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卫东与宋倩说完祝词,正一桌桌敬酒。
轮到林凡这桌时,众人纷纷起身道贺。
宋倩瞥见小梦一身明艳装扮,脸色便沉了沉;乔卫东却是目光发亮,觉得许久不见,小梦越发夺目。
敬酒时,小梦更是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林凡的手臂。
乔卫东面上堆笑,心里却暗恼——这分明是做给他看的。
敬完酒,两人未多停留,便转向下一桌。
宴至中途,众人的饥意渐缓。
王一笛忽然提出想和方朵朵换个座位,有些事要同林凡谈。
方朵朵大方地让了位置,甚至觉得就算他俩当场演点什么,自己也能帮着搭戏。
林凡却有些不解。
待王一笛坐下,他望着那张明丽照人的脸,不自觉地喉结微动:“想聊什么?”
王一笛轻笑出声:“别多想,是正经事。”
“我看着像不正经的人?”
“像。
你的眼睛能不能别总往我领口瞟。”
林凡一怔。
这视线虽长在他身上,却实在不太听使唤。
实在是因为……对方太过耀眼。
“我没看,是眼睛自己看的。”
王一笛失笑:“????”
脸皮够厚。
罢了,看就看吧。
她甚至故意挺直了脊背,林凡暗暗吸了口气。
“你找我就为说这个?”
“当然不是。
是想和你谈笔生意。”
“哦?怎么说?”
“我知道你是投资公司的老板。
我手上现在有个稳赚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投?”
林凡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王一笛是什么身份?她父亲是上市公司,大柱集团在沪上名声响亮。
身为这样的千金,即便财力不及他,又何须向外人融资?
“具体是什么项目?”
“不瞒你说,我收购了一家药企,目前主攻抗衰老药物的研发。
但你也明白,开发新品,尤其是抗衰老领域的产品,一来不现实,二来需要大量资金打持久战。
所以我现在正在寻求融资。”
听起来雄心不小,却也的确渺茫。
“所以别人都不愿意投,你家里也不支持,对吗?”
王一笛乖巧地点点头:“可我相信我的团队能成功。
一旦产品问世,必将风靡全球。
投资回报,会是空前的。”
“那如果……始终研发不出来呢?”
“一定会的。
请你相信我们。”
“你需要多少?”
“十个亿。”
数目不小。
林凡沉吟片刻。
有梦想总是好的。
尽管这念头乍听之下荒诞不经,但他确实身怀系统——倘若不是亲身拥有过这般存在,他大约也会将世间那些犹如漏洞般的奇迹视为无稽之谈。
而王一笛所追求的延缓衰老的研究,纵使近乎疯狂,却也未必全无可能。
“十亿资金我可以考虑,”
他停顿片刻,“不过在这之前,我想亲眼看看你们的研究进展,再作最终决定。”
王一笛眼中骤然绽出光彩:“随时欢迎您来参观。”
“那就这么约定了。”
“林总,我敬您一杯。”
酒杯轻碰间,他的目光仍似被什么牵引着,久久未能移开。
王一笛察觉了那道视线,却并不在意,心底反倒掠过一丝遗憾——早知如此,今日该选那件领口更低的衣裙才是。
毕竟在这场合,越是坦诚相见,便越可能换来真金白银的支持,怎么看都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宴席另一端,乔英子正带动着席间气氛,招呼众人举杯。
方一凡趁机凑到李萌身旁,一杯接一杯地劝酒。
高中时代积攒下的那点敬畏,如今出了校园反倒成了戏谑的由头——非得瞧见她醉态朦胧的模样,这场重逢才算有趣。
乔英子、陶子、王一笛也陆续加入敬酒的行列,轮番举杯之下,宴席未半,李萌已软软伏在桌沿,再无力举起酒杯。
若再继续,今夜恐怕真要意识尽失、丑态毕露了。
方一凡几人见好就收,不再相劝。
待到席散时分,如何安置昏沉欲睡的李萌成了难题。
乔英子目光一转,笑着将人推向林凡:“不如麻烦林总送李老师一程?”
这差事他自然乐得接手。
林凡爽快应下。
这般助人之举他向来积极,莫说单独送李萌归家,即便再加上王一笛与陶子二人同行,他也毫无怨言。
同方朵朵简单交代几句,让她先回书香雅苑等候,又特意嘱咐张小宇记得服药,林凡便搀起脚步虚浮的李萌,将她安顿在宾利副驾上。
她含糊报出住址后便沉沉睡去,直至车停入小区,仍未有醒转迹象。
林凡索性将她打横抱起,一路走进电梯。
电梯门在相应楼层打开时,一道身影正守在李萌家门前——是陶子的舅舅潘帅。
而此时林凡怀中抱着醉意酣然的李萌,恰与对方惊愕的目光撞个正着。
潘帅长久以来对李萌怀揣着难以言明的情愫,说是痴守也不为过。
此刻亲眼目睹心中女神被陌生男子以如此亲密的姿态拥在怀中,且分明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难道就此眼睁睁看着她和这来历不明的男人共处一室?
他从未见过林凡,更不曾听李萌提过有这样一位伴侣。
短暂的死寂后,潘帅终于绷着嗓音开口:“你是谁?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
林凡迎上他质问的视线,神色坦然:“这似乎与你无关。
你又是谁?”
“我是李萌的朋友。”
“真巧,我也是。”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
林凡简短作答,顺手将钥匙抛过去,“帮忙开个门。”
潘帅咬牙接过钥匙,拧开了房门。
林凡将李萌小心安置在客厅沙发上,转身便对潘帅下了逐客令:“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该走的是你吧?”
潘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凭什么要走?”
“不然呢?你是她丈夫还是男友?”
“那你又以什么身份留下?”
“护送她回来的人,”
林凡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姿态从容,“在确认她安全之前,我不会离开。
你若不愿走,我们不妨就这样等着。”
潘帅怒火中烧,却也跟着重重坐下:“你叫什么名字?今天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没必要告诉你。”
“不敢说?”
“与你无关。”
“说话放尊重点!”
“你算什么?”
争执声隐约传入耳畔,李萌在这片嘈杂中艰难地掀开眼帘。
意识在混沌中沉浮许久,李萌终于被某种声响从昏沉中拽出些许清明。
她撑着发沉的额角坐起身,视野里的家具轮廓逐渐清晰——这里是自己的客厅。
而坐在不远处两张面孔,竟是林凡与潘帅。
她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这是……我家?你们怎么都在?”
潘帅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走到沙发边:“你总算醒了。
今晚怎么回事,醉成这样?”
他语气里压着焦灼,目光却像探照灯般在林凡脸上扫过。
李萌环视四周,零碎的记忆片段慢慢拼凑——似乎是林凡送她回来的。
可潘帅为何出现?她直接问出了口。
“我原本来找你,正巧在楼下遇见他扶你下车。”
潘帅语速加快,视线在她与林凡之间来回移动,“你们路上……”
“林凡只是好心帮忙。”
李萌打断他,揉了揉眉心。
宿醉的钝痛还在颅骨内隐隐敲打。
原来他叫林凡。
潘帅瞥向那个始终安 ** 着的男人,眼神里掺进毫不掩饰的审视。
林凡此时站起身,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既然你没事,我先告辞。”
“麻烦你了。”
李萌跟着走到门边。
“举手之劳。
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
他简短颔首,身影没入楼道昏暗的光线中。
关上门,李萌倒了一大杯温水慢慢啜饮。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越过深夜的数字,她转向潘帅:“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潘帅却站着没动。
他必须弄明白。
以他对李萌的了解,她向来与异性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今晚的情形实在反常。
“你跟林凡……认识很久了?”
他试探着开口。
“今天才第一次见。”
李萌放下水杯,玻璃与茶几碰撞出清脆一响。
“那你就让他送你回家,还……”
潘帅顿了顿,声音压低,“还让他抱你上楼?”
李萌一怔,耳根隐隐发热。
她被抱上来的?醉倒后的记忆全然空白。”我当时没有意识。”
她别开脸,“况且那种情况,难道要让人背上来?”
“你是不是对他有好感?”
潘帅向前迈了半步。
“胡说什么。”
李萌蹙起眉,“今晚是乔英子父母的复婚宴,陶子也在场。
不信你可以去问。”
潘帅紧绷的肩膀略松了松,但胸腔里那根刺依旧扎着。
那个姓林的男人,初次见面就敢这样逾越,日后还得了?他绝不容许任何可能威胁到李萌的人靠近。
“我信你。”
他声音放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林凡看你的眼神不单纯。
以后别再跟他接触了,我怕你吃亏。”
李萌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年来,潘帅这种如影随形的“关照”
早已让她喘不过气。
今晚林凡不过是顺手相助,倒被他说得如此不堪。
“我和谁往来是我的自由。”
她语气转冷,“你不必替我判断。”
“我是男人,最懂男人那点心思。
他对你绝对有所图谋。”
“是吗?”
李萌忽然抬起眼直视他,“那你呢?你这些年寸步不离的‘关心’,又算什么?”
潘帅喉结滚动,声音哽了哽:“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么多年,我连你的手都没碰过。”
“够了。”
李萌站起身,指向门口,“这个话题没有意义。
我和林凡大概率不会再见面,是你想多了。”
潘帅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拉开门,脚步沉缓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关门落锁。
李萌靠在门板上静立片刻,脑中的混沌与烦扰搅成一团。
她甩甩头,径直走回卧室将自己埋进被褥。
睡意重新漫上时,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明天该给陶子发条消息道谢。
与此同时,林凡已回到书香雅苑。
他径直走向其中一栋单元楼,敲开了某扇门。
开门的钟晓芹侧身让他进来,里屋传来慧子带着困意的招呼声。
林凡在客厅沙发坐下,给方朵朵发了条简短信息。
不过几分钟,轻快的脚步声就从楼道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