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忙吧。”
苏明玉心事重重地退出办公室，回到自己座位上，思绪依旧纷乱。
林凡身边从不缺出众的佳人，怎会偏偏与蒙太牵扯？
想不通，索性不再空想。
直接去见林凡，一切自有分晓。
她取出手机，拨通林凡的号码，约他当面一谈。
此时林凡膝上仍坐着吴非。
看见屏幕显示“苏明玉”
，吴非一惊，慌忙要起身，却被林凡揽得更紧。
他示意她别动，就这么按下接听，并开了免提。
吴非顿时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声响泄露了自己的存在。
“苏大美女，怎么想起我了？”
“今晚有空吗？见一面。”
“想我了？”
“少贫嘴……到底有没有空？”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
“好，亲爱的林总，今晚可否赏光？”
“行啊。
什么事？”
“见面再说。”
“好，那我等会儿直接去你家。”
林凡抬眼看了看吴非，“我正和你大嫂在一起，等下送她回去。”
“哦，那就下班后，我家见。”
苏明玉未作多想，挂了电话。
她知道大嫂已恢复工作，与林凡见面并不奇怪。
吴非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趁林凡通完话稍松手的空隙，急忙挣脱起身，退开两步：“下次再这样，我可就报警了。”
又来了。
方才分明不是挺自在的么？
既然她要故作矜持，他便也配合着演一演。
“好，记住了。”
“厚脸皮。”
“走吧，送你回去。”
夜幕还未完全笼罩城市，吴非已经领着林凡站在了苏明玉家门前。
这条路她走过许多遍，闭着眼也能找到。
推门进去，客厅的暖光洒了一地，苏明哲正趴在地毯上，陪着小女儿搭积木。
听见动静，苏明哲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妻子脸上，随即滑向她身侧那个陌生却格外醒目的男人。
他怔了怔，脑海里瞬间掠过几种可能，最刺眼的那一种让他胸口微微一紧。
直到吴非的声音响起，那点疑虑才像雾气般散开。
“这位是林凡，林总。
他来找明玉。”
苏明哲立刻反应过来，赶忙起身，双手在裤侧蹭了蹭才伸出去：“林总，久仰！我是苏明哲，吴非的丈夫。”
“知道，明玉的大哥。”
林凡握手很简短，语气平淡。
“是是是……您快请坐。”
茶香很快氤氲开来。
苏明哲一边斟茶，一边找着话题，从妹妹近况说到妻子工作，再迂回地绕到自己身上。
他觑着林凡的神色，趁着一个话隙，小心地探问：“林总，不知道贵公司……眼下有没有适合的岗位？我最近正好在找机会。”
他眼里闪着光，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妹妹的客人，而是命运递来的一根绳索。
林凡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吴非，停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公司目前编制是满的。
不过……我可以留意看看。
如果有消息，会让吴非转告你。”
这话说得留有余地，听在苏明哲耳中却成了应允。
他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声道谢：“太感谢林总了！您放心，我能力绝对没问题，只要有机会，一定好好干！”
“不急，”
林凡放下杯子，语气依然没什么波澜，“等你太太的消息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
吴非始终垂着眼，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尖微微发白。
她没说话，沉默像一层薄壳裹着她。
又闲谈了几句，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明玉裹着一身夜风进来，扫了客厅一眼，径直对林凡抬了抬下巴：“上楼说。”
她的卧室简洁得近乎冷清。
门刚合上，林凡忽然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苏明玉整个人一僵，随即像被烫到似的挣起来：“你干什么！这是我家！”
她扭动的力气不小，林凡笑了笑，松开了手。
“怎么？特意叫我进闺房，不是暗示我可以……”
“暗示你个鬼！”
苏明玉狠狠瞪他一眼，走到书桌边的椅子坐下，尽量离床远些，“我有事问你。”
“哦。”
林凡倒不客气，直接向后一倒，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还惬意地叹了口气。
苏明玉盯着他横在自己床上的样子，忍了忍，没敢叫他起来，只硬邦邦地说：“你能不能坐好？这样怎么谈？”
林凡这才慢悠悠撑起身，盘腿坐在床沿，摆出聆听的姿态：“苏总请讲。”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问？”
苏明玉抱起手臂。
“我说什么？”
林凡一脸无辜。
“还装？”
苏明玉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你以为我是傻子？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你自己交代。”
林凡简直要气笑。
他揉了揉眉心：“我交代什么？你总得给个方向。”
“真不说？”
“废话。”
“好。”
苏明玉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出来，“你为什么会跟我师娘搅在一起？”
林凡动作一顿。
几个小时前，他和蒙太确实见过面。
但苏明玉怎么会知道？还这么快？
“勾搭”
——这个词从她嘴里蹦出来，带着清晰的画面感。
恐怕是那时蒙太坐到他腿上的场景被人看见了。
信息量有点大。
他抬起眼，仔细打量苏明玉紧绷的脸，忽然勾起嘴角：“行啊，没看出来，苏总控制欲这么强。”
苏明玉愣住了，眉头紧紧拧起：“……你胡说什么？”
她可没那种癖好。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你少在这里含糊其辞……直说吧，你和蒙太之间究竟怎么回事？”
“我看师娘……风姿尚在，一来二去，也就那样了。”
林凡话说得暧昧不明，故意让苏明玉心急。
苏明玉竟真信了。
她虽不知二人如何相识，却自认深知林凡的品性——这人竟连她的师娘都不放过。
“你还真是不挑。”
“何必这样说……你师娘也并不难看。”
“可她年纪比你大许多。”
“年份久的好车，不也是好车？”
这算什么歪理？苏明玉眼前发黑，气得几乎晕厥。
“既然你认了，那我告诉你，我师父已经知情。
请你识相些，今后别再与我师娘往来。”
林凡神色严肃了几分。
蒙志远既已察觉，事情便不简单。
若对方知晓自己接近蒙太的真正意图是图谋众诚集团，必定会立即采取行动。
所幸眼下只是被误会与蒙太有私情，那么这场误会或可成为一步暗棋。
林凡忽然浮起一丝玩味的笑：“你误会了。
我与蒙太只是偶然相识，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是蒙太太。
至于你们看见的那一幕……不过是她开的玩笑罢了。”
苏明玉半信半疑：“当真？”
“自然。
否则我现在怎么会来见你？早该与她在一起了。
你也了解蒙太的性格，向来洒脱不拘。”
“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能发生什么？我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苏明玉几乎要翻白眼。
这般厚颜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若两人真还未走到那一步，倒算幸运。
“你敢保证你们之间是清白的？”
“我保证。
若有虚假，叫我三秒便倒。”
苏明玉信了。
幸好发现得早，尚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好，我信你。
但从今天起，你不能再见蒙太。
否则后果自负。
若你做不到，就证明你们确实有问题。”
“行，不见就不见。”
林凡答应得干脆。
苏明玉松了口气，总算能给师父一个交代。
谈罢走出房间下楼，苏明哲与吴非都在客厅。
苏明哲留林凡用饭，但林凡清楚吴非与苏明玉都不会乐意。
“不必了。
明天给吴非放一天假，你们早些搬去书香雅苑。
等安顿好了，再请我去做客不迟。”
苏明哲连忙应下，说一定尽快搬过去。
苏明玉这才得知兄嫂要搬走，之前竟全然不知。
送走林凡，她立刻追问缘由：为何突然要搬，事先也不与她商量。
苏明哲替吴非解释：“总不能一直住你这儿。
正好你嫂子找到房子，林总在书香雅苑有房产，租金给了很大优惠。”
住的竟是林凡的房子？还便宜出租？
虽是她介绍大嫂去工作，可总觉得哪里不对——林凡对她嫂子的照顾未免太过周到。
以她对林凡的了解，这人从不做亏本生意，更不会无故施恩。
但在兄长面前，她不便直接追问大嫂。
“其实你们可以继续住这儿，没关系的。”
“那怎么行？我们打算接爸过来住一阵，总不能一直让他待在明成家。”
“爸也要和你们同住？”
苏明玉简直想苦笑。
她太了解自己父亲了。
若真与兄嫂同住，怕是要闹得鸡犬不宁。
况且小咪尚幼，大嫂既要工作又要顾孩子，哪里忙得过来。
“哥，爸在明成家不是挺好？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我是长子，既有能力，就该尽孝，不能让明成独自承担。”
“那有什么？明成的房子、车子都是爸妈出的钱，他负责养老也是应该。”
“明玉……话不能这么说。”
“行了，你们既已决定，我不多说了。”
苏明玉摆摆手，转身望向窗外。
苏明玉挽住吴非的手臂，轻声说：“嫂子，我们去别处说会儿话。”
她此刻更在意的是林凡与吴非之间的往来。
两人上了楼，合上房门，苏明玉便直截了当地开口：“嫂子，有些事我想听你一句实话。”
吴非眼神里透出不解：“什么事？”
“林凡为什么对你格外照顾？”
“这……有吗？”
吴非心里微微一沉，没料到苏明玉会察觉出异样。
“怎么没有？他给你开的薪水不低，房租也特别减免。
我了解林凡，他从不无缘无故地对人好。”
吴非心头一紧，却仍强作镇定：“你别多想，林凡没提过什么条件。
他这个人说话或许随意些，但心不坏。”
“他真的没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