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挪下床,感觉四肢像是被拆卸过又重新拼装,每一步都透着酸软。
客厅里,林凡正斜倚在沙发里,手里拈着一片吐司,听见动静便抬起头。
“醒了?去收拾一下,早餐在桌上。”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漫妮低低应了一声,钻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带走些许疲惫,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半小时后,她带着一身清新的水汽坐到林凡对面,安静地吃完面前的食物。
盘底空了,该告辞了,可有些话却堵在喉咙里。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林凡放下杯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你昨晚很用心。”
他忽然开口,语调依旧平稳,“米西亚的店长位置,从今天起是你的了。
月薪调到三万,加上绩效,每月到手六万左右应该不难。”
王漫妮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赌注押对了。
她按捺住几乎要颤栗的激动,声音却放得轻而恭敬:“谢谢林总。”
“去吧,好好做事。”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她站起身,脸上漾开一抹明媚的笑意,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拉开门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连走廊里的空气都格外清新。
然而笑容在下一秒凝固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身材娇小,容貌俏丽,此刻却板着一张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找谁?”
王漫妮下意识地蹙起眉。
“林凡。
是这里没错吧?”
对方的声音又脆又利,不等回答,已经侧身从她旁边挤了进去,反手“砰”
地一声带上了门。
客厅里的林凡闻声抬眼,眉梢微微挑起。
“稀客。”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那女人——曲筱绡——径直走到客厅 ** ,胸口起伏着,猛地抬手一指:“林凡,你真够卑鄙的!”
“这话从何说起?”
林凡向后靠进沙发背,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还装傻?周一鸣全跟我说了!”
曲筱绡的声调陡然拔高,娇小的身躯因为怒气而微微发抖。
林凡轻轻“哦”
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原以为周一鸣昨天就会找上门,没想到拖到了今天,还顺便把他的住处给捅了出去。
“他说什么了?”
林凡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装糊涂。
曲筱绡个子不大,气势却足。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凡的鼻尖,话语像连珠炮般砸出来:“你还装!周一鸣都告诉我了!是不是你跟他说我脚踏两条船的?身为他的朋友,你就这么巴不得我们散伙?”
林凡听得几乎要笑出声。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说得好像她多么清白无辜似的。
“你和周一鸣在一起,同时又不放过赵启平,我知道 ** ,凭什么不能告诉他?”
“就是不能!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插手?”
曲筱绡扬起下巴,理直气壮。
“你这就不讲道理了。”
林凡摇摇头,“难道要我明知你在耍他,还配合你演戏?”
“哼!”
曲筱绡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就算以后我跟周一鸣分手,现在开心不就行了?你管那么宽干嘛?是不是关雎尔让你这么干的?”
“无可奉告。”
林凡收起那点笑意,声音沉了几分,“另外提醒你,周一鸣是我朋友。
你想玩他,我就不能不管。
还有,你设计关雎尔,让她退出和赵启平的竞争,就不觉得自己手段太脏了?”
“你懂什么?”
曲筱绡瞪圆了眼睛,“关雎尔跟赵启平根本不合适,我那是帮她!”
“够了。”
林凡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不用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你和周一鸣,必须断。”
“你——!”
曲筱绡气极,目光扫过茶几,猛地抓起上面的陶瓷茶杯,狠狠掼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炸开,瓷片四溅。”你这个 ** !我已经跟周一鸣分手了!这下你满意了吧?但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好惹的!你敢坏我的事,我今天就砸了你这破地方!”
呵,脾气还真爆。
林凡眼神冷了下来。
曲筱绡说砸就砸,转身又要去抓旁边的装饰摆件。
林凡霍然起身。
这是他的家,容不得人如此撒野。
何况面对这种蛮横无理的主儿,他深知什么方式最有效。
他一步跨前,出手如电,一把扣住曲筱绡的后颈,顺势将她脸朝下按倒在沙发上。
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的拖鞋,照着那挺翘的臀部就抽了下去。
对曲筱绡,他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下手又重又实。
“啪!啪!”
清脆响亮的拍打声在客厅里回荡,伴随着曲筱绡陡然拔高的尖叫。
“啊——!”
“痛死了!你要 ** 我吗?!”
林凡手下不停,声音却平静无波:“刚才不是挺嚣张?不是要砸我家?继续啊。”
“玩弄周一鸣你还玩出道理了是不是?”
曲筱绡疼得直抽气,眼泪都飙了出来,嘴上却还不肯服软。
玩弄周一鸣怎么了?当初在酒吧,是周一鸣自己凑上来的。
现在耍了他,那也是他活该!
一切本不过是场游戏,谁先当了真便是谁的过错,她自始至终都不曾有过半分差池。
“你放开我!若有胆量便松手!”
曲筱绡拼尽全力扭动身躯,然而林凡的双手如同铁箍般牢牢禁锢着她,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林凡听着她口中不断迸出的叫嚷,心头的怒意越发升腾——到了这般地步竟还不知悔改?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
干脆将她按在原地,抬手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惩戒。
曲筱绡浑身剧烈一颤,仿佛整个人生都在这一刻被定格。
她从未想过林凡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她,这与践踏她的尊严有何分别?
“你……把我的裤子……”
“你简直 ** !”
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消散无踪,曲筱绡泪流满面,声音里只剩下崩溃。
林凡却并未因她这副模样而动容,手下力道未减,直至她支撑不住昏厥过去,方才稍作停顿,施以简单的治疗,又将人重新唤醒,这才松开了钳制。
若不稍作处理,怕是连站立都成问题——他可不打算让她借此机会赖着不走。
重新获得自由的曲筱绡慌忙起身整理衣装,回头瞪向林凡的目光里满是恨意:“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不过是略施惩戒罢了,又未伤你根本,你的清白依旧完好。”
到了这个地步竟还能说出“清白”
二字?世上竟有如此颠倒黑白之人。
曲筱绡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咬牙道:“好啊……就算赵启平最后知道我同时交往两人,关雎尔也休想有机会接近他!”
林凡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你。”
“那林绍涛和樊胜美呢?我一定会让他们分开!”
“那我先替林绍涛谢过你了。”
“你……你给我等着!”
扔下这句话,曲筱绡转身快步离去。
继续留在这里显然讨不到任何便宜,她现在更急着去找另一个人算账。
虽然消息是林凡透露给周一鸣的,但一切的源头终究是关雎尔。
若不是她在背后多事,林凡又如何能得知那些事?
离开君悦府后,曲筱绡径直赶往欢乐颂小区。
尽管昨夜未归,但她清楚关雎尔今日休假。
约莫半小时后,2202的门板被用力踹响。
关雎尔拉开门,看见曲筱绡那张近乎狰狞的脸,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进来吧。”
曲筱绡满腔怒火,却在看清关雎尔的瞬间怔了怔——仅仅隔了一夜,眼前的人竟像是彻底变了模样。
眼镜不见了,衣着风格明艳而大胆,以往那股朴拙拘谨的气息荡然无存,整个人竟显得比自己还要亮眼。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
她踏进屋內,注意到邱莹莹与樊胜美都不在家,目光死死锁在关雎尔脸上:“你是关关?”
关雎尔轻轻牵起嘴角:“不然还能是谁?”
“你做了什么?”
“我依然是我,能做什么呢?”
“那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不过是突然想换种活法罢了。”
曲筱绡忽地嗤笑一声,语气讥讽:“以前总以为你单纯简单,现在看来,你心思深得很。”
“我没有。”
“不必再装模作样。
若你真没算计,为何要在背后捣鬼,把我追求赵启平的事捅给林凡?”
关雎尔暗暗吸了口气,试图维持镇定。
“我确实告诉了林凡。
但你自己做的事本就不对——既然喜欢赵启平,就该一心一意,为什么还要和周一鸣牵扯不清?更何况,你为了讨好赵启平,随随便便就给我安排相亲对象,难道不是自私至极?”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赵启平看上你?我告诉你,他根本不喜欢你这种类型,再怎么改变也是徒劳。
至于我和周一鸣之间如何,轮得到你插手?周一鸣是你什么人?”
关雎尔本想保持冷静,可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度与字句间的侮辱,让她再也压抑不住情绪。
“请你注意言辞。
即便我与周一鸣毫无瓜葛,我也有权利让他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少在这里假惺惺——”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已落在关雎尔脸上。
平日里曲筱绡或许不屑于以身份压人,但身为本地出身、家境优渥的千金,她心底从未真正看得起关雎尔、邱莹莹这些外来打拼的女孩。
如今关雎尔的举动已然触犯到她的利益,即便撕破脸皮,也在所不惜。
脸颊上 ** 辣的痛感让关雎尔怔在原地,她抬起手轻触那片灼热,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你……动手打我?”
“打你又怎样?”
曲筱绡扬起下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就凭你,也配惦记赵启平?识相的话往后安分点,否则我能让你在魔都寸步难行。”
“你别欺人太甚。”
“呵,威胁我?”
曲筱绡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外地来的打工妹罢了。”
她说完利落转身,高跟鞋叩地的声响清脆而决绝。
该警告的已经警告了,该给的教训也给了。
若这关雎尔还不懂得收敛,她不介意让她彻底滚回老家。
跟她争?关雎尔还不具备这个资格。
门被重重甩上的巨响在空气中震颤。
关雎尔缓缓跌坐进沙发,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曲筱绡虽然性子张扬,至少是拿自己当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