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开玩笑地说，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向来不说虚的。”
林凡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知怎的，林妙妙耳根微微发热，脑子里莫名飘过一些不着调的联想。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把下午的合同对完……”
“急什么。”
林凡抬手看了眼腕表，“都快下班了。
工作再要紧，也得有喘气的时候。
我平时不常过来，今天正好有空，聊几句吧。”
林妙妙重新坐直：“聊什么？”
“随便聊聊。”
“那你起个头。”
“我这人不太擅长找话题。”
林凡笑了笑，“你多包涵。”
“随便说呗。”
短暂的沉默后，林凡忽然开口：“你三维多少？”
林妙妙表情一僵。
这和直接问“能看看腿吗”
有什么区别？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没量过，不清楚。”
她别开视线。
“目测数据应该很优越。”
林妙妙下意识低头瞥了自己一眼，随即没好气地说：“别看了，反正跟你没关系。”
“那就是留给男朋友的？”
林凡挑眉，“可惜他好像也没机会用。”
“你有完没完？”
林妙妙耳根更红了，“能不能聊点正经的？”
“那就聊点正经的——你和钱三一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这个问题让林妙妙顿时语塞。
她和钱三一的关系，如今正卡在一个微妙的节点上。
两家长辈是多年老邻居，走动频繁，彼此知根知底。
可钱三一的父亲钱玉坤一直对她不太满意，而她与钱三一之间那份曾经的炽热，也不知何时渐渐淡了。
如今两人与其说是恋人，不如说是被长辈人情绑在一起的搭档，谁都没勇气先开口说结束。
“结婚还早，”
她最终含糊地说，“现阶段我只想专心工作。”
林凡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当一个人声称“只想工作”
时，往往意味着她不愿面对某些问题。
看来这段感情并不如表面那般牢固。
他适时转开话题：“那就不提这个。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行啊。”
林妙妙几乎没犹豫。
这下轮到林凡怔住了。
他原以为会遭到委婉的推拒，却没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
早知这样，之前何必绕那么多弯子。
见他愣神，林妙妙反而笑出声来：“怎么？我答应了，你反倒后悔了？”
“不是……”
林凡收回思绪，“你确定？”
“不就是吃顿饭吗？难道你还敢给我下药不成？”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准备点特别的‘调料’。”
“滚。”
林妙妙笑骂，起身收拾提包，“那就说定了，下班等我。”
她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心里却另有一番打算——之所以答应得干脆，是因为她确实有事想找林凡谈。
只是林凡并未猜到这一层，反而因为进展过于顺利而有些恍惚。
下班后，林妙妙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光明正大地跟着林凡一同离开。
这一幕落在乔英子、小梦几人眼里，顿时激起一阵低语。
“你们说，妙妙今晚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吗？”
乔英子托着下巴，眼神玩味。
姜楠轻笑：“难。”
钟晓芹加入讨论：“我赌她明天走路肯定不利索。
要不要开盘？”
小梦却摇头：“我觉得他们可能真的只是吃饭。”
苏米附和：“我也有同感。”
关雎尔斩钉截铁：“不可能。
妙妙想单纯吃饭，林凡可不会配合。”
几人各执一词，却默契地达成共识——等明天见到林妙妙，一切自有分晓。
她们自然不会知道，林妙妙此时坐在副驾驶座上，满脑子盘算的完全是如何与林凡商讨项目细节。
至于晚餐的选择，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不休。
“西餐吧，安静点。”
林凡打着方向盘，“吃完可以找家清吧坐坐。”
林妙妙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指向一家亮着暖灯的招牌：“要不……吃火锅？”
林妙妙摇头说自己滴酒不沾，眼神里带着审视：“你该不是打算灌醉我动什么歪心思吧？”
林凡笑了起来，坦言道：“俗话说得好，女人不醉，男人哪来的机会？”
“西餐不去，酒吧更免谈。”
林妙妙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很快选定一家湘菜馆，“就这儿吧。”
林凡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他提的建议她总驳回，不如随她的意。
设置好导航，车子驶向目的地，他半开玩笑地抱怨：“人和人之间能不能多点信任？我真的只是想请你吃顿饭，顺便小酌两杯。”
“少来这套，”
林妙妙轻哼一声，“你肚子里那点盘算，当我不知道？”
“什么盘算？”
“你说呢！”
“冤枉啊——”
“难道不是？”
“那你还答应跟我出来？”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贪小便宜可是会吃亏的。”
“得了吧，”
林妙妙挑眉，“你敢乱来，小心我让你变太监。”
林凡下意识并拢双腿。
这姑娘也太狠了，他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餐馆包厢里，林凡将菜单推给她。
林妙妙点的全是红彤彤的辣菜，林凡看得头皮发麻——他吃辣本事一般，却没料到她这么能扛。
于是赶紧多加了几瓶啤酒，打算用来解辣，不然这顿饭恐怕难以下咽。
见他要酒，林妙妙立刻反对，连啤酒也不愿碰。
林凡哭笑不得：“点这么辣的菜，你想辣死谁？你不喝我喝，啤酒而已，不至于吧？”
林妙妙不是故作姿态，她是真的酒量浅。
平常一瓶啤酒就能让她晕乎，属于沾酒即倒的类型。
林凡得知后嘴上说着绝不让她碰酒，心里却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她喝上几口——越是不能喝，越让她喝点才有趣，否则这顿饭未免太单调。
菜很快上齐，两人动起筷子。
林妙妙虽然拒酒，吃辣却面不改色。
林凡辣得直吐舌头、吸气连连，她却像没事人一样，还能抽空嘲笑他两句。
林凡便反击她酒量差，一顿饭在斗嘴中热热闹闹地进行，直到林妙妙放下筷子，这场口舌之争才暂告段落。
她抿了口茶，神色认真起来：“林总，公司是不是遇到有潜力的项目就会投资？”
“原则上是的。”
“那我给你推荐一个，有兴趣听听吗？”
林凡顿时明白了——原来她爽快答应吃饭，并非被他个人魅力吸引，而是另有目的。
这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说来听听。”
“我有个好朋友做卤味生意，口碑很好，但缺资金扩张连锁。
如果你愿意投资，他家招牌很快就能开遍全城。”
林凡听完一愣。
他一个身家千亿的集团老板，去投资卤菜店？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投个五星级酒店还差不多。
他当即摇头：“这项目格局太小，不符合我的投资定位，不必多说了。”
林妙妙有些着急：“你先听我讲完！他家以前本就是连锁酒楼，后来经营不善才转型做卤味。
祖传秘方很有竞争力，小店生意一直火爆，只缺资金撬动连锁运营。
将来完全可能做成市值几十亿的企业。”
林凡越听越觉得耳熟——这描述很像他了解的某个故事里的情节。
“那家店叫什么？”
“天昊小厨。
你可以去实地考察，味道真的特别好。”
果然是那一家。
林凡知道他们确有独到之处。
“你这么卖力推荐，该不会是对你这朋友有什么特别感情吧？”
他半开玩笑。
“胡说什么！江天昊和钱三一都是我同学，他俩关系好着呢，你别乱猜。”
“行吧，我再想想。”
“别犹豫了，只要资金到位，天昊小厨绝对能成为行业标杆。”
“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没夸张，你去尝尝就明白了。”
林妙妙语气恳切。
林凡拿起一瓶啤酒，轻轻放到她面前。
“你为朋友争取机会的心情我理解，但投资不是儿戏。”
他笑了笑，“把这瓶喝了，我们继续谈。”
“可我真的不会喝……”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各回各家吧。”
“你就不能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
酒桌之上，林妙妙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她头一回真切体会到，所谓“谈生意”
三个字里藏着多少无形的刀刃。
情分是情分，买卖是买卖——这话她早听过无数遍，此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喉咙口。
她垂下眼，给自己斟满透明酒杯。”我先敬一杯。”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对面的人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随意。
林妙妙闭眼仰头，烈酒灼过喉咙，像烧起一条火线。
一杯下去，脸颊瞬间腾起红晕，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果然不能喝。
她心里苦笑。
桌那头的男人却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他没说话，只将酒杯往桌沿轻轻一叩，等她继续。
林妙妙稳住呼吸，开始一条条说起天昊小厨的种种好处。
她说得仔细，甚至有些急切——江家虽然跌过跟头，可老招牌的底子还在；那些秘方、手艺，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缺的不过是一阵东风。
男人听着，目光落在还剩半瓶的酒上。”喝完，”
他忽然开口，“喝完我就投。”
林妙妙心头一跳，几乎没犹豫。
她直接抓起酒瓶，仰头就灌。
液体辛辣地冲进胃里，视线很快模糊起来，最后一丝清明消散前，她只觉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往桌上一栽，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再醒来时，林妙妙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被子底下空荡荡的。
她猛地坐起，脑中一片混乱——昨晚的片段零碎闪过，最后定格在林凡似笑非笑的眼神里。
她倒抽一口凉气，慌忙掀开被子。
“别找了。”
床边传来冷冷的声音。
林妙妙吓得一颤，这才看见母亲王胜男坐在阴影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你衣服是我脱的，”
王胜男语气硬邦邦的，“吐了一身。”
林妙妙瞬间松了肩膀，长长呼出一口气。
“昨晚谁送你回来的？”
王胜男盯着她。
“我……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