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早早起身,为林凡备好一顿丰盛早餐。
牛奶、煎蛋、鲜蚝……皆是补益之物。
此时天才刚亮。
餐桌上,她面容舒展,不见昨夜半分气恼,眉眼间反而透出餍足的光彩。
林凡默默看着,心中暗叹:久旱逢甘霖之人,果然不同寻常。
两人对坐用餐时,裴音忽然开口:“今天……我想见见金琴琴。”
虽然昨日已在手机上看过照片,但她仍想亲眼确认。
林凡抬眼:“还不信我?”
“就见一面罢了。”
裴音别开视线,“你不敢让我见?”
“有何不敢?您想见,便见。”
“那便说定了。”
饭后,林凡给林妙妙发了信息,让她暂缓上班,先上楼来一同出发。
不多时,林妙妙便出现在裴音家门口,睁大眼睛看着并肩站立的两人,一时说不出话。
她难以置信——裴音竟会让林凡留宿?
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那位清冷疏离的裴阿姨?
以林凡的性子,既然留下,昨夜又怎会安宁?
裴音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定了定神,面色平静地解释:“别多想。
昨夜太晚,他就没走,睡在沙发上。”
说罢,她转向林凡,语气如常:“是不是?”
林凡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林凡微微扬起嘴角,神色认真地配合道:“没错,原本就计划今天带裴音去见金琴琴,所以昨晚干脆留宿了。
不过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你可别多想。”
真的吗?
林妙妙眼里写满了怀疑。
但既然裴音也这样说了,她自然不便继续追问下去。
两个饥肠辘辘的人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心里仍存着几分疑虑,面上却只能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哦……没发生什么就好。
你们要去找金琴琴?”
她的目 ** 杂地落在裴音脸上,显然仍未完全相信两人之间清白无事——否则为何非要亲自去见那位金琴琴不可?
裴音轻轻点头:“我确实很想见见那位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妙妙本就充满好奇,便顺势答应同行。
途中,裴音忍不住问起昨晚林妙妙回家后向母亲王胜男询问的情形。
提到这个,林妙妙顿时哭笑不得:“我问了,我妈骂我胡思乱想。
她说当年只生了我一个,根本没有什么私生女。
所以如果金琴琴真的存在,那我们只是碰巧长得像而已,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那还真是惊人的巧合。”
裴音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林凡一眼。
如果金琴琴确有其人,那便是纯粹的巧合;若不存在,便是林凡编造的谎言。
被那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林凡几乎想当场把她拽过来好好“理论”
一番——两人之间早已知根知底,她竟还这样怀疑他?
真是让人手痒。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林凡说道,“等见到本人,你再质疑也不迟。”
“哼,你最好没骗我们,不然有你好受的。”
“行,等着瞧。”
车很快驶抵第二人民医院。
停好车后,三人跟着林凡走向妇科所在楼层。
他已提前问清金琴琴的诊室位置,径直前往即可。
金琴琴早已做好准备,甚至暗自期待着在诊室里发生些特别的事。
但她没料到,林凡此行并非为了私会,而是有正事要办。
当林凡带着裴音和林妙妙走进办公室时,三个女人同时怔住了。
尽管裴音和林妙妙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与林妙妙面容相同的金琴琴时,仍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金琴琴则直直盯着林妙妙,显然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与自己如此相像的人。
刹那间,无数念头闪过她的脑海:母亲当年是否生过双胞胎,送走了其中一个?又或者,自己其实是抱养的孩子?
林凡却像无事人一般,瞧着双方愕然的表情,觉得颇为有趣。
“怎么样?够惊喜吗?是不是没想到世上真有毫无血缘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林妙妙率先点头,上前一步,如同观察珍稀标本般仔细端详着金琴琴,不由自主地感叹:“太不可思议了。”
金琴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轻声问道:“你是……?为什么我们长得这么像?”
林妙妙伸出手:“你好,我叫林妙妙,也是林凡的朋友。
昨天我才知道你的存在。
我问过我妈了,我是她亲生的,她也没生过第二个孩子。
所以,我们长得像纯粹是巧合。”
金琴琴受到极大的震撼——毫无血缘关系,竟能相似到这种地步。
即便是学医的她,也觉得难以置信。
“这真是太神奇了……我叫金琴琴,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算是正式相识了。
林凡拍了拍还在 ** 的裴音:“这下你信了吧?昨天和我一起去酒店的,就是金琴琴。”
裴音回过神,心情复杂。
原来世上真存在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宛如复刻一般。
“太不可思议了……”
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细细端详林妙妙,又看向金琴琴,眼神如同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婴孩。
金琴琴弄清楚来龙去脉后,才明白因为两人相貌相似,竟引发了这一连串误会。
若非裴音认识林凡,林妙妙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误会彻底澄清,裴音当即向林凡和林妙妙致歉:“对不起……我一直怀疑你们,是我不对。”
林凡摆了摆手:“无所谓。
要不是为了林妙妙的名声,我也懒得解释这么多。”
裴音悄悄翻了个白眼——这人还装上了。
林妙妙苦笑了一下:“现在说清楚就好了。
不过这件事,最好别让钱三一知道,以免节外生枝。”
裴音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绝不会让三一知道的。”
门在身后合拢,将走廊的喧嚣隔绝开来。
金琴琴背靠着门板,指尖还搭在冰凉的反锁旋钮上。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了然,落在林凡脸上。”你和林妙妙,”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真没什么?”
“能有什么?”
林凡答得干脆,眉头都没动一下。
“是么?”
她走近两步,唇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那你对着我的时候……没把她当成参照?”
“你是你,她是她。”
林凡迎着她的视线,语气平稳。
“这话我记下了。”
金琴琴点点头,笑意更深,带着点狡黠,“不过,林凡,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双倍的风景,或许更有趣?”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羽毛扫过耳廓。
林凡眸光微动,像是被这句话拨动了某根弦。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想法……倒是别致。”
“讨厌……”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脸颊却飞起淡红。
“我就喜欢你这别致的样子。”
他低声道,向前迈了半步。
“随你高兴……”
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多钟头后,林凡才坐回驾驶座。
车里,裴音和林妙妙早已等得不耐烦,见他进来,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里满是狐疑:“什么要紧话要说这么久?金医生临时给你做了个全身检查?”
林凡拧动车钥匙,引擎发出低鸣。
他目视前方,随口应道:“检查?我像是需要速战速决的人么?”
裴音怔了怔,随即恍然。
林妙妙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明白了什么,脸腾地热了。
车内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将裴音在地铁站附近放下,林凡调转方向,载着林妙妙往公司去。
路上,林妙妙扯开了话题,聊起手头的工作。
曲家的装饰公司已然并入门下,江天昊那边的新店也筹备得七七八八,她负责的这一摊事眼见着清闲下来。
“总不能天天摸鱼吧?”
她侧过脸看林凡,“老板,给派点新活儿?”
林凡扶着方向盘,想了想:“真闲得发慌,自己找点感兴趣的事做。”
“那不成,领着薪水呢。
你快给我想个正经差事。”
林妙妙不依不饶。
“正经的……”
林凡拖长了音调,瞥她一眼,“跟着我,算不算事?”
林妙妙起初没反应过来,眨了下眼,随即猛地领悟,一拳捶在他胳膊上:“你想得美!”
“给你找事还不乐意。”
林凡笑着躲了躲。
“少来这套!”
林妙妙气鼓鼓的,“说点靠谱的,行不行?”
林凡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沉吟片刻。
安迪的影子忽地掠过心头。
有了。
“倒真有件事,可能需要人去跑一趟。”
“什么事?你说。”
林妙妙立刻来了精神。
“去一趟黛山疗养院,打听一个叫何小明的男孩。
确认他是不是在那儿,情况怎么样。”
“何小明?”
林妙妙疑惑,“自闭症?你认识?”
“不认识。
是一个朋友失散多年的弟弟。”
“女性朋友?”
林妙妙敏锐地追问。
“对。”
“你这样的‘朋友’到底有多少个?”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这很重要?”
林凡不答反问。
林妙妙沉默了一下:“把前因后果告诉我吧,不然我没法办事。”
林凡简略讲述了安迪的身世,与弟弟自幼分离,多年寻觅无果的经过。
他语气平静,林妙妙听着听着,眼圈却渐渐红了。
素未谋面的安迪,还有那个不知流落何方、命运未卜的弟弟小明,故事里的辛酸像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口。
“停车。”
她忽然说,声音有些发哽。
“不用这么急。”
“你心怎么这么硬?”
林妙妙转过头,眼里有责备,更有急切,“我得尽快帮她找到人!”
林凡看了她一眼,打了转向灯,缓缓将车靠向路边。”行,你是好人。”
车还没停稳,林妙妙已推开车门,径直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黛山疗养院”
的名字。
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林凡摇了摇头,嘴角却有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姑娘,心肠太软,见不得旁人受苦。
但愿那个叫小明的孩子真在黛山,也给这份急切的心,一点明亮的回响。
他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等待消息。
回到公司,处理了几项日常事务,又开了个简短的项目碰头会。
一切进展平稳,并无特别需要劳神之处。
会议散场不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乔英子探身进来。
“晚上……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