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好,独处一室,武清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念头刚闪过,武清的目光便如刀子般甩了过来,牢牢钉在他脸上:“咱俩得好好谈谈。”
“伯母……谈什么?咱们年纪差得远,聊不到一块儿去。”
“少跟我贫嘴。”
“得嘞!”
林凡顺势就要起身回房。
“坐下。”
武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道。
“您到底是要我走,还是要我留?”
“别打岔。
我告诉你,笺爱必须尽快从你这儿搬出去。
你看看她现在,跟着你都成什么样了。”
“我看她挺好,心地善,人也明理,脸色都比从前红润。”
“你胡说八道!难道要她一辈子跟你这么混着,到老了无依无靠?”
“过好眼前就行了。
找个伴儿?说不定还没熬到老,就先被气没了。”
“你就是不想让她搬走,对不对?”
“我可没这么说。”
“行。
那我也把话摆这儿:这回笺爱和张亮忠的事必须成,谁也别想搅和。”
林凡耸了耸肩:“您不用跟我说这么多。
我又没拦着笺爱追求幸福,您高兴就好。”
武清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脸色也沉了下来。
“好,你等着。
从今往后我天天来。”
“别啊——”
林凡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这么折腾下去,日子还怎么清静?
“哼,不想我天天来也行,那你就帮忙劝劝笺爱,让她跟张亮忠好好处。”
林凡心里一嗤。
他可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主。
想什么呢!
“伯母,您要这么说,那我可就得给张亮忠下点猛药,让他自己打退堂鼓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您自己掂量。”
“哼!那我今天就不走了。”
得,这是要耍赖了。
林凡索性不再纠缠。
“不走是吧?那您坐着,我走。”
他回屋拿了手机,径直出了家门。
武清不走,他在家里也待不安稳,不如去公司补个觉。
此时,王胜男家中。
林妙妙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早已大亮。
瞥见闹钟指针已逼近九点,她望着天花板怔忡了片刻。
屋里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声响。
她慢慢撑起身,靠坐在床头。
忽然,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从身下传来,让她骤然清醒。
这种疼……除非是……
林妙妙瞳孔一缩,猛地掀开被子。
一分钟后,她光着脚匆匆下床,径直冲进卫生间。
家里没有别人,她也顾不上遮掩了。
仔细检查过后,林妙妙只觉得天旋地转。
没经历过,总归是听说过。
身体的变化明确地提醒她,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可昨晚她是和林凡一起喝的酒,之后便断了片。
之前三次共饮,都是林凡送她回家,从未出过岔子。
昨晚怎么会……
她原本相信林凡是个有分寸的人。
可如果不是他,又能是谁?
林妙妙拧开花洒,让凉水浇透全身,才勉强冷静几分。
眼下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究竟是不是那么回事,需要确凿的证据。
冲完澡,她裹着浴巾走到客厅,怔怔地在沙发上坐下。
要弄清楚 ** ,就得去医院。
可她的脸皮薄,实在迈不出那一步。
毕竟还是个姑娘家——或许,已经不再是了。
但即便不是,她也同样难为情。
不去医院,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直接找林凡问个明白。
她抓起手机,点开微信,指尖悬在林凡的对话框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万一只是个误会呢?比如喝醉后不小心摔了一跤,也可能造成类似的疼痛。
她退出微信,转而打开了搜索引擎。
输入关键词后,跳出的页面却让她越看越心惊。
原本只是想确认自己身上的迹象是否意味着某种转变,结果满屏都是各种重病的征兆:早产、子宫肌瘤……
什么早产?她上哪儿早产去?
林妙妙骂了一句,烦躁地关掉网页。
看来,终究还是得去医院。
她忽然想起了金琴琴。
这位闺蜜恰好在妇科医院工作。
眼下这种情形,能求助的也只有她了。
林妙妙相信,金琴琴会替自己守住秘密。
一通电话确认金琴琴当值后,林妙妙便匆匆赶往市二院。
凭着多年交情,自然不必走挂号流程,趁着诊间空闲就能让好友瞧个眼色。
当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时,林妙妙几乎要落下泪来,拽着对方袖口低语:“快帮我看看。”
金琴琴尚不清楚状况——电话里只传来支吾的催促。”这是哪儿不舒服了?”
“就是……浑身不对劲。”
“具体哪个部位?”
“还能是哪儿!”
林妙妙跺脚轻嚷。
金琴琴眼底忽然漾开笑意,嘴角扬起调侃的弧度:“就算自力更生,日常清洁也得注意呀。”
“胡说什么呢!”
林妙妙耳根发烫,伸手拧了闺蜜胳膊一把,“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那是和钱三一……”
“哎呀先检查!”
林妙妙几乎要原地转圈。
见问不出究竟,金琴琴只得取出检查用具。
铺着消毒垫的诊床旁,林妙妙攥着裙摆迟迟不动——即便面对多年挚友,这般情境仍让她窘得想躲进地缝。
金琴琴干脆利落地拉开她遮脸的手:“害什么羞,我们科室哪天不见百八十例。”
“烦人精,快开始吧!”
话音未落,林妙妙突然瞥见对方指间寒光微闪的器械,双腿下意识并紧:“这、这是什么?”
“常规窥器呀。”
金琴琴晃了晃那柄亮银器械,“妇科医师不拿这个拿什么?别紧张,又看不见。”
说着便俯身准备检查。
可目光刚触及患处,她忽然直起身轻“咦”
一声:“是不是只有痛感,没其他症状?”
“对……”
“起来吧,没事了。”
“这就完了?”
金琴琴放下器械,神情变得意味深长:“你刚才说不是钱三一,那难道是……”
未尽之言如冰锥刺进林妙妙胸腔。
她踉跄着坐回候诊椅,指尖掐进掌心。
无需言语宣判,闺蜜欲言又止的表情已昭示那个可怕猜想成真。
“所以我真的……”
“嗯,生理结构变化而已。
适应期疼痛很正常。”
金琴琴拍了拍她颤抖的肩。
耳鸣声轰然席卷脑海。
果然与昨夜有关——与那个名字注定纠缠的夜晚。
林妙妙浑噩地听着金琴琴追问来龙去脉,当提到共饮之人时,对方忽然抚掌轻笑:“直接问林凡不就得了?往后咱们可算同阵线姐妹了。”
她哪有心思说笑,抓起提包冲出院门。
出租车驶向写字楼途中,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那个简洁的“在公司”
回复,像枚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头。
她要亲眼看着他的眼睛要个答案。
哪怕答案会撕裂现有的一切。
二十分钟后,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猛力推开。
林凡从文件堆里抬眼,了然地放下钢笔:“都查明白了?”
“金琴琴亲自做的检查。”
林妙妙声音发颤,“这种事还需要验,我是不是特别蠢?”
“所以承认了?”
“当然。”
他起身走向落地窗,霞光给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我做的事从不抵赖。”
压抑整日的火山骤然喷发。
林妙妙扑上去捶打他的胸膛,指甲划过衬衫发出细碎的嘶响。
这次男人没有格挡,如海岸礁石承接着浪花的冲击。
他理解这愤怒的每一道轨迹,也甘愿接纳所有疼痛的洗礼。
直到她虚脱般滑坐地毯,哽咽挤出声讨:“趁人之危的 ** ……我要怎么面对钱三一?”
“我认错。”
林凡蹲下身与她平视,眸底却掠过狡黠的光,“但‘趁人之危’得修正——分明是某只醉猫扒着我的衣领说‘想要’。”
惊雷劈开混沌的记忆。
林妙妙瞳孔骤缩:“你编故事……”
“需要调酒店走廊监控吗?”
他作出认真思索的表情,“平时真看不出来,某人醉后这么热情。”
半真半假的叙述织成密网。
林凡深知——当自责的天平开始倾斜,原谅的种子便会萌芽。
“别骗我……”
她声音轻得像祈祷。
“要不要现在试试清醒时的对比?”
男人忽然靠近,温热呼吸拂过她轻颤的睫毛。
那些未尽的质问,尽数融化在骤然升温的空气里。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林妙妙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动,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林凡站在一旁,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平稳:“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无益。
人有时候需要经历一些预料之外的事,才能明白许多道理。”
林妙妙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声音哽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时间会解决一切。”
林凡走近两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你现在觉得天大的事,过些日子回头看,或许就不算什么了。
与其困在原地,不如往前看。”
林妙妙慢慢止住哭泣,扶着桌沿站起来,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凡一眼,转身想走。
“等等。”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让她脚步一顿。
他并没有上前拉扯,只是看着她,“你小姨王顶男的事,你之前提过。”
提到小姨,林妙妙似乎暂时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她擦了下眼角:“对……钱玉坤那边,我怕他……”
“明白了。”
林凡点点头,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我会尽快安排合适的人选见面。
你不用担心。”
林妙妙沉默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随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打开了一个只有四个人的聊天群。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有个不错的相亲机会。
女方条件很好,相貌身材都没得挑,有没有感兴趣的?”
消息刚发出,立刻就有人回复。
贾宽:“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有这么好的事,你能想着我们?”
林凡手指飞快:“少废话。
认真问的,有没有想法?”
贾宽:“该不会是你自己消化不了,才丢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