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反问道:“你先告诉我,这次举报我的人,是不是祁同伟或者山水集团指使的?”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他们。”
陈阳如实答道。
“那我给你指条路——举报人肯定与山水集团的高小琴有关。
祁同伟在山水集团持有暗股,跟高小琴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这个消息,对你应该有用吧?”
陈阳的目光骤然定在林凡脸上。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在她心里掀起波澜。
她手头的线索从未指向祁同伟与山水集团有这层勾连。
如果属实,山水集团的幕后支撑很可能就是祁同伟,那林凡被举报一事也就说得通了。
她怔了将近半分钟,才低声开口:“这种事……不能乱说。”
“是真是假,你们一查便知。
若我撒谎,随时抓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
“暂时无可奉告。
目前我只能说这么多。”
林凡自然不能解释自己知晓剧情全貌,那在陈阳听来只会觉得荒唐。
“你还知道祁同伟别的秘密?”
陈阳听出他话里藏话。
林凡没有否认:“祁同伟在我这儿几乎没有秘密。
但我缺少实证,需要你们监察院去查。”
陈阳喉头微动,声音压低:“能不能……全都告诉我?”
林凡摇头。
现在全盘托出只会让陈阳阵脚大乱,反而打草惊蛇。
最好的方式是让她一步步触及 ** ,自己收集证据。
“到了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眼下你得先查出举报背后是谁主使,还有祁同伟和山水集团的关联——这些都需要实打实的证据。”
陈阳明白他的考虑,不再强求。
“好……谢谢你的信息。”
“不客气。
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
我这人爱交朋友,尤其是像你这样出色的。”
陈阳抿了抿嘴,虽有些不情愿,但祁同伟的秘密像诱饵悬在眼前,她绕不开林凡。
通过好友申请后,陈阳起身告辞。
林凡没多留,两人在茶室门口分开。
陈阳返回监察院,林凡则去找王艺霏——另有要事商量。
同一时刻,山水庄园的高尔夫球场上,祁同伟挥出一杆,对身旁的高小琴说:“林凡已经放了。
李达康亲自出面捞的人,监察院没证据,扣不住。”
高小琴蹙眉:“李达康居然会亲自下场?他向来最惜羽毛,这次怎么就破了例?”
祁同伟放下球杆,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我也想不通。
他这一手,把我们的计划全搅乱了。”
高小琴点头。
他们原本安排人举报林凡向李达康行贿,按李达康以往的作风,本该立刻撇清关系。
谁知这次他竟反其道而行之,实在出乎意料。
“接下来怎么办?”
祁同伟走向凉亭,高小琴紧随其后。
“既然李达康已经插手,我们暂时按兵不动。
先看监察院那边的动静,再作打算。”
高小琴却轻轻一笑:“我倒有一计。”
“说来听听。”
“刚收到消息,林凡还要投资李达康女儿的服装公司。
这件事……可以做文章。”
祁同伟挑眉:“他还投资李达康的女儿?”
“千真万确。”
“好极了。
我会让举报人把这消息透给监察院。
一箭双雕。”
“祁厅高明,我也是这么想的。”
祁同伟嘴角浮起笑意,伸手轻揽过高小琴的腰。
而在两人密谋之时,林凡的脚步也未停下。
尽管没有任何实据能将匿名举报与祁同伟、高小琴直接联系起来,但凡稍加推想便能明白此事必然与二人脱不开干系。
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陈阳虽是他手中的一柄利剑,却还不够;他尚握有一张足以扭转局势的王牌,此刻正是动用它、给予祁同伟沉重一击的时机。
接下来的行动需借助王艺霏的力量,因此与陈阳分开后,他便径直前往她的住处。
见到林凡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王艺霏二话不说便上前紧紧拥抱了他。
“李达康刚刚才传来消息说你没事,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这不是来了么?看来我们心有灵犀。”
林凡笑着将她轻轻抱起,低声问道:“家里方便吗?”
“没人……”
“今天你帮了我大忙,得好好感谢你——送你一份厚礼。”
“净胡说……”
王艺霏脸颊微红,将脸埋进他怀里。
直至暮色渐浓,二人才从温存中缓过神来,谈起正事。
林凡直截了当地开口:“我需要你设法安排我与祁同伟的妻子梁璐见一面。
她现在应该在汉东大学任教,能安排吗?”
王艺霏轻轻蹙眉:“我听说过梁璐。
你见她是为了……?”
“暂时不便多说,拜托你了。”
“我想想办法,你别急。”
“尽量快些。”
“我现在就去汉东大学找人。”
二人一同出门,林凡独自返回酒店。
见到他平安归来,朱丽与吴非顿时红了眼眶。
她们从未经历过亲近之人被执法机关带走的变故,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他再也回不来。
林凡温言安抚了许久,才使她们渐渐平复情绪,并轻声嘱咐她们:往后这类情形或许还会发生,需慢慢习惯,不必过于惊慌。
既然决定投身光明峰项目,便不再仅是商业往来那么简单——这意味着一只脚踏入了权力交织的漩涡之中。
次日清晨,王艺霏早早来到酒店。
一番亲昵之后,她才带着林凡动身前往汉东大学。
她已通过熟人联系上梁璐,约定在校内见面。
路上林凡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这么快约到她的?”
仅仅一夜之间便能安排妥当,效率令人意外。
王艺霏略带得意地笑了笑。
她本就是汉东大学的毕业生,与校内不少老师、甚至校领导都有交情,因此通过同事引荐约见梁璐并非难事。
林凡这才知道她也是汉东大学出身,论起来还算祁同伟、侯亮平等人的学妹。
“汉东大学果然人才辈出。”
他不禁感叹。
抵达校园后,二人径直走向梁璐的办公室。
见面后,王艺霏先表明是由哪位老师牵线,随后介绍了林凡的身份。
梁璐这才恍然,原来绕了一圈,真正想见自己的是眼前这位相貌俊朗的年轻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凡看向王艺霏,示意她暂避。
接下来的谈话,仅限梁璐知情为宜——尽管王艺霏值得信任,但有些事眼下还不便让她知晓。
王艺霏会意,转身退出房间。
林凡这才正色道:“梁老师,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关系重大,请您先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吧,我听着。”
林凡便将祁同伟与山水集团之间的关联,尤其是他与高小琴之间逾越界限的关系,一一向梁璐道明。
要对付祁同伟与高小琴,梁璐这把“剑”
不可或缺。
这正是他此行必须见她的原因。
梁璐向来心高气傲,听完林凡的叙述,身体竟微微颤抖起来。
在她看来,当年祁同伟那一跪,是梁家给了他改变命运的机会,他理应对她绝对忠诚。
“这个……混账!”
“竟敢在外面与那种女人纠缠不清……”
“你百分之百确定他们之间有问题,对吗?”
林凡从容一笑:“当然。
我以人格担保二人关系绝非寻常。
您若不信,大可亲自验证。”
“好,我信你。
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与山水集团存在竞争。
高小琴若是倒下,对我自然有利。”
“还算坦诚。
你说的话我记下了,请回吧。”
林凡起身:“那不打扰您了。”
该说的都已说完。
接下来,只需静待好戏开场。
** ** 渐起,陈阳亲临质询**
林凡离开后,梁璐独坐良久,心绪难平。
祁同伟与山水集团高小琴的隐秘关系,终究传入了梁璐耳中。
这消息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头最不容侵犯的地方。
她从未见过那位高小琴,却能勾勒出对方的模样——必是青春正好、容颜鲜妍的女子。
在梁璐看来,世上男人贪恋的,无非是这点光阴赐予的鲜活。
可她呢?岁月早已剥蚀了她的容颜,只留下枯槁的痕迹。
更让她愤懑的是,若非梁家当年鼎力扶持,祁同伟何来今日厅长之位?如今他竟敢在外如此荒唐。
她必须问个明白,必须逼他给个交代。
夜色渐浓,梁璐推开家门,一眼便瞧见祁同伟坐在客厅里。
她将手提包狠狠摔在沙发上,环抱双臂坐下,沉默中翻涌着怒意。
祁同伟只抬了抬眼,神色漠然。
梁璐的情绪,他早已不在意。
若不是为着体面与地位,这段婚姻早已碎裂成尘。
如今二人虽同住一檐下,不过是法律尚存的一纸空文。
他端起茶杯,缓缓啜饮,依旧不发一言。
“你是看不见我在生气吗?”
梁璐终究忍不住,声音尖利。
祁同伟嘴角浮起一丝讥诮:“你几时有过好脸色?”
“是,我面容可憎,自然不如山水集团那位高小琴娇媚动人!”
祁同伟持杯的手微微一滞。
他抬眼打量梁璐——原来今日这番怒火,并非无故而来。
她竟知道了高小琴。
他语气稍缓,试探着问:“什么高小琴?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
“不必再装!”
梁璐站起身,指尖发颤,“你与她不清不楚,还是山水集团幕后的股东,真当我蒙在鼓里?”
祁同伟骤然站起,目光如刀:“谁告诉你的?”
“你怕了?敢做不敢认?”
“无凭无据的话,你也敢乱说?”
祁同伟逼近一步,压低嗓音,“若这些风言风语毁了我的前程,你厅长夫人的风光,又还能剩几分?”
梁璐脸色一白,喉间像被扼住。
她恨他,却更怕失去这身份赋予的光环。
沉默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管你怎么狡辩……从今往后,不许再与高小琴往来。”
“荒谬。”
祁同伟抓起外套走向门口,只丢下一句,“普通交往罢了,你爱信不信。”
门被重重关上。
空荡的客厅里,梁璐独自站着,浑身发抖。
凭什么她独守这冰冷的宅子,而他却能与旁人温存?
她治不了他,却有人能治。
半小时后,梁璐已坐在高育良家的客厅里,未语泪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