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来，带上门，语气有些犹豫。
林凡从文件上抬起眼：“饿了？现在也行。”
“胡说什么呢！”
乔英子脸颊微红，“不是那种事……有正事跟你说。”
“嗯，你说。”
乔英子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沉默了几秒，才像下定了决心：“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你今天来了，想想还是该说。”
林凡扬唇笑道：“早听说英子身边藏着两位神仙似的姐妹，今日亲眼见到，才知道传闻不假。”
两位姑娘被逗得掩口轻笑。
乔英子却怔了怔——她何时对林凡提过她们？
这恭维话倒是说得漂亮。
“行了行了！”
“真不害臊！”
乔英子忍不住低声嘀咕。
见自家闺蜜这般模样，像是从未见过姑娘似的，她只觉得脸上发烫。
林凡却恍若未闻，径自取出手机要 ** 信。
对面两人却犹豫起来。
林凡相貌英俊，谈吐风趣，又显然是个有身份的，她们心里自然愿意结交。
可他身边分明站着一位容姿出众的女性，关系看来匪浅——要想加联系方式，恐怕得看那位是否点头。
小梦看出她们的迟疑，温声开口道：“不必顾虑我。
我和林凡只是朋友，并非他的女友或妻子，你们随意加就好。”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顺利加上微信。
乔英子撇撇嘴，也不好再说什么。
要是扫了林凡的兴致，吃苦头的可是她自己——她可不想再抽筋进医院了。
刚添加完，王一笛往门口一瞥，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急忙碰了碰乔英子：“你们先聊，我和陶子去找方一凡。”
说罢便匆匆离开。
乔英子朝门口望去，顿时明白过来。
她没料到母亲竟连她高中时的班主任李萌也请来了。
李萌一直在春风中学任教，母亲宋倩则是辅导班老师。
乔英子高中毕业后虽离开了学校，宋倩却与李萌一直保持联系，偶尔还一同接些私人辅导的活，两人交情还算不错。
李萌外号“铁棍”
，即便如今已经毕业，许多学生见到她仍会心里发怵。
乔英子也有些怕，但今天她是躲不掉了。
她让林凡和小梦先去找位子坐下，自己得去迎一迎李萌。
林凡也注意到了李萌——容貌气质确实出众，何不趁机认识？于是让小梦先去坐，自己随乔英子一同走向门口。
“你跟来干嘛？”
“帮你招待客人。”
“你又认不得她。”
“现在认识也不迟。”
乔英子无话可说。
看见 ** 就想结识罢了！
可李铁棍哪是寻常人，他这是自找麻烦。
乔英子上前招呼：“李老师，您来啦！”
“嗯，英子，恭喜你。”
“老师别取笑我，是我父母复婚。”
“对你来说，不也是天大的喜事吗？”
“老师说得对。”
林凡在一旁静静打量着李萌。
白衬衫、牛仔裤，衣着朴素得近乎平常，甚至显得有些过时。
但那窈窕的身形却是藏不住的——若是换上裙装，配上 ** ，风采未必逊于小梦。
待乔英子话音落下，林凡伸出手：“李老师，久仰了。”
李萌：“……？”
乔英子：“……”
李萌一脸茫然。
乔英子则是满心无奈——他又什么时候听说过李萌了？
“您是……”
“我是乔英子的老板，林凡。”
倒是自来熟。
李萌伸手与他轻轻一握：“林总好，我是李萌，英子高中时的班主任。”
林凡笑道：“早就听过您的大名。”
乔英子暗自摇头——还是那套熟悉的说法。
请李萌入座后，乔英子趁机低声提醒林凡：“你能不能别这么……热情？是不是但凡长得好看的，你都想认识一下？”
“有问题吗？”
“有，你这样挺让人难为情的。”
“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
“……行。”
两人正低声斗嘴，童文洁一家到了。
周佳成竟也跟着来了，林凡与乔英子都有些意外。
按理说并未邀请她，她为何会来？
众人互相寒暄招呼。
因为人多，一时也没机会与周佳成搭话。
但林凡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上次在张小宇的求婚场合虽曾见过周佳成，却未曾交谈。
今日再见，总该说上两句——她那混血儿独有的明艳气质，实在少见。
刚安顿好童文洁一家，钱玉坤也到了。
林凡懒得与他周旋，也不陪乔英子了，径直走到方朵朵身旁坐下。
周佳成则与方圆坐在稍远的一桌。
林凡压低声音问方朵朵：“她怎么也来了？”
方朵朵朝周佳成方向示意了一下：“碰巧，她今天在我家做客，就顺道一起来了。”
原来如此。
林凡目光微动，眉梢轻抬：“引荐一下？”
方朵朵干脆利落地起身，领着林凡走向那位女子：“周医生，这位是林凡，想和你认识。”
直截了当，却也高效。
林凡从容伸手：“林凡，幸会。”
周佳成随即站起，指尖与他轻触：“你好。”
书香雅苑那次匆匆一瞥，她对他已有印象。
此刻对方主动前来，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简短寒暄后，方朵朵适时提议周佳成移步到他们那桌。
周佳成略一颔首，便跟着过去了。
刚落座，林凡便自然切入话题：“听说您是眼科医生？”
“是的。”
“我眼睛时常干涩，改日能否请您看看？”
“现在就可以初步检查。”
林凡仰头，周佳成俯身靠近，指尖轻触他的眼睑仔细察看。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清香——或许这便是所谓呵气如兰。
她微抿的唇瓣近在眼前，轮廓柔和。
片刻后周佳成直起身：“表面未见异常，若方便可来门诊做系统检查，排查干眼症的可能。”
“好，加个联系方式吧。”
林凡调出二维码。
周佳成爽快扫码添加。
又闲谈几句后，她便借故回到了方圆身旁的座位。
林凡目送她离去，隐隐有些怅然——她与方圆似乎过于亲近了。
周佳成刚离开，童文洁不知何时悄然落座在他身侧：“别看了，人家不愿坐这儿。”
“那她乐意挨着您先生坐着，您倒不介意？”
“我看出来了，她对老方有好感。”
林凡一怔。
本是玩笑话，童文洁竟当了真。
周佳成是方圆的徒弟，师徒亲近本属寻常。
况且这般出众的女子，怎会倾心于中年男子？他试探道：“您是否多虑了？”
童文洁摇头：“女人的直觉不会错。”
“那您打算如何？”
“自然要断了她的念头。
需要你搭把手。”
“我能做什么？”
林凡没料到参加场复婚宴竟还领了任务。
童文洁却无奈一笑：“想请你帮忙，可具体该如何……我也没头绪。
你帮我想想办法？”
林凡一时无言。
既无对策，何必开口？无非两种选择：要么与周佳成挑明，令她远离方圆；要么让她转移注意力。
正要开口时，有人来唤童文洁。
她匆匆起身：“你帮我留意着，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童文洁离开后，林凡目光再度投向周佳成。
观察良久也未觉异样——这般场合，她总不至于与方圆举止亲昵，那太过惹眼。
宴席渐启，众人依序入座。
林凡左侧是方朵朵，右侧是小梦。
首项仪式是乔卫东与宋倩登台致辞，言语恳切。
林凡无心细听，偏头与方朵朵低语起整治张小宇的计划。
“他这两天还缠着你吗？”
“电话不断，烦得很。”
“别理他。
今晚按计划行事？”
方朵朵眼波流转：“正合我意。”
“宴席结束后稍留片刻。”
“明白。”
她顿了顿，“蒂娜现在长住你那儿了？”
“嗯，和笺爱作伴。”
“张小宇父亲怕是要记恨你了。”
“无所谓，本就不会再有交集。”
“倒是便宜你了。”
“今晚也让你尝尝甜头。”
“小声点……”
方朵朵轻掐他手臂。
林凡吃痛揉着胳膊，余光瞥见周佳成的侧影，转而问道：“你觉得周医生这人如何？”
方朵朵睨他一眼：“我的看法重要吗？你觉得她好看不就行了。”
方朵朵闻言，指尖微微一颤，杯中的饮料险些晃出。
周佳成是父亲方圆的 ** ，素来恭谨有礼，时常来家中拜访讨教。
她从未想过这层师徒关系之下，竟可能藏着别样的心思。
“这种话不能乱说。”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一丝紧张，“要是让我妈妈听见，家里怕是要翻天。”
林凡却只是笑了笑，神态自若：“不是我多心，是你妈妈先留意到的。
她私下托我，让我帮着观察周佳成的举动。”
“我妈？”
方朵朵睁大了眼睛。
“不然呢？以我个人的眼光，目前还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你母亲的直觉，往往不会出错。”
方朵朵一时语塞。
她确实喜欢周佳成——漂亮、温和，像个知心姐姐。
可若这份亲近真的越过了界限，威胁到她的家庭，那就另当别论了。
母亲纵然也有自己的问题，但林凡至少不曾动摇过这个家的根基。
有些游戏可以玩，有些底线却不能碰。
她沉默地望向周佳成的方向，目光变得复杂，许久才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如果真是那样，得趁早拦下来。”
“你平时多留心。
需要帮手的话，随时找我。”
“那还不简单？你去把周佳成追到手不就行了。”
林凡听得眉头一皱。
自己难道专司处理这类情感纠葛？况且眼下连周佳成与方圆是否真有暧昧尚不清楚，或许只是初现端倪。
当务之急是摸清两人的真实状况，再作打算。
“别瞎出主意。”
他摆了摆手，“你先和你母亲确认他们到底到了哪一步。
弄清楚之后，我们再商量对策。”
“知道了。”
宴席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