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王胜男站起来，走到窗边又折回来，“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你上楼——你知道楼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吗？”
林妙妙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他说是你老板，送你回来，别的什么都没干。”
王胜男一字一顿，“你呢？你怎么说？”
“我们就是谈事情……他真的是我老板。”
林妙妙声音越来越小，下意识裹紧被子。
王胜男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转身往门口走。”没别的事就起来吃饭，”
她在门边停住，没回头，“记住，你是去上班的。”
门轻轻合上。
林妙妙呆呆坐着，窗外晨光漏进帘缝，落在她交握的手上。
指节还残留着昨夜攥紧酒杯时的力度，微微发白。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林妙妙的眼皮上。
她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身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昨晚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散落一地，拼凑不齐。
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得找到林凡问个明白。
她依稀记得，酒意朦胧间，林凡似乎点头应允了投资“天昊小厨”
的事。
这可不是小事，不能任由醉话随风散了。
她匆匆洗漱，草草对付了几口早餐，便拨通了林凡的电话，语气干脆：“公司见。”
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推开公司玻璃门时，林凡已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微光。
他来得竟比她还早。
关于投资，昨晚林妙妙醉意深重，其实并未深谈。
林凡正打算今天与她细细商议。
因此，林妙妙的身影一出现，他便抬起了头。
不止是他，开放式办公区里，乔英子、小梦、关雎尔、姜楠几人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在林妙妙身上停留片刻，又彼此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似乎藏着些许未能如愿的淡淡遗憾。
林妙妙被看得有些莫名，但无暇深究，径直走向林凡的工位。
“昨晚……我喝多之后，”
她压低声音，带着试探，“你没……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林凡从文件上抬起眼，一脸坦然：“做什么？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没感觉吗？”
“哼！”
林妙妙脸微红，追问，“那你……就老老实实，没趁机动手动脚？”
“哦，”
林凡忽然正色道，“昨晚你倒是挺大方，非要请我吃海鲜大餐。”
林妙妙闻言，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自己醉后竟如此荒唐？她僵在原地，脑子空白了半晌，才颤声试探：“真……真的假的？”
“你觉得呢？”
林凡不答反问。
“不可能！”
林妙妙猛地摇头，像是要说服自己，“我根本不是那种人！”
“恭喜，”
林凡忽然笑了，绷紧的表情松弛下来，“答对了。”
林妙妙这才意识到被戏弄了，刚才瞬间涌上的恐慌化作了羞恼。”你找死啊！”
她一步上前，不轻不重地掐在林凡的手臂上。
一番笑闹过后，确认了昨晚并无任何越界之事，林妙妙心中对林凡的看法，悄然起了一丝变化。
这人表面看似玩世不恭，没想到骨子里却守着分寸。
两人很快言归正传，谈起“天昊小厨”
。
从林凡口中，林妙妙才得知了更详细的境况。
原来，江天昊的父亲江奇龙，在他大学刚毕业时便猝然离世。
如今支撑着“天昊小厨”
招牌的，是江天昊和他的母亲段小红。
失去了江奇龙这位主心骨，尽管小店口味颇受认可，生意不差，但江天昊大部分精力都用于偿还父亲留下的债务，根本无力扩张。
母子二人的处境，听起来确实令人唏嘘。
了解了这些，林凡并未立刻做出承诺。
投资需要理性，而非仅凭义气。
他决定亲自去“天昊小厨”
看一看，考察实际的经营状况，更重要的是，亲口尝尝那传说中的味道。
若果真名不虚传，他倒不介意助其一臂之力。
从林妙妙那里拿到地址后，林凡便独自驱车前往。
店铺位置不难找，离“乡村花园”
小区不远。
隔着一段距离，就能看到那不大的店面门前人影晃动，柜台后的忙碌景象印证着生意的红火。
店内似乎还雇了帮手，并非只有母子二人。
林凡走近些，目光扫过店内，并未看见江天昊，却一眼注意到了柜台后那位正在招呼客人的女子——段小红。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
尽管褪去了昔日的华服，置身于这弥漫着卤香的市井小店，她身上仍有一种历经沉淀的从容气度。
面容舒展大气，身材也保持得极好，让人联想到那位以气质著称的女演员俞飞鸿，堪称“姐姐”
辈中的佼佼者。
这样的风韵，本应属于更优渥闲适的生活。
林凡在不远处驻足观望了片刻，才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前去。
他随意挑选了几样卤味，递到柜台结算。
或许是因为他出众的样貌，段小红在收款时，也抬眼多看了他两下。
接过装着卤味的袋子，林凡并未离开，而是索性站在店门外的空地上，打开包装，当场品尝起来。
他先试了试鸡爪，又啃了一口鸡腿。
这旁若无人的举动，让柜台后的段小红不禁多看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通常客人都是买了便走，鲜少有人这样站在店门口就大快朵颐的。
几口下肚，林凡心中已有评判。
林妙妙所言不虚，“天昊小厨”
的味道确有独到之处，醇厚鲜香，在同类熟食中堪称上乘。
若运作得当，发展潜力不容小觑。
他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再次走向柜台，这次目光直接迎上段小红：“老板娘，方便借一步说几句话吗？”
段小红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浮起疑惑：“我们……认识吗？”
林凡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现在不认识。
只是有点事情想和您聊聊，不知能否占用您一点时间？”
段小红犹豫了一下，打量了林凡几眼，见他神色坦然，不似歹人，终于点了点头。
但她保持着谨慎，并未走远，只是与林凡移步到店旁行人稍少的路边，仍处于开阔地带。
站定后，林凡率先开口，语气诚恳：“您家的卤味，味道非常好，是我吃过最合口味的。”
听到顾客真诚的夸赞，段小红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舒展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对自家手艺的自信与骄傲：“谢谢您喜欢。
我们用料向来实在，不敢马虎。”
“这店……是您独自在打理？”
林凡顺势问道，将话题引向更深的方向。
“不是，是我儿子和我一起经营。”
“原来是这样！你儿子现在在忙吗？”
“他外出送餐了，店里暂时由我照看着。”
难怪没有见到江天昊本人。
既然如此，他决定直接与段小红沟通。
“我专程慕名而来。
你们店的卤味实在令人难忘，因此我希望投资支持你们开设连锁分店。
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
段小红着实吃了一惊。
本以为眼前这位先生只是举止有些特别，没想到开口竟如此出人意料。
连姓名都未曾互通，就直接提出要投资“天昊小厨”
。
如今社会上骗子层出不穷，对于来历不明的人，她向来保持警惕。
“请问您怎么称呼？目前从事什么工作？”
“林凡，来自大帝投资公司。”
“抱歉，我没听说过这家公司。
您外表堂堂，怎么说话如此不着边际？别看我年纪稍长就以为我好糊弄。”
林凡一时语塞，原来自己被当成了骗子。
他并不着急，从容回应：“我并非骗子。
你是段小红，儿子名叫江天昊，对吗？”
段小红略感惊讶，但疑心未减：“哼，知道我们母子的名字有什么难？既然行骗，事前做足功课也是应该的。
要是什么都不了解，还怎么骗人？”
啧——
这话听起来竟颇有几分道理。
林凡无奈，伸手轻拍了一下那因激动而微颤的腰肢：“如果我说是熟人介绍来的，你信吗？”
段小红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这毕竟是在街上。
“您怎么这样……”
“哎，咱们谈正事行不行？”
“可您刚才……”
“你该打。”
“哼！那您倒是说说，是谁介绍的？要是骗我，我立刻报警。”
“是林妙妙介绍我来的。”
段小红顿时愣住。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
对于林妙妙，她再熟悉不过了。
从高中时代起，林妙妙就是儿子江天昊的同窗好友。
她几乎是看着林妙妙从青涩少女渐渐长大成人的。
而且林妙妙与江天昊确实是感情深厚的好友，以前也常来家里做客。
因此，当林凡说出林妙妙的名字时，段小红心中的戒备顿时消散了大半。
“您真的认识妙妙？”
林凡拿出手机，点开林妙妙的微信界面：“如果你有她的微信，可以核对一下是不是本人。”
段小红当然存着林妙妙的联系方式，无需拿出手机细看，一眼便确认那的确是林妙妙的微信。
这样一来，林凡认识林妙妙的事实便无可置疑。
剩余的疑虑顷刻消散，段小红略带歉意地低声道：“实在对不起，刚才我还以为您是骗子，没想到您真是妙妙介绍来的。”
林凡微笑：“没关系，也是我一开始没说清楚，才造成了误会。”
“那您是真的打算投资我们‘天昊小厨’？”
“当然。
我本身从事投资行业，林妙妙是我公司的员工，她极力向我推荐你们。
刚才我也尝了味道，确实如她所说——和你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所以我决定投资。”
段小红脸颊微热。
谈投资就谈投资，怎么话里还带着调笑呢？
既然林凡确有投资意向，对“天昊小厨”
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段小红不敢怠慢，连忙邀请林凡进店实地考察。
林凡欣然应允，跟随她进入后厨参观。
环境整洁有序，令人满意。
段小红热情地向林凡介绍了“天昊小厨”
卤味的独特工艺与经营理念。
她还提起“天昊小厨”
的前身是“江家厨房”
。
当年“江家厨房”
也曾是拥有数十家分店的知名企业，后来因为盲目扩张、债务缠身而倒闭。
但江家始终相信，只要秘方在手、味道正宗，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因此，当年债主上门逼迫江家出售秘方时，当时的当家人江奇龙坚决不肯，这才保住了根基，有了如今的“天昊小厨”
。
然而江家负债实在太多，重振旗鼓的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