依旧裹着一身睡衣,只是这回换了款式——深领的吊带裙,绸料薄如蝉翼,光影流动间,曲线若隐若现。
林凡怔了半秒,旋即笑起来:“王姐在家,似乎只穿睡衣?”
王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眼波流转:“怎么,不好看?”
“好看过头了。”
林凡走进门,声音里带着笑意,“看得人挪不开眼。”
“那便多看几眼。”
王太太咯咯笑起来,伸手将他往里引,“站门口做什么?进来喝茶。”
“能碰一下吗?”
“行啊。”
王女士将脊背舒展,胸脯自然而然地向前微挺。
两人目光一碰,几乎同时笑了出来——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句玩笑话。
笑声落下,林凡将手里那只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没什么特意准备的,路过米西亚,顺手给王姐带了件小玩意儿。”
王女士略带诧异地打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