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要较劲,他连钱都未出,又何来行贿一说?
陈阳一时无言。
监察院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林凡行贿,只得放人。
步出监察院大门,林凡问起调查祁同伟与山水集团关联的进展。
陈阳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黯淡:“我信你的话,但取证太难。”
“那我再送你一个秘密,保管能揪住祁同伟和高小琴的尾巴。”
“什么秘密?”
陈阳抬起眼,眸光微微闪动。
林凡却卖起关子:“告诉你也行,不过今晚你得请我吃饭。”
陈阳不愿与林凡独处,可心底对那秘密的好奇推着她点了头:“好,我请。”
“一言为定。”
林凡摆摆手,大步离去。
陈阳望着他渐远的背影,思绪翻涌。
祁同伟和高小琴……究竟还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她越想,越觉得那团迷雾深处有什么在隐隐发亮。
傍晚,陈阳约林凡在西餐厅见面。
她确实迫切想知道林凡还掌握了祁同伟什么把柄——若是与陈海有关更好,或许就能摸清究竟是谁在背后将弟弟害成那般模样。
陈阳先到,在餐厅门外等候。
不多时,便见林凡开着那辆宾利驶来。
停稳车,林凡走到她面前,目光带着几分玩味,上下端详。
褪去制服,陈阳虽未穿得暴露,那条紧身牛仔裤却将她修长的双腿与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上次见到能把牛仔裤穿得这般惊艳的,还是朱锁锁。
而陈阳比朱锁锁年长几岁,眉眼间积淀着成熟的气韵。
因未曾婚育,岁月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却更添一股饱满的女性气息。
所谓“中年少女”
,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陈阳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瞥了一眼,有些后悔选了这条裤子——它将她身体的曲线悉数呈现,确实过于惹眼。
“别看了,”
她移开视线,“你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林凡轻笑:“没见过像你这样……浑身是故事的女人。”
“无聊。”
陈阳转身,“进去吧。”
“请。”
林凡跟在她身后。
牛仔布料包裹下的臀线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对雄性目光而言,无异于无声的挑衅。
同龄女子中,未曾经历婚育的,往往比那些已为人母的更具一种紧绷的、未被生活磨蚀的鲜活魅力。
陈阳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的温度,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直至落座,她才稍稍放松。
被人一直盯着身后看,滋味实在复杂难言。
菜单递给林凡,他很快点好,又推回给陈阳。
等餐的间隙,林凡忽然问:“这些年,你都没谈过恋爱?”
以她的年纪,若有伴侣,身形多少会有些变化。
可陈阳虽不再年轻,身段却依然如少女般纤细挺拔。
陈阳蹙眉:“你怎么总关心别人的私事?”
“随口问问。”
“没谈过,满意了?”
“还想着祁同伟?”
“没有。”
她截住话头,“别再提了。”
当年在韩东大学,她的确倾心过祁同伟。
可后来两家人强行拆散他们,她便对爱情死了心。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昔年那段感情虽令人惋惜,但如今的祁同伟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少年。
何必纠缠过往,不如各自放手。
林凡识趣地不再追问祁同伟,转而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祁同伟……”
陈阳的指尖轻轻划过杯沿,冰凉的触感让她略微清醒。
她意识到林凡方才那番看似随意的闲聊,实则是一场精密的试探——他想看清自己对祁同伟究竟残留多少旧情。
“我明白你的顾虑。”
她抬起眼,语气平静如深潭,“过去的事早已留在过去。
人总会改变,现在的祁同伟对我而言,只是需要调查的对象。”
林凡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好,那我告诉你一个关于祁同伟和高小琴的秘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在港岛有个孩子,由高小琴的妹妹抚养。”
陈阳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
茶水表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她感到某种坚固的东西在意识深处碎裂——祁同伟竟在婚姻存续期间与高小琴育有子嗣。
这不止是私德有亏,更是公然践踏他身居之位必须遵守的准则。
震惊如潮水般漫过思绪,以至于林凡说完后仍保持着贴近的姿势,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她才猛然回神,侧身将他轻轻推开。
“坐回去吧。”
“你身上有栀子花的味道。”
“说正事。”
她别过脸去。
林凡退回对面,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如何?够不够意外?”
陈阳缓缓点头:“他这是自毁前程。”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难回头。”
林凡端起茶杯,“但他必须承担后果。”
“我会查清这件事。”
陈阳的指甲陷入掌心,“关于那个孩子,关于他们在港岛的一切。”
“我相信你能做到。”
牛排就在这时端上餐桌。
两人暂时沉默,刀叉与瓷盘碰撞出清脆声响。
陈阳机械地切割着食物,思绪却已飘向如何展开调查的层层谋划。
她几乎能看见卷宗在眼前一页页翻动,证词、线索、资金流向……所有碎片都需要重新拼合。
“别太紧绷。”
林凡忽然开口,“你可以把我当作搭档,有些思路不妨一起梳理。”
陈阳抬起眼,目 ** 杂:“我确实有个疑问。”
“请讲。”
“如此隐秘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从最初暗示祁同伟与高小琴关系异常,到如今连私生子的下落都了然于胸——林凡知晓的实在太多,多到令人不安。
若没有合理解释,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正被引向某个预设的陷阱。
林凡迎着她的注视,沉吟片刻:“我来京州投资光明峰项目前,自然要摸清潜在对手的底细。
调查祁同伟和高小琴,不过是常规的商业尽调。”
“仅此而已?”
“否则呢?你觉得我在编故事?”
“你还知道别的,对吗?”
陈阳向前倾身,“关于我弟弟陈海的案子。”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
陈阳感到呼吸骤然急促——她放下帝都的一切回到这里,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出那个将陈海推向深渊的 ** 。
此刻林凡竟暗示他握有答案。
“是谁?”
她声音发紧,“告诉我,是谁要害陈海?”
林凡没有回答。
他欣赏着陈阳此刻的失态,那副永远冷静自持的面具终于裂开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痛楚与决绝。
这样的情报当然不能无偿奉上——每吐露一个字,都意味着他自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他再次起身,坐到陈阳身旁的座位,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诱哄般的韵律:
“你真想知道?”
“他是我弟弟。”
陈阳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现在他躺在医院里,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我必须知道 ** 。”
“我可以告诉你。”
林凡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但有个条件。”
林凡的手掌落在那条包裹在紧身牛仔裤里的腿上时,能清晰感觉到布料底下绷紧的肌肉线条。
陈阳整个人像是被电流突然穿过,肩膀一颤,倏地转过脸来,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错愕与困惑。
林凡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将那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轻轻送了进去。
话音未落,陈阳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拨开他的手:“你……你别得寸进尺。
这事我不能答应。”
林凡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坐回对面的沙发里,肩膀随意地耸了耸,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答不答应自然随你。
可陈海那件事的 ** ,我也不是随便就能往外掏的。
说破了,背后的人难道会放过我?”
“有我在,你怕什么?”
“你拿什么保我?”
林凡扯了扯嘴角,“他们连陈海都敢动,我不过是个本分生意人,无依无靠的。”
“非得……按你说的办?”
“当然。
何况那又不是什么苦差事。”
“别说了,”
陈阳别过脸,声音发硬,“我有我的底线。”
“那就当没提过。”
陈阳搁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
答应他,那些隐秘的欢愉或许触手可及,而伤害陈海的元凶之名也将随之浮现。
可心里那道坎,此刻却像一堵湿冷的墙,横在那儿。
她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至少此刻,她做不到。
“让我再想想。
你要是敢骗我……”
“岂敢,”
林凡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玩笑般的恭敬,“您可是监察院的副院长。”
陈阳心烦意乱,再也坐不住,抓起手包起身便走。
林凡也没留,一路将她送到车旁,才在她拉开车门时,轻飘飘丢下一句:“早点想通,凶手也能早点伏法。”
陈阳回头,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弯腰上车——
“啪。”
一声轻响,带着体温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她后腰往下的弧度上。
“挺翘。”
林凡的声音带着笑,说完便转身往回走,“路上慢点。”
陈阳僵在车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来没人敢对她这样放肆,林凡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那股被冒犯的羞恼底下,怎么还窜起一丝压不住的、隐隐的悸动?
直到林凡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她才猛地回过神,慌忙钻进车里,“嘭”
地关上门。
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 ** ……”
她咬着嘴唇,低低啐了一口。
*
大陆酒店大堂的光线总是有些昏黄。
林凡刚踏进门,一道身影就从侧边的休息区快步迎了过来。
“回来了?”
李倩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
“嗯。
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你呀。
刚才上楼了,朱丽和吴非说你不在,有人约了,我就在这儿等着。”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别处,“怎么,以为我又来蹭饭?”
“哪能,”
林凡似笑非笑,“是听说我又被监察院请去喝茶,特意来慰问的?”
“总归是我牵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