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人倒是有趣,我和林凡之间究竟如何,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张小宇面不改色地胡诌:“我自然清楚得很,你们俩背地里怕是不干不净。
可我爸愿意信你不是那种轻浮女子……你若还有点良心,就老实交代和林凡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蒂娜嘴角仍挂着那抹讥诮的弧度:“哦?我要是真认了,你家那位宝贝方朵朵岂不是平白受了委屈?她若知道了,怕是要伤心落泪呢。”
“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们分明就是一对不知廉耻的男女,明知方朵朵是林凡正儿八经的女友,还偏要纠缠不清。
天底下怎会有你这般厚颜之人?”
一旁的张亮忠听得越发糊涂。
怎么话题忽然扯到方朵朵身上了?
他自然晓得自家儿子对那姑娘的心思,可林凡竟是方朵朵的男友?
张亮忠当即抬手打断,目光在儿子与蒂娜之间来回扫视:“究竟什么情况?说清楚。”
张小宇急忙抢话:“爸!林凡确实是方朵朵的男朋友,但他和蒂娜绝对不清白,您一定要信我……”
张亮忠转向蒂娜,示意她开口。
蒂娜也不遮掩,将张小宇如何向方朵朵求婚未果、如何嫉恨林凡的经过悉数道出,又坦然澄清自己与林凡之间并无逾矩之处。
至于张亮忠信或不信,她并不在意。
眼见局势不利,张小宇急忙火上浇油,承认自己固然怨恨林凡,但蒂娜与林凡之间必定有鬼。
张亮忠一时陷入两难。
没有确凿证据,他既不敢全信儿子,也无法全然信任蒂娜。
权衡再三,他终究还是偏向了张小宇几分,却也不愿与蒂娜彻底撕破脸,只打算给她些教训。
张亮忠伸出手:“把我给你的那些卡都交回来。
这段日子别再乱花钱,也不准再和林凡有任何往来。
等我把事情查明白,卡自然会还你。
这期间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见他,后果你自己清楚。”
蒂娜眼圈微微泛红:“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只信自己的判断。”
“好,都给你。
从今往后,我一分钱也不会再用你的。”
夜色渐深,蒂娜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描画眉眼。
张亮忠见她一副要出门的打扮,蹙眉问道:“去哪儿?”
蒂娜没好气地睨他一眼:“你管得着吗?我连这点自由都没了?”
“记住我的话,别去见林凡。
否则有你受的。”
蒂娜旋开口红盖子,对着小镜仔细勾勒唇线。
张亮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说要去见林凡吗?”
“我什么时候提过林凡了?”
她收起口红,拎起手袋朝门口走去。
“那你去哪儿?”
“你管得着吗?”
蒂娜弯腰换上高跟鞋,“我又不是只有林凡一个朋友。”
张亮忠还想说什么,她已经推门而出,鞋跟敲击走廊的声音急促远去。
为避开张亮忠的视线,蒂娜特意拦了辆出租车。
她没让林凡来接——今晚的酒局是临时凑成的,林凡在电话里说还带了两个女伴,正往酒吧赶。
“新朋友?”
慧子在车里追问,“男的女的?该不会又是哪家的太太吧?”
林凡握着方向盘笑了:“你倒猜得准。”
“我就知道!”
慧子抱臂靠回座椅,“你这人专好这口。”
“普通朋友而已。”
“谁信?”
“你啊。”
“呸!”
酒吧门口已经聚了几个人。
贾宽正朝路口张望,见林凡的车驶来,立刻嚷道:“你们也太磨蹭了!”
慧子推门下车:“我们出门不得收拾收拾?”
贾宽挤眉弄眼:“三个人在车上……没干点别的?”
笺爱淡淡瞥他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真要做什么,半小时够用吗?”
贾宽被噎得满脸通红。
刘映霞噗嗤笑出声,用手肘撞他:“学着点,这才叫真本事。”
“学什么?”
“持久战啊。”
周围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周一鸣和林绍涛勾着贾宽肩膀连声调侃,正闹着,林凡抬手示意:“再等等,还有个朋友。”
三个男人交换了眼神。
林凡的异性朋友他们见得不少,但能让他在意的,从来都是万里挑一。
果然,当那辆出租车停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牵了过去。
蒂娜推门下车,朝林凡挥了挥手。
她换了身适合夜场的装束——墨绿丝绒短裙裹着修长的腿,吊带衫外随意罩着件印花衬衫,步履间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风情。
那双腿实在醒目,笔直而饱满,在霓虹灯下白得晃眼。
几个男人一时忘了说话。
笺爱和慧子也静静打量着这位陌生来客——她们预料过对方应该漂亮,却没料到是这般夺目的存在。
蒂娜走到林凡身边,只对他点了点头。
林凡这才回过神,逐一介绍在场的人。
周一鸣抢先伸手,笑容殷勤得近乎夸张。
林绍涛也不甘落后,两人围着蒂娜寒暄,仿佛早已相识多年。
众人拥进酒吧时,周一鸣特意走在蒂娜身侧。
他今晚格外亢奋——虽然知道她已婚,但有些机会总值得试探。
林绍涛同样心痒难耐,目光始终粘在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上。
卡座里的酒瓶很快空了一半。
游戏与笑闹声中,周一鸣和林绍涛争相向蒂娜递话,把笺爱和慧子冷落在旁。
蒂娜只是含笑应着,偶尔与林凡交换一个眼神——那两人卖力的表演,在她眼里透明得像玻璃。
凌晨一点,街灯在雾气里晕开昏黄的光圈。
众人散场时,周一鸣一个箭步挡在蒂娜面前:“我送你吧?顺路!”
“我也顺路!”
林绍涛挤过来。
两人几乎同时掏出手机要 ** 信。
蒂娜侧身从他们中间穿过,抬手拦下驶来的出租车。”不必了。”
她拉开车门,回头对林凡笑了笑,“今晚很开心。”
车门关上,尾灯汇入车流。
周一鸣和林绍涛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没送出去的二维码。
夜色已深,街道上零星驶过的车灯划破寂静。
蒂娜最终还是坐进了林凡的车里,留下周一鸣与林绍涛站在路边,面面相觑,只得无奈作罢。
林凡先依次将笺爱和慧子送到住处,最后才转向蒂娜的方向。
车内只剩两人时,蒂娜忽然轻声开口:“其实不用特意送我,我自己叫车也很方便。”
窗外掠过凌晨两点的路牌,街灯的光晕淡淡铺在她微醺的侧脸上。
一个喝了酒的女子在这样的深夜独自乘车,任谁都知道其中风险。
林凡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不行,我得把你安全送到。”
“真的不太方便……”
蒂娜的声音低了下去。
“怎么?”
林凡唇角微扬,“难道半路还有人等你,怕被我撞见?”
“胡说什么!”
蒂娜瞪他一眼,脸颊因酒意泛着薄红,“就算有……那也轮不到别人来说。”
林凡轻笑,没再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蒂娜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忽然低声说起今晚饮酒的缘由。
原来全因张小宇一番荒唐的臆测,竟让张亮忠也对她和林凡的关系起了疑心。
林凡听罢,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张小宇这小子,倒是本事不小,硬生生把他从“儿子的情敌”
扭转成了“父亲的情敌”
。
而张亮忠竟也真信了这番胡话——这对父子的行事,实在让人无言。
“别多想,”
林凡放缓了车速,“这么晚了,他总不至于守在小区门口。
就算真看见了,我们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是吗?”
“但是……”
“没有但是。”
林凡打断她,声音稳而清晰,“换作是我,或许根本不会让这样的局面持续下去。”
蒂娜沉默了下来。
离婚的念头她不是没有,只是始终缺了最后一分决断。
车子悄然停在她住的小区门外。
四下无人,只有路灯投下寂静的光圈。
蒂娜正要推门,林凡却唤住了她。
“不急,”
他说,“能不能陪我去吃点东西?我有些饿。”
“现在?”
蒂娜转过头。
“嗯,突然很想吃海鲜。”
蒂娜怔了怔。
短暂的犹豫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也许此刻,她也需要一场不管不顾的放纵,来冲淡心口那股淤塞的情绪。
那顿深夜的海宵持续了很久。
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两点多。
蒂娜脸颊仍带着酒后的绯红,她轻轻推开家门,顺手按亮客厅的灯——却赫然看见张亮忠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她吓了一跳,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想吓死人吗?”
她抚着心口。
“你还知道回来?”
张亮忠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出门时没说会这么晚,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到底去哪儿混了?”
蒂娜换上拖鞋,把包搁在柜子上,不紧不慢地从冰箱取了瓶水,才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跟朋友去酒吧坐了坐。”
“是不是有林凡?”
“有证据吗?”
蒂娜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张小宇是你儿子,我是你妻子。
可你呢?只听他的话,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张亮忠冷笑:“你别想搪塞,小宇说的未必没道理。”
“好,”
蒂娜站起身,“你觉得有,那就有吧。
晚安。”
她没再看他,转身进了卧室。
另一边,林凡刚到家,手机便震动不止。
点开那个四人兄弟群,周一鸣和林绍涛正一唱一和地嚷着要他“安排安排”
,还扬言要公平竞争蒂娜的注意。
林凡简直想把这俩人从屏幕里揪出来摇醒。
安排什么?人家婚还没离呢!
他忽然有些后悔今晚让蒂娜一同前来。
早知那两人会被迷得晕头转向,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露面。
周一鸣又发来一条:“有老公可以离嘛!为了蒂娜,我愿意破例结婚。”
林绍涛紧跟:“我也能为她再进围城。”
林凡懒得再多说,飞快打字:“你俩趁早歇着。
就算她真恢复单身,也轮不到你们。”
周一鸣回得飞快:“你小子想吃独食?”
林绍涛也跟着起哄:“老实交代,是不是动心思了?”
林凡对着屏幕嗤笑一声,干脆利落地屏蔽了群消息,将手机丢到一旁,倒头便睡。
次日上午,他原本可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却偏偏在十点左右被电话铃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