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晚风知我意:君悦府告白 > 第71章 第71章
    没有人该为你的人生永远买单。”

    

    “是吗?翅膀硬了。”

    

    “那又如何?如今我已无所畏惧。

    你早将我的过往种种都告诉了慧子,我还有什么可再失去的?”

    

    康茹的神色终于沉了下来。

    她手中最自以为是的筹码,竟然就此失效。

    那岂不是再无制约周一鸣的余地?

    “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再清楚不过。

    所以我们绝无可能复婚。

    请你体面一些,别闹到彼此难堪的地步。”

    

    “周一鸣……为了艾米,我绝不会放弃。

    难道你想让艾米对你这个父亲失望?”

    

    周一鸣苦笑了一下。

    他虽非艾米生父,但在艾米出生后的那些年里,他一直以父亲的身份倾心对待,自然存有感情。

    

    可如今艾米已渐渐长大。

    他不能再为了这份羁绊,赌上自己后半生的幸福。

    

    每个人都拥有抉择的权利。

    康茹当初拉着艾米走向周一鸣,本身就已埋下错误的伏笔。

    

    “你该清楚,我并非艾米的生父,没有义务永远对她负责。”

    

    “周一鸣!”

    康茹的喝止声中带着颤抖。

    

    周一鸣却神色未动。

    他知道必须斩断这团乱麻,不能再让混沌延续。

    

    他起身推开艾米的房门,将女孩唤到客厅。

    

    艾米茫然地走出来,看见母亲苍白的脸和周一鸣凝重的神情,不由得攥紧了衣角。

    

    周一鸣示意她坐下。

    康茹仍以为他只是想借女儿施压,阻止复婚的念头。

    

    然而下一刻,周一鸣的声音清晰地在空气中荡开:“有件事你必须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所以,别再期待我和你母亲会重新在一起。”

    

    话音如石坠寒潭。

    

    康茹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从未想过周一鸣会如此决绝。

    

    艾米怔在原地,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两个女人的思绪在那一瞬间同时冻结。

    

    最先冲破沉默的是康茹:“你疯了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

    周一鸣的语调平稳如镜,“这是艾米应当知晓的 ** 。

    难道你能隐瞒她一生?她有权知道自己血脉的来源。”

    

    泪水滑过康茹的脸颊。

    这些年来,她始终想在女儿心中维持完美的形象,不愿让艾米知晓生父的存在,更不愿女儿将她看作轻率的女人。

    如今这层遮羞布被彻底撕裂,往日再也回不去了。

    

    艾米眼里也涌起水光,但她用力抹了抹眼角,直视周一鸣:“您真的……不是我的父亲?”

    

    “不是。”

    周一鸣移开视线,“若是,我怎会选择离婚。

    当年你母亲意外怀了你,不忍你出生便缺失父爱,才与我登记。

    如今我已有了新的生活,不能再勉强维系虚假的完整。”

    

    女孩转向母亲:“他说的是真的吗?”

    

    康茹恨透了周一鸣为护着慧子而揭破一切,却终究无法否认,只能沉重地点头。

    

    艾米没有哭闹。

    她异常平静地垂下眼眸:“我明白了。

    我不会再期盼你们复合。

    请给我们一些时间,找到房子我们就搬走。”

    

    这份超乎年龄的懂事反而让周一鸣喉头一哽,愧疚如潮水般涌上,竟不敢再看女孩的眼睛。

    

    康茹仍低着头沉默。

    周一鸣起身:“我先去公司了。”

    

    门扉合拢后,屋内陷入漫长的寂静。

    

    母女二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艾米轻轻叹了口气:“妈……我不怪您。

    那我的生父……现在在哪里?你们还有可能吗?”

    

    康茹羞愧地摇头:“他早就成家了。

    那年我太年轻,醉酒后犯糊涂……对不起。”

    

    “那就别说了。”

    艾米伸手握住母亲颤抖的手,“我们两个人也能好好生活,为什么非得依靠男人呢?”

    

    康茹惊讶地抬起泪眼。

    女儿这番话让她心口既酸楚又温热。

    

    “你真的不想要爸爸?”

    

    “强求不来的,就不必非要不可。”

    艾米语气轻缓,“这些年,我们不也这样走过来了吗?”

    

    康茹一把抱住女儿,泪水浸湿了女孩的肩膀。

    这么多年,她始终觉得亏欠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此刻艾米的通透却让她在心疼中生出释然。

    

    女儿能够理解,她又何必执着于复婚的幻影?做好自己便足够了。

    

    “艾米,谢谢你。”

    

    “妈,别哭了,妆要花了。”

    

    康茹松开怀抱,拭去泪痕,露出一丝苍白的笑意:“不哭了,妈妈要活得漂漂亮亮的。”

    

    “嗯。

    君悦府的房子有消息了吗?早点搬出去也好,总住在这里不太合适。”

    

    “王阿姨一直在帮忙留意,应该快了。”

    

    “那就好。

    还有慧子阿姨……您也别再为难人家了。”

    

    康茹轻刮女儿鼻尖:“放心,我又不喜欢周一鸣,他交多少个女朋友都与我无关。”

    

    “那……您会报复周叔叔吗?”

    

    康茹怔了怔,许久没有回答。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康茹已经将女儿送到了校门口。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汇入人流,她转身走向停车场,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君悦府那座高耸的公寓楼,此刻是她唯一的目标。

    

    电梯平稳上行,金属门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

    昨晚与周一鸣的彻底了断并未带来预想中的解脱,反而催生出一种更为决绝的清算欲望。

    他必须离开赛尔,彻底地、干净地离开,如同从未在她生命 ** 现过。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一个立刻能搬进去的住所,王太太手里或许有合适的房源。

    

    门铃响起后,来应门的竟是慧子。

    她身上仅着布料极少的泳装,湿漉漉的发梢贴在颈边,像是刚从某个私人泳池归来。

    两人视线相碰的刹那,空气里划过一丝短暂的凝滞。

    康茹眼底掠过讶异——不是惊讶于慧子在此,而是惊讶于她竟以这般随性到近乎肆意的姿态出现在林凡的住处。

    至少,该披件浴袍。

    

    “找林凡?”

    慧子先回过神,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他在吗?”

    

    “在里边。”

    慧子朝屋内抬了抬下巴,随即转向传来水声的浴室方向,扬声喊道,“有人找!”

    话音落下,她便径直走了进去,很快,淅沥的水声再度响起。

    

    林凡从卧室出来时,只穿了条运动短裤,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见到康茹,他眉梢微挑:“稀客。”

    

    康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又若有所思地瞥了眼紧闭的浴室门,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们平日在家里,都这么……不拘小节?”

    

    “我这样有什么问题?”

    林凡耸耸肩,走到窗边拉开帘子,“现代人,讲究个舒适。”

    

    “我说的是慧子。”

    康茹压低声音,眼含探究,“周一鸣知道她在这儿……是这副样子么?”

    

    “他知不知道,我不清楚。”

    林凡回身,语气坦然,“至于我,刚才在房间,什么也没看见。”

    

    康茹细眉轻蹙,难道自己多心了?若两人当真毫无避讳,倒显得此地无银。

    她不再深究,抬手指了指林凡的卧室:“进去谈吧,这里不方便。”

    

    房间里有淡淡的檀香气息,混合着某种更隐秘的味道。

    康茹的目光掠过床脚边的废纸篓,里面堆着几团揉皱的纸巾,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林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是笑了笑,半真半假地接话:“独居男人的一点陋习,总得有个排遣方式。”

    

    康茹轻嗤一声,没接这个话茬。

    她走到窗边,俯瞰楼下逐渐苏醒的城市,背影挺直:“我来,是要周一鸣离开赛尔。

    立刻,马上。”

    

    林凡脸上的轻松神色褪去了:“理由?就因为他拒绝和你复婚?康茹,这是滥用股东权力,是公报私仇。

    周一鸣在赛尔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康茹转过身,眼神冷冽如刀,“赛尔是我一手缔造的,即便你现在股份比我多,它的血脉里流淌的是我的意志。

    如果你坚持要保他,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看到,一场股东内斗会让公司付出什么代价。”

    

    “你就非要赶尽杀绝?”

    林凡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甚至已经不再是你婚姻的绊脚石了。”

    

    “正因为他不再是了,所以更要断得干净。”

    康茹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了一丝释然,“我不会再逼迫他做任何事。

    从今天起,周一鸣自由了——彻彻底底地自由。

    所以,他也必须自由地离开赛尔,与我,与我的过去,再无瓜葛。”

    

    林凡怔住了。

    这个他预料中会纠缠、会怨恨的女人,此刻竟如此干脆地亲手斩断了最后一根线。

    他凝视着康茹,试图从她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坦然。

    

    “你……是说真的?”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完全亮了起来,新的一天毫无顾忌地铺展而开。

    康茹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仿佛那里才有她想要的答案。

    

    那还能是假的?清晨周一鸣已经向艾米坦白了一切,小姑娘远比想象中更平静地接受了事实。

    既然这样,我想也该把事业上和周一鸣的牵扯断干净,希望你能明白。

    

    倘若如此,林凡自然没有不赞同的道理。

    

    不再担任赛尔的,对周一鸣来说反倒是好事一桩——既能全心打理鸣凡直播公司,又能与慧子重归于好,岂非两全其美?

    “好,就这么定。

    我会和周一鸣谈妥离职的事,至于新任的人选,我们之后再一起斟酌。”

    

    “嗯……麻烦你了。”

    

    “不必客气。

    你能这样想开,对所有人都是解脱。”

    

    “都是艾米的功劳。

    我真没想到,她能这样懂事。”

    

    “还是你教得好。”

    

    康茹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就你会说话。”

    

    “你又没尝过……哦不对,你还真尝过。”

    

    “去你的……”

    

    康茹伸手往林凡腰侧拧了一把,疼得他低呼出声。

    

    女子看似纤细无力,唯独在掐人拧人这等功夫上,男子向来难以匹敌。

    

    林凡便笑着去挠她痒,卧室里顿时漫开一阵笑闹与轻叫。

    

    门外,慧子倚墙听着里头的动静,撇了撇嘴低喃:“笑得可真欢。”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看见慧子已换上睡衣坐在客厅,康茹微微一笑:“你赢了。

    从今天起,你可以安心和周一鸣在一起了。”

    

    慧子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昨天还与她撕扯争执的康茹,今天竟主动认输?

    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