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那你肯定是自己住了。”
“算是吧。”
“我就没这么自在了,和爸妈还有哥哥同住,想随意也没空间发挥。”
“总会有机会的,”
林凡笑着示意,“先进去吧。”
两人谈笑着走向餐厅。
林凡发觉方朵朵性子确实敞亮,即便言语间带些调侃,她非但不恼,还能从容接话,甚至反过来打趣两句。
想来也是,能写出那般热烈文字的作者,心思本就该是灵动鲜活的。
不像有些人,明明心里波澜起伏,偏要装出羞怯模样,反倒显得刻意。
餐厅内已预留好位置,他们便去取餐。
人均三千的价位自然以海鲜为主,否则也撑不起这价格。
挑选时,方朵朵特意往他盘里添了些海参、甲鱼之类滋补的食材。
林凡不禁失笑:“我用不着补,精力好着呢。”
方朵朵却一脸认真:“花了这么多钱,当然要挑最有价值的吃,不然岂不亏了?”
“那你也多吃点。”
“我多来些生蚝就好,这可是女人的养颜宝。”
“你很懂行嘛。”
“那当然。”
两人盘中多是海鲜,又取了红酒佐餐。
“先碰一杯。”
浅浅饮过酒,便动起餐具。
方朵朵吃得津津有味——若不是为了答谢林凡,她自己可舍不得花三千块吃一顿自助。
今天非得尽力多吃些,把本钱吃回来才行。
于是整顿饭她几乎没停过筷子,连说话都抽空。
林凡看着她那不见起伏的腰身,不禁讶异这么多食物究竟装到了哪里。
女子的胃大约真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方朵朵才歇手,却仍催着林凡多吃。
林凡笑着摇头:“不急,慢慢来。”
“嗯,待会再继续。”
“你还吃得下?”
她揉了揉腹部,眉眼弯弯:“还能再塞一点。”
果然不能小看女人的食量。
趁着歇息的空隙,方朵朵切入正题,否则这顿饭可真要白吃了。
“听英子说你看过我的小说了,感觉如何?”
“很灼人。”
“嘿嘿,我就爱写这样的故事。”
“那你本人也如此吗?”
“当然呀,不够热烈的人怎么写得出炽热的文字?不过我是内敛的灼热。”
她说得坦然,毫无遮掩之意。
这般率真令林凡不由得竖起拇指:“你是我见过最坦荡的姑娘。”
“谢谢夸奖——不过得纠正一下,我还是女孩呢。”
“不会吧?你这样的性子,能忍住不谈恋爱?”
“这可不冲突,”
方朵朵眨眨眼,“难道你没发现,那些表面乖巧的,反而可能更玩得开?”
林凡深以为然。
这让他想起从前认识的一些同窗,那些说起话来比男生还大胆的女生,反而一直单身且用情专一;倒是某些一提暧昧就脸红的,男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甚至同时周旋于多人之间,实在令人咋舌。
“那你是个好姑娘。”
“也不算多好,只是还没遇到让我愿意不顾一切的人。”
“但愿那天早点来,让我见识你能热烈到什么程度。”
“承你吉言啦,”
她托着腮,“那……能帮我推广小说吗?”
林凡点头:“当然。
跃文集团八成股份在我手里,要推你的作品,不过一句话的事。
网站最醒目的位置,随时可以安排。”
“真厉害。
不过这样……会不会对其他作者不太公平?”
方朵朵狡黠一笑。
“这世上有绝对的公平吗?”
“也是呢。”
她并非理想主义者,相反,比谁都清醒。
若非如此,也不会紧紧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想要借林凡之力更上一层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方朵朵低头搅动着杯中的饮料,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在这个新人辈出的圈子里,她不是不知道规则,只是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突然。
林凡的名字在圈内如雷贯耳,他一句话就能改变一本书的命运。
当那句“我会给你最好的推荐位”
轻飘飘落进耳朵里时,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就这么答应了?”
她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凡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不然呢?”
太轻易了。
方朵朵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
可另一个声音更响亮: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 ,只要抓住,或许就能看见不一样的天空。
她想起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对着数据叹气的时候,想起别人轻易拿到她踮脚也够不着的资源。
公平?这个词在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那……我该怎么谢你?”
话问出口,她其实已经隐约猜到答案。
林凡示意她靠近些。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几句话轻得像羽毛,却让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果然,世上没有白得的馈赠。
她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下个月要交的房租,母亲疲惫的眼神,还有那些躺在文档里尚未发光的故事。
“一定得这样吗?”
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你还能给我别的吗?”
林凡反问她,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
是啊,她能给什么呢?除了一腔尚未兑现的才华,她还有什么筹码?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最后那点犹豫。
方朵朵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里多了种豁出去的亮光。
她本就不是扭捏的人,路摆在眼前,选左还是选右,不过是一念之间。
若是能借此站稳,往后何止这一本书?那些躺在脑海里的人物和世界,或许都能找到绽放的舞台。
“好。”
她听见自己说,甚至扯出一个笑,“你可要说话算话,不然我真会天天来你办公室抹眼泪的。”
林凡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爽快,挑了挑眉:“放心,很快你就不会是那个为数据发愁的小作者了。”
后来他们换了地方“聊书”
。
方朵朵的表现出乎意料地……娴熟。
天色将晚时,林凡送她回到书香雅苑。
腿有些软,他扶着她直到门口。
屋里静悄悄的,家人还没回来。
他没多留,转身下了楼。
电梯数字跳动时,林凡忽然想起乔英子也住这儿。
电话拨过去,那头的声音顿时绷紧了:“你怎么在这儿?千万别让我妈看见!”
他只好约在地下 ** 见。
乔英子匆匆钻进车里,满脸紧张:“你真是……太冒险了!”
“碰巧送个人回来。”
林凡转移了话题,“一起吃晚饭?正好想让你帮方朵朵对接推荐的事。”
听到是帮闺蜜,乔英子神色稍缓,答应得很干脆。
但她太了解林凡了,忍不住追问:“你就没提什么条件?”
林凡坦然承认了。
乔英子瞬间瞪大眼睛,像被烫到似的往后一缩,满脸不可置信。
那个她熟悉的、有点内向的方朵朵,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是你看得太简单。”
林凡笑了笑。
乔英子瞪他一眼,推门下车前,低声丢下一句:“替我谢谢她。”
“不用替,”
林凡摇下车窗,晚风拂过他的侧脸,“她已经自己‘谢’过了。”
车子驶出 ** 时,手机响了。
是王太太。
艾米入学的事已经敲定,效率高得惊人。”今晚方便的话,我想见见孩子。”
电话那头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从容。
林凡应了声好,方向盘一转,汇入了流淌的车河。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了前方蜿蜒的路。
林凡拨通康茹的电话,确认她在家后便调转车头,驶向周一鸣的住处。
夕阳渐沉,天边只剩一抹暗金。
半小时后,林凡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
他敲了敲门,开门的康茹穿着一件丝质睡裙,剪裁大胆,衣料轻贴曲线,光泽在昏暗中微微流淌。
她的身形修长丰盈,肩颈到锁骨的线条一览无余。
“你平时在家……都这样穿?”
林凡移开视线问道。
“不可以吗?”
康茹倚着门框,眼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周一鸣也受得了这种考验?”
“他?”
她轻笑一声,“他还没这个眼福。”
“那这是穿给我看的?”
“你猜。”
林凡想起几小时前那把冷冰冰的菜刀,顿时收敛心神。
“我经不起折腾,”
他叹了口气,“别再动刀了。”
“那得看你自己。”
康茹转身往屋里走,裙摆拂过空气。
林凡在沙发上坐下,刻意避开目光。
多看一眼,心绪就容易乱。
“换身衣服,跟我去见王太太,”
他直入正题,“艾米上学的事有着落了。”
“现在?”
“对。”
听到女儿的事,康茹神色认真起来。
她本以为林凡这趟是为她而来,没想到是为艾米。
“等我一下。”
她很快换了件素色长裙,款式保守,几乎裹到脚踝。
求人办事,她懂得藏起锋芒。
“走吧。”
她牵着艾米出来,没多耽搁。
路上,康茹问了王太太的情况,得知她和林凡同住一个小区,便笑着问:“见完王太太,能去你家坐坐吗?”
林凡心里一紧。
天已经黑了,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
但他没法直接拒绝,只好应道:“行啊。”
“那就说定了。”
康茹弯起嘴角。
她早知道慧子在鸣凡直播上班,但今天没去公司找她。
这些天的暗中查访,让她隐约觉得慧子就藏在林凡家里。
今晚正好是个机会——同一个小区,顺路探一探。
车驶入君悦府,林凡盘算着先上顶楼,再找机会通知慧子今晚别回来。
刚进大堂,就看见钟晓芹迎了上来。
“还没下班?”
林凡有些意外。
钟晓芹对康茹礼貌地笑了笑,把林凡拉到一旁。
“我今天晚班,”
她低声说,眼里有些黯然,“陈屿用离婚威胁我,不准我跳槽……所以我……”
“所以你妥协了?”
“不,”
她摇头,“我决定离。
可一旦离了,他一定会怪到你头上。
我怕他找你麻烦。”
林凡笑了笑,拍拍她的肩。
“他动不了我。
你想清楚了是好事,别怕。
如果他敢闹,我来处理。”
“嗯。”
钟晓芹松了口气,“那你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