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许久未露面的许幻山带着林有有,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公司里。
顷刻间,所有员工窃窃私语。
尽管两人并未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但从林有有凝望许幻山的眼神便能看出,他们的关系绝非寻常。
更何况,林有有的容貌气质里透着一种柔媚的风情,比之从前的李可更甚。
除了普通员工的骚动,最受冲击的莫过于李可。
她不过因出差去了趟帝都,许幻山竟带回来这样一个女子。
那她算什么呢?
同为精于此道的人,李可在看见林有有的第一眼,就嗅到了强烈的威胁。
她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攀住许幻山,奈何有顾佳挡在前方,许幻山又顾虑重重,才迟迟未能得手。
倘若许幻山真被林有有攥进手心,她绝不甘心。
可许幻山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她的感受。
他带着林有有踏入公司的第一件事,便是当众宣布:从今日起,林有有将作为他的秘书在佳美任职。
一时间,公司上下所有目光都投向李可,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自上次顾佳来公司闹过一场后,全体员工都心知肚明李可对许幻山的心思。
如今却被半路杀出的林有有抢了先机。
虽然名义上只是秘书,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和许幻山的关系,绝不简单。
宣布了林有有的任职后,许幻山紧接着召集全员商讨佳美眼下的困局。
然而,面对大帝投资这样的行业巨擘,区区数千万市值的佳美又能拿出什么对策?整个公司笼罩在一层压抑的灰暗里,仿佛提前嗅到了败局的气息。
许幻山却显得异常亢奋,他用力鼓舞着团队,要求市场部全力开拓新客户,声称绝不向大帝投资低头。
散会之后,林有有随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便提起了万总:“眼下能快速救急的,还是万总手里那百分之六十的订单。
我们必须让他回心转意。”
“这道理我懂,”
许幻山揉着眉心,“可要他回头,谈何容易?”
“为什么不可能?”
林有有轻轻一笑,“我查过他的背景,这人有个众所周知的嗜好——爱 ** 。
既然如此,我们便对症下药。”
“你是说……”
“找个人送到他身边去。
只要他上了钩,还怕抓不住他的把柄?否则,在大帝投资的压力下,他绝不会再和我们合作。”
许幻山沉默片刻,觉得这主意虽险,却或许可行。
他了解万总——那是个见了 ** 就走不动道的人。
而林有有才来第一天,就已精准捏住了对方的软肋,这份敏锐让他惊喜。
他伸手将林有有拉近,搂在怀中低笑:“你真是我的福星。
就照你说的办。”
林有有倚着他,眼波流转:“那你心里有人选了吗?最好是与万总相识,又能勾起他兴趣的。”
许幻山几乎立刻想到了李可。
那次陪万总吃饭,对方看李可的眼神他至今记得——只是当时他自己也对李可有些心思,才不愿点破。
如今有了林有有,李可倒成了一枚可用的棋子。
“让李可去,再合适不过。”
他笃定道。
林有有从容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那我去和她谈。”
“你和她不熟,还是我叫她过来吧。”
“怎么,信不过我?”
林有有挑眉。
许幻山便不再坚持:“那你先去试试。”
林有有带着一脸自信敲开了助理办公室的门。
李可对她本就心存芥蒂——自己身为老资历的助理,却要听凭一个新来秘书差遣,凭什么?
“林秘书找我有事?”
李可语气生硬。
林有有倚在桌沿,双臂交叠,意味深长地端详着她:“你好像对我很不满。”
“不敢,我们又不熟。”
“可你对许总有意思,对不对?”
林有有说得轻描淡写。
李可睫毛微颤——难道许幻山连这个都告诉她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林有有笑了笑,“都是女人,你眼里的敌意我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和许总只是默契的工作伙伴,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
但有些误会还是先澄清为好,免得影响正事。”
林有有顿了顿,语气转沉,“你也清楚公司现在的处境——没有万总的订单,撑不过几个月。
许总和我商量过了,要想破局,必须拿下万总。”
她向前倾了倾身,目光锁定李可:“这个任务,只有你能胜任。
万总是怎样的人,你心里有数。
为了公司,希望你愿意拼一次……事成之后,公司绝不会亏待你。”
李可脸色骤然苍白。
她怔怔地望着林有有,仿佛第一次听清这些话背后的含义。
许幻山竟然要她去做这种事?凭什么让她去,而不是林有有自己?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手送人的礼物。
曾经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与期待,此刻化作一股反胃的寒意,从心底直涌上来。
李可强忍着眼底的酸涩,声音却竭力维持平静:“这真是许总的意思?”
“不然呢?”
林有有嘴角仍挂着得体的弧度,“许总也是斟酌再三,才托我转达。
他希望你能识大体,为公司的前景暂时委屈自己。”
“是吗?”
李可抬眼,“那你为何不去?”
林有有神色细微地顿了一下,笑意未减:“万总与我并无交情。
况且……许总提过,万总向来对你格外欣赏,这件事非你不可。”
“我明白了。”
“那就好。”
林有有轻轻颔首,“都是为了公司,辛苦你了。”
李可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沉缓。
心底那点残余的温热,此刻已彻底凉透。
她不是听不出那些漂亮话下的算计。
都是深谙世故的人,何必在她面前演这出冠冕堂皇的戏码?
她对许幻山曾有过朦胧的倾慕,但那不代表她甘心被人当作棋子摆布。
要她为佳美牺牲自己?绝无可能。
既然许幻山先不顾情分,那她也无需再留余地。
敌人的对手便是盟友——这个道理她懂。
或许她该去找顾佳。
至于佳美?它的存亡与她何干。
公司若真倒了,换一份工作便是。
李可径直离开公司,拦下车往君悦府去。
半小时后,她站在顾佳家门前。
敲了许久却无人应门,一通电话才知人在店里。
李可匆匆折返,赶往那间尚在收尾的蛋糕店。
顾佳已等在门口。
见到李可时,她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戒备——她以为这女孩又是为许幻山而来。
毕竟她与许幻山的婚姻已摇摇欲坠,此时有人想趁虚而入,并不意外。
顾佳做好了应对一场交锋的准备。
“顾佳姐,这店是你开的?”
李可赶到时气息微喘,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和,“真厉害。”
“谢谢。”
顾佳注视着她,“你找我有什么事?”
“能单独说几句吗?”
“这里就可以。”
“顾佳姐,你别误会。”
李可敏锐地察觉到那份隐形的敌意,索性挑明,“我不是来争许幻山的。”
顾佳微怔。
不是为了许幻山?那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公司的事早已与她无关。
“那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去家里吧。”
顾佳沉默片刻后开口。
既然无关许幻山,她的警惕便松懈了几分。
店里眼下无事,她本就打算回去。
两人一路无话。
直到在客厅坐下,李可才深吸一口气:
“顾佳姐,出事了。
许总这次从帝都回来,身边多了一个女人,你知道吗?”
顾佳心头骤然一紧。
这件事,许幻山从未提过。
昨夜争吵后他便没回家,她无从知晓。
“什么女人?”
“叫林有有,现在是许总的秘书,听说是帝都来的。”
顾佳耳边嗡地一响。
直觉告诉她,李可并非信口开河——要验证此事太容易,去公司一看便知。
那么,李可是因为受了委屈,才想来揭穿许幻山与林有有的关系?
“许总招个秘书,也不算稀奇。”
顾佳语气平淡。
“顾佳姐,你还没明白吗?”
李可往前倾了倾身子,“林有有和许总之间绝对不简单。”
“你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
李可神情严肃,“我可以用人格担保。
你不能放任不管。”
顾佳轻轻笑了:“也许只是你嫉妒产生的错觉呢?”
“我承认我嫉妒过。”
李可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但我现在对许幻山已经没有任何念想了。
他让我觉得恶心。
我只不过看不惯林有有——我想和你联手,把她赶出去。”
“恶心许幻山?为什么?”
李可于是将许幻山如何暗示她为合同去接近万总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顾佳心中暗忖,林有有这女子倒真有几分手腕,懂得投其所好,甚至不惜将李可作为踏脚石。
若真是这般谋划,李可先前对许幻山那些令人反感的举动,反倒能说得通了。
“你最好字字属实,否则我绝不会轻饶。”
“顾佳姐,我若有一句虚言,任凭天打雷劈。”
“好,那你替我查清林有有现居何处。
之后的事,你不必再过问。”
李可闻言喜形于色:“我一定尽力配合。”
“嗯,你先去吧。”
“顾佳姐,从前种种是我不对。
从今往后,许幻山与我再无瓜葛。”
“知道了。”
李可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有顾佳亲自出手,即便林有有真是修炼千年的狐精,也少不得要剥下一层皮来。
她只需静待一出好戏登场。
暮色渐浓时,顾佳收到了李可发来的讯息。
内容并非林有有的住址,而是一张她的照片。
相中人眉目流转间,确比李可更显几分矫揉姿态。
顾佳简单回复“收到”
便收起手机。
此刻不宜焦躁,她必须沉住气,一步一步来。
许幻山既然敢将林有有安排在自己身边做秘书,定然早有依仗。
若无铁证,他绝无可能认账。
她要的是当场擒获,教他无从辩驳。
不多时,许幻山推门而入。
见厨房清冷,他顿时拉下脸来:“晚上不打算开火了?你想让孩子饿着?”
“放心,我这个做母亲的比你有分寸,不会亏了孩子。”
“你说得倒轻松。”
“你回来就为了同我争执?”
“随你怎么想,我管不着。”
“行,那坐下吧。
正好有些事,想向你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