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能啊!上次她来你也看到了,说介绍就真介绍了。
我要是不去,明天她能直接杀过来,谁都别想清静。”
林凡按了按额头——武清阿姨的作风,他确实领教过。
躲不掉,推不了,似乎只剩一条路:走个过场,应付过去再说。
“那就去见一面!当面回绝就是了,看不中就是看不中,用这法子对付你妈,她也拿你没辙。”
…………
“可我觉得连这形式都多余。”
“那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要把你妈支开,才没人念叨你?”
“瞎说什么呢……别乱讲。”
“不然你还有什么办法?”
笺爱长长吐了口气,想来想去,似乎也只剩见面推脱这一条路。
到时候直接说不合适,应付过去就算了。
往后母亲再介绍,照这法子搪塞过去就好。
“好吧,听你的。
不过……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林凡顿时一愣。
自从她和林绍涛分开又搬来同住,武清对他本就颇有微词。
现在要给笺爱安排见面,他还跟着去,武清怕是当场就要发火。
横竖只是走个过场,即便他不在,笺爱也能应付,何必非去惹这个麻烦。
“不行……你妈见了我会更生气。”
林凡摇头拒绝。
笺爱却挽住他的手臂,语气软了几分:“怕什么?我妈总不会当着外人挑明我们的关系。
我就说你是我表弟,你还能在旁边帮我说几句话。”
呵!
真是谢谢你啊。
林凡听得眉头直跳。
当着武清的面假装表弟……是嫌他日子过得太舒坦吗?
“别闹了……就算我扮成你表弟,你妈也不会认的。”
“你放心,有外人在场她绝不会提你的身份,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你让我跟去,岂不是多此一举?”
“我一个人说不过我妈,你就当替我开口嘛!”
林凡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要拿他当挡箭牌。
做人难,做个周全的男人更难。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反倒显得怯懦。
既然她是笺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
“行,明天我陪你去。”
“谢谢啦,亲一个!”
林凡笑着轻抚她的脸,一把将她抱起往卧室走去。
次日上午,钟晓芹和慧子出门上班后,笺爱才慢悠悠起身收拾,随后叫醒林凡。
约的是中午见面吃饭,所以她上午也睡得格外踏实。
林凡冲了澡,简单吃了些东西,两人这才不紧不慢地出门。
见面地点定在一家西餐厅。
至于那位相亲对象究竟是何方神圣,林凡还一无所知。
路上,他忍不住问起来。
笺爱说:“我也不太清楚,只听我妈提过几句,好像是她剧组的一个投资人,挺有钱的,年纪稍大些,大概四十多了吧。”
林凡一时无言。
笺爱才三十二,武清居然介绍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当妈的也未免太不上心。
对笺爱来说,光有钱可远远不够。
自然,就算对方年轻,她也不可能答应——毕竟身边已经有他在了。
但武清这安排实在让人忍不住吐槽:“你妈这架势,倒像在给自己物色对象。”
笺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是对方再老上几岁,真能当她后爸了。
“说得对,要是那人长得显老,我们干脆现场撮合他和我妈算了。”
“你也这么想?那等会儿我们一起使劲,给你妈牵个线。”
笺爱咯咯笑个不停,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父母总是盼望子女早日寻得归宿,最好还能衣食无忧。
可他们偏偏忽略了子女真正的感受。
以笺爱的条件,哪怕三十二岁,想找个年轻姑娘也不难。
母亲却偏要介绍个四十多岁的,除了有些钱,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
她也懒得再多说,反正只是应付场面罢了。
不久便到了地方。
停好车,两人并肩走向餐厅。
林凡还在旁边低声嘀咕:“等会儿你妈看见我,该不会当众骂我吧?那可就真丢人了。”
笺爱宽慰他:“放心,我妈还没那么不顾场合。”
是吗?
可为什么越靠近见面地点,他心里越有些隐隐的不安呢?
走进餐厅,笺爱抬眼四处寻找,很快便望见母亲的身影,轻轻碰了碰林凡,指向靠窗的位置:“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林凡抬眼望去,刹那间呼吸微凝。
令他心头一震的并非武清,而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那张脸分明是《少年派》里钱三一的父亲钱玉坤。
笺爱今日的相亲对象竟是钱玉坤?
这个发现让他思绪一时滞涩。
钱玉坤分明有妻子裴音,传闻中还有位叫安丽丽的情人,怎会出现在相亲场合?莫非他已与裴音离婚,甚至同安丽丽也断了关系?
这实在令人愕然。
倘若笺爱真与钱玉坤牵扯,将来是否会有机缘遇见裴音,乃至林妙妙那些人?
林凡心绪纷杂地随笺爱走向餐桌。
武清原本笑意盈盈的脸在瞥见他时骤然转冷——今日这般重要的场合,这年轻人跟来岂不是存心搅局?
“你来做什么?”
武清倏然起身,语气如冰。
林凡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朗声应道:“大姨妈,我陪表姐来相看相看,不合适吗?”
这声“大姨妈”
叫得武清太阳穴直跳。
她强压火气,一时竟忘了该先介绍身旁的钱玉坤。
而钱玉坤早已自行起身,目光全然胶着在笺爱身上。
眼前女子容色照人,竟比前妻裴音更显风致,较之安丽丽更是云泥之别。
他万没料到武清的女儿这般出众。
“清姐,这位是……”
钱玉坤话音里透着迫切。
武清这才回神,蹙眉看向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笺爱淡然道:“林凡陪我过来,有何不可?”
武清暗自叹息,终究不便在钱玉坤面前点破,只得顺势介绍:“这是我女儿笺爱,这是侄子林凡。”
钱玉坤立即向笺爱伸手:“幸会,我是钱玉坤。”
“嗯。”
笺爱只轻轻应了一声,并未抬手。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转向林凡:“幸会。”
“林凡。”
两手交握即分。
四人落座时,林凡自然与笺爱并肩。
钱玉坤殷勤地召来侍者点单,先将菜单推至笺爱面前。
笺爱却转手递给林凡。
这般情境若不知晓表姐弟之说,倒像极了微妙的情感纠葛。
武清眼角微抽,凌厉目光刺向林凡,后者只作未见,从容点了数道菜肴,又将菜单递还武清:“大姨妈看看想用些什么?”
那称谓让武清喉头一哽。
待众人点毕,钱玉坤特意选了与笺爱相同的菜式。
侍者退去后,钱玉坤目光灼灼地望着笺爱:“听闻你在高就,那可是国际名企。”
“寻常工作罢了。”
笺爱话锋一转,“您与家母如何相识的?”
钱玉坤借机说起自己曾是武清参演剧目的投资方,往来间便熟络了。
武清在旁连声夸赞,将他说得近乎完人。
笺爱听得指尖发凉。
母亲这般口吻,倒像是专职媒妁。
世间怎会有毫无瑕疵之人?偏在武清话语里,钱玉坤处处皆好。
她实在看不出这人有何可取——体态臃肿,神情闪烁,年岁又长,令人目眩。
勉强应和几句,待牛排上桌,便借着桌布的遮掩轻轻碰了碰林凡的鞋尖。
是时候让这场闹剧收场了。
林凡会意,放下银叉。
他最好奇的疑团亟待解开——这位钱玉坤,究竟是否真为自由身?
“钱先生,像您这样事业有成的男士,感情生活应该不会空白吧?希望您能坦诚相告,毕竟这关系到我表姐的幸福。”
钱玉坤连忙摆手:“您多虑了。
我不隐瞒什么,之前确实有过两段婚姻,这些清姐都是清楚的。”
竟然连安丽丽也分开了?
不知裴音如今过得怎样。
“哦?钱先生的经历倒是丰富。”
“让您见笑了,只能说我不擅长经营婚姻。”
“那您和第一位夫人后来还有联系吗?”
钱玉坤动作微顿,抬眼打量对方。
为何特意问起裴音?
难道这人还认识她不成。
“她一切都好。
您莫非认识我?”
钱玉坤试探着反问。
林凡淡然摇头:“只是随口问问。
像您这样条件的男士,择偶标准想必不低,没想到会经历两次分手。”
钱玉坤面露窘色:“第一段是长期异地导致疏远,第二段是性格实在合不来。”
林凡心中了然——分明是在与裴音婚姻存续期间便结识了安丽丽,那位相貌 ** 的第三者。
至于后来为何又与安丽丽分开,他并无探究的兴趣。
今日这番追问,不过是为婉拒铺路罢了。
沉吟片刻,林凡话锋一转:“既然如此,您和我表姐恐怕并不合适。
她对待婚姻的态度极为慎重,虽然也曾结束过一段关系,但那是不得已的选择。”
钱玉坤顿时急了。
怎么突然就不合适?
他对笺爱初见倾心,再合适不过。
无论谁说三道四,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这正说明笺爱值得珍惜啊!”
钱玉坤急切地倾身,“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分开的,我们境遇相似,反而更懂得珍视彼此。
我相信笺爱是能踏实过日子的人。”
林凡简直哭笑不得。
这分明是见色起意的托词。
未等他接话,笺爱已冷声开口:“抱歉,我并没您想象中那么好,实在配不上您的期待。”
空气骤然凝固。
林凡的推拒尚可周旋,笺爱如此直白的回绝却彻底堵住了所有可能。
钱玉坤下意识看向武清,眼中带着求助的意味。
局面已然失控,此刻唯有身为介绍人兼笺爱母亲的武清能扭转乾坤。
“胡说什么呢?”
武清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我看你们再合适不过。
都有过婚姻经历的人,更明白家庭的可贵,往后只会更珍惜彼此。”
笺爱别过脸,最后那点客套也耗尽了:“妈,我们真的不合适,您就别费心了。”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说合适就是合适!”
“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
笺爱径直起身,“既然您听不进去,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她与林凡并肩离去,背影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