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重复这个词,似笑非笑,“他是以什么立场提醒?李萌的男朋友?未婚夫?还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路人。”
陶子一噎。
“既然什么都不是,”
林凡继续道,声音里掺进一丝冷峭,“他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他从后视镜里捕捉到陶子骤然蹙起的眉,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况且,我连李萌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他这份担心,未免太多余。”
“那你……”
陶子犹豫了一下,“以后也不会联系她?”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拐过一个弯,酒吧街斑斓的灯火跃入视野。
他这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衅:“本来没打算。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
陶子猛地坐直身体。
“怎么?”
林凡终于侧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因激动而起伏的胸口停了片刻,又坦然移开,“你舅舅越是在意,我越是想看看,他这份没来由的戒备,到底能绷多久。”
“不可理喻!”
陶子扭过头,彻底不再说话。
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着她的情绪。
乔英子左右看看,无奈地叹了口气。
车子在喧闹的酒吧门口停下。
陶子几乎是立刻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朝等在不远处的几人走去。
林凡熄了火,目光落在窗外。
王晴今晚的装扮与他白天所见判若两人——鲜艳的卡通恤配上牛仔短裙,浑身上下洋溢着与年龄不符的活泼。
她正笑着招手,身旁的女儿王一笛却是一身黑色修身连衣裙,踩着细跟凉鞋,显得成熟而利落。
“林总!”
王晴迎上前,笑容明媚,“就等你们了。”
林凡下车,目光在王晴身上礼貌地停留片刻:“王姐这身打扮,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王晴掩嘴轻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林总真会说话,我就是随便穿穿,舒服就好。”
“很合适。”
林凡点头,随即看向王一笛,“一笛今天走成熟风?挺有气势。”
王一笛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母亲,又看向自己:“和林总比起来,我们还是太嫩啦。”
“进去吧。”
林凡笑了笑,率先朝酒吧入口走去。
经过陶子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散去:
“气大伤身。
尤其……对某些部位不友好。”
陶子愣住,待反应过来,那道挺拔的背影已融入酒吧门口晃动的光影里。
她咬住下唇,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王一笛抿唇浅笑:“我比较欣赏沉稳的类型,不像我妈,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林凡爽朗笑道:“两位都是明珠般的人物。”
一旁的陶子忽然低声刺了一句:“好看又怎样,某些人的眼神收着点,别太露骨。”
任谁都听出她话里带着情绪。
若非心头憋着火,以她的性子断不会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
王一笛挽住她的手臂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不惯有些人的做派,你们自己留神些。”
王一笛神情略显无奈。
林凡的为人她多少知道些。
爱看便看吧!
女子精心打扮,本就是为了获得欣赏的目光。
那些所谓“只为取悦自己”
的说辞,倒显得矫情了。
“林先生其实挺周到的。”
“我才不信。”
……
林凡忽然抬手轻拍在陶子身后:“别因为你舅舅的事一直跟我闹别扭,再这样我可要好好管教你了。”
当众被这般对待,陶子脸颊霎时绯红:“你!”
眼看气氛紧张起来,最为年长的王晴含笑上前打圆场:“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大家尽管尽兴。
我已经订好位置,今晚所有开销算我的。”
一行人随着侍者走向酒吧深处。
王晴预定的贵宾席设在视野最佳的挑高层,整个舞池尽收眼底。
落座后她点了典藏系列的酒水。
林凡开玩笑说要给陶子点个陪侍,气得陶子瞪圆眼睛——她向来洁身自好,何曾需要这种安排。
为了堵住林凡的嘴,陶子索性坐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腿上拧了一把。
众人对这对冤家的打闹早已见怪不怪。
在逐渐升温的气氛里,酒杯空了又满。
夜色渐浓,场内的热浪攀至顶峰。
舞台上的领舞带动全场节奏,王晴忽然向林凡伸出手:“赏脸跳支舞?”
林凡从容起身。
既是舞池常客,他自然毫不怯场。
两人相携步入光影交错的 ** ,很快融入了律动的浪潮。
王晴确实深谙舞道,不多时便全然沉浸其中。
她双臂轻扬,背身微屈,腰肢如振翅的蝶般颤出曼妙韵律。
林凡虚扶着她盈盈一握的腰线,随着节拍缓缓摆动。
狂欢的漩涡越卷越急,舞动的人群渐渐模糊了界限。
至酣畅处,王晴几乎依进林凡怀里。
……
林凡从善如流地缩短了彼此距离。
虽然背对着,王晴却反手勾住了他的后颈继续摇曳。
若非四周人潮汹涌,这般耳鬓厮磨的舞姿几乎要擦出危险的火花。
王晴的舞姿太过专业,林凡甚至怀疑她是否受过专门训练。
比起台上领舞也毫不逊色。
某个瞬间,林凡身体微僵。
王晴回首投来一瞥,眼波里掠过复杂的神色,却仍坚持跳完了整曲。
激昂的乐曲暂歇,舞池沸腾的人群渐渐散去。
上楼时,王晴忽然轻声说:“没想到你还挺诚实。”
林凡驻足转身,眉梢轻挑:“全赖姐姐魅力太盛。”
“贫嘴。”
“待会再继续?”
“不了…有些火苗撩不得,姐姐可招架不住。”
“你可以的。”
“好了,先回去吧。”
王晴止住了话题。
林凡也不强求。
如她这般通透的女子自有分寸。
她不愿的事,多说也无益。
回到座位,王一笛笑着竖起拇指:“妈,您刚才跳得真好。”
王晴执起酒杯轻啜一口:“是林凡带得好,很久没这么尽兴了。”
乔英子和方朵朵也跟着称赞两人的舞姿。
唯独陶子静默不语,目光沉沉地落在王晴身上。
何止是跳得好,方才他们在高处看得分明——
那哪里是跳舞,分明是借着韵律贴缠摩挲。
陶子无法理解,像王晴这样身份的人,为何会如此放任自己。
简直像久旱逢霖,失了分寸。
众人又饮过一轮,舞池再度喧腾起来。
这次换作林凡向陶子伸出手:“能否赏光?”
陶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手足无措,她可学不来王晴那般主动亲近。”我真不会跳,你还是找英子、朵朵她们吧。”
她连连摆手,试图推辞。
可林凡偏偏就看中了她这副拘谨的模样。
越是端庄,就越想看看她放下矜持的样子。
林凡没给她继续推脱的余地,伸手便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朝舞池 ** 走去。
陶子挣了几下没挣开,只得有些踉跄地跟了过去。
直到走进闪烁的灯光下,林凡才松了手。
“放松点,跟着音乐动就行了。”
“别想太多,感受节奏。”
他说着便率先随着鼓点摇摆起来。
陶子是被半推半拽带到这儿的,众目睽睽之下呆站着反而更显突兀,她只好试着摆动身体。
起初她的动作确实生涩僵硬,但林凡并没有露出丝毫嫌弃,反而靠近些,轻轻扶着她的手臂带她找节拍。
渐渐地,陶子竟也摸到了一点门道,原来这样随心所欲地舞动,确实能让人忘掉不少烦闷。
她跳得越来越自在,只是仍保持着一点距离,不像王晴那样几乎贴在人身上。
然而林凡却主动靠近,一步一步,似有若无地缩短两人之间的空隙。
陶子躲闪不及,只能抿着唇任由他接近。
可这种若即若离的触碰,渐渐让她心绪不宁。
林凡的舞步洒脱好看,眉眼在流转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
一种陌生的燥热感悄无声息地漫上来,搅得她心慌意乱。
“我去一下洗手间。”
陶子突然转身,匆匆离开了舞池。
林凡望着她的背影,只是淡淡笑了笑。
从洗手间出来,陶子远远望了一眼舞池 ** ,没再回去。
林凡太懂得如何撩动人心,再跳下去,她怕自己又会找借口逃开。
于是她绕开热闹的区域,快步回到了卡座。
王一笛她们有些惊讶:“怎么不跳了?”
“有点累,歇会儿。”
陶子含糊地应道,脸颊还有些发烫。
乔英子、方朵朵和王一笛听了也没多问。
只有王晴猜到几分,但她只是低头喝了口饮料,什么都没说。
既然陶子不跳了,音乐却还未停,方朵朵便站了起来:“那我去跳一会儿。”
她跟着林凡滑进舞池,很快就融入了节奏。
方朵朵跳得投入又自在,倒与王晴的风格有几分相似。
两人跳了约莫十来分钟,正打算回座,林凡忽然瞥见入口处并肩走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是方圆和周佳成,两人正说笑着,神态轻松。
林凡轻轻碰了碰方朵朵,示意她看过去。
看见父亲和周佳成在深夜一同出现在酒吧,方朵朵脸色顿时一沉。
上次在乔英子父母的复合宴上,母亲还私下让林凡多留意周佳成和父亲的关系。
那时她还不愿相信,那个看起来温柔单纯的周佳成会对有家室的父亲有什么心思。
可现在亲眼见到他们深夜结伴来这种地方,再联想到酒精之下容易失控的氛围,方朵朵不得不怀疑起来。
她沉默片刻,低声问:“你觉得他们之间真的有问题吗?”
林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父亲怎么想我不确定,但周佳成的心思,恐怕没那么简单。”
方朵朵神色更凝重了。
尽管母亲那边也有不清不楚的地方,但父亲毕竟不知情,这个家表面上还能维持下去。
可如果眼睁睁看着周佳成一步步介入,这个家恐怕真要散了。
“走,我们去打个招呼。”
方朵朵下定决心。
“行啊。”
林凡点头,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既然在这儿遇见周佳成,总得上去说上几句话。
两人径直走到方圆和周佳成刚坐下的卡座前。
那二人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朵朵,你怎么在这儿?”
方圆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额角却已渗出细汗。
方朵朵没接他的话,目光扫向周佳成,语气有些冷:“这话该我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