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低下头,声音小了些,“可那举报人也太胡来了,凭什么说你投资我的公司就是变相贿赂我爸?空口白牙的……”
林凡眉梢微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所以,你是怕我因为这举报,就撤了对你公司的投资?”
心事被戳穿,李倩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她的确担心林凡的安危,但那份即将起航的事业若因此搁浅,前期的所有心血便都白费了。
这两种忧虑缠在一起,分不清孰轻孰重。
“我是真的担心你。”
她抬起眼,努力让语气显得诚恳。
林凡笑了笑,没再深究那点掩饰,只道:“上去坐坐?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就在这儿说也行,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那……注资的事,大概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我说,上楼聊。”
林凡转身就往电梯间走,“不想去就算了。”
李倩在原地踌躇了一秒,立刻跟了上去。
投资的口头承诺早已落下,可因为大风厂员工的安置问题悬而未决,资金始终没到位,她的厂房建设也只能停在图纸上。
今晚来,探问是真,催促进程也是真。
跟着林凡进了房间,门在身后合上,李倩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夜深人静,独处的空间骤然缩小,某些潜藏的风险便清晰起来。
林凡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随后竟十分自然地挨着她坐了下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
“你……”
李倩像受惊的兔子般往旁边挪开一大截。
林凡没再逼近,只是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玩味:“怕什么?都是成年人了,就算真发生点什么,不也正常?”
“不行!”
李倩的声音有些急,“我们之前说好的,你不能……”
“记得,”
林凡往后靠进沙发背,姿态放松,“那说吧,还有什么事?”
“资金何时能到位?大风厂员工的安置问题还没解决吗?”
林凡轻叹一声。
前几 ** 已与陈岩石商议,请对方协助说服大风厂的职工自愿调往雨花区工作,可几日过去,那边始终没有回音。
李倩显得有些焦躁:“难道要一直等下去?不如你先将资金注入,总比干耗着强。”
林凡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
李倩眼中顿时一亮:“那太好了!款项何时能划过来?”
“明天就能操作。”
“多谢。”
“不必客气。”
林凡话锋微转,眼底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不过我对你这么关照,是不是该先收些‘利息’?”
“什么利息?”
“饿不饿?”
“还好。”
“请你吃根辣条吧。”
李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下意识想转身离开。
可林凡的动作比她更快,伸手便将人按在肩头,顺势压着她跪坐在地。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即便是李达康的女儿,为了争取这笔投资,此刻也只能忍耐。
何况林凡确实给了她一个意外的震撼——这人的实力远比表面看来深厚。
若是能成为他的伴侣,往后大概会过得相当舒心吧。
送走李倩时,已近深夜十一点。
林凡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陈岩石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以他在厂里的威信,几天时间还说服不了那些员工吗?倘若他们坚持不去雨花区,安置计划便只能搁浅,光明峰项目的推进也得跟着拖延。
他一度想给陈阳发消息打听进展,却又按下了这个念头——不能让那些职工察觉他的急切。
人心难测,越是在这种关头,越要沉得住气。
林凡又想起吴非和朱丽,但再可口的菜色日日重复也难免生腻。
他的思绪飘到另外两人身上:陆亦可和林华华。
今天才刚加上联系方式,还未深聊。
不知这个点她们是否已经休息。
他随手给两人各发去一张腿部照片试探反应——自然是衣着整齐的那种。
没想到两人都还醒着。
先回复的是林华华:“你要不要脸!谁要看你的腿,毛乎乎的恶心死了。”
林凡:还没睡?
林华华:睡了。
林凡:那现在是鬼在回消息?
林华华:你真无聊……再这样我告你骚扰。
林凡:不过是张腿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部位,你拿什么告?
林华华:滚滚滚……烦不烦。
林凡:看看你的腿?
林华华:拉黑了。
林凡:别啊。
对方不再回复。
紧接着,陆亦可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呸!不要脸,我这就报警。”
林凡:谁不报警谁是孙子。
陆亦可:你才是孙子。
林凡:想听你叫爸爸。
陆亦可:你加我就为了说这些轻浮话?
林凡:轻浮吗?正常聊天而已。
你要是想聊点深入的,我也奉陪——先让我看看腿?
陆亦可:滚。
林凡:看看别的?
陆亦可:滚。
林凡:看看嘴唇……
陆亦可:已经报警,等着吧。
之后便再无动静。
林凡忽然觉得有点头疼——她不会真报警了吧?以陆亦可的性格,确实做得出来。
而那些消息,的确可能成为证据。
他连忙长按屏幕,赶在限时内将刚才那些冒昧的对话一一撤回。
陆亦可确实动了报警的念头,可眼见林凡迅速撤回了所有内容,也只能咬牙骂了句粗话。
“哟,还没睡呀?”
林凡又发来一句。
陆亦可:再有下次,我直接联系警方。
林凡盯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能撤回,便有漏洞可钻。
他顺手发去一张绿巨人回眸凝视图,又立刻撤回。
陆亦可不胜其扰,直接将他从好友列表删除。
当林凡再次发送消息时,只得到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
他耸耸肩,将手机搁到一旁。
性子还挺烈。
今天暂且作罢,明日再说吧。
闭上眼,睡意渐渐笼了上来。
次日清晨,监察院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陈阳主持着晨间会议。
昨日林凡透露的关于祁同伟与高小琴的秘密,必须尽快查证是否属实。
单凭她一人之力难以成事,需要调动整个监察院的力量。
会议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陈阳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祁同伟与高小琴竟有一个孩子,在港岛由高小琴的妹妹抚养——这简短的话语里所蕴含的信息,足以让整个局面天翻地覆。
侯亮平几乎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挣脱出来,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住陈阳:“陈院长,此言事关重大。
祁同伟与梁璐的婚姻关系仍在存续,若此事属实,绝非简单的作风问题。
我们必须立刻启动核查程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陈阳的面容如同冰封的湖面,没有丝毫涟漪。”我不会用一个人的政治生命作为儿戏的筹码。”
她语调平稳,却字字千钧,“消息来源是匿名的举报。
正因其严重,才更需要我们以事实去揭开 ** 。”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声议论。
季昌明扶了扶眼镜,沉声追问:“举报人是谁?”
“抱歉,季检,我必须保护信息源。”
陈阳的回答毫无转圜余地。
侯亮平不肯罢休:“我们如何判断举报的可信度?若是有心人构陷,我们便是白费力气,甚至可能被引入歧途。”
陈阳抬眼,目光平静地迎向侯亮平:“至少,比之前举报林凡的那位,要显得可靠一些。”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侯亮平。
林凡的案子是他亲手督办,陈阳此言,无异于对他判断力的质疑。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副院长这是在暗示我办案不公?既然如此,我要求与举报祁同伟的线人当面核实。
若连面都不敢露,其动机本身便值得怀疑。”
“侯局长是在质疑我的职业操守,还是怀疑监察院筛选线索的基本程序?”
陈阳的语气依旧冷静,却多了一丝锋锐,“若你心存疑虑,可以申请回避此案。
另外,我建议你不如花些心思,查查举报林凡的背后,是否另有推手。
我们追求的是公正,而非成为某些人手里的工具。”
侯亮平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她根本认为林凡是被冤枉的。
这让他想起初审林凡时,对方那副有恃无恐的姿态,心头火气更盛。”祁同伟的案子我管定了!至于林凡是否清白,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但也请你记住,办案讲的是证据,而非个人好恶或过往交情。”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充满了 ** 味。
季昌明见状,猛地一拍桌子:“都冷静!内部争执像什么样子!林凡的案子要继续深入,祁同伟的问题更要慎之又慎。
我会立即向上级汇报,并协调港岛方面,寻求合法途径进行核实。
今天会议到此为止,散会!”
检察长的权威暂时压下了现场的波澜,但每个人心中都已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午后的山水庄园,静谧中透着一丝不安。
祁同伟步履匆匆地出现,眉宇间锁着罕见的焦躁。
高小琴迎上前,看到他这般神色,心不由得一紧:“出什么事了?”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人工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地开口:“林凡的运气,好得让人意外。
李达康的女儿卷了进来,居然还能让他脱身。
你立刻安排那个举报林凡的人离开汉东,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监察院……已经开始怀疑举报背后有人操纵了。”
高小琴纤细的眉毛蹙起:“林凡自由了?监察院怎么会这么轻易放手?难道又是李达康……”
“不是李达康。”
祁同伟打断她,转过身,脸上表情复杂难辨,“是陈阳。
是她放了林凡。”
“陈阳?”
高小琴微微一怔,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既遥远又清晰。
她从未见过那个女人,却熟知这个名字背后的所有往事——汉东大学里的那段青春,祁同伟心底那抹无法被完全取代的白月光,第一双珍贵的球鞋,以及最终被家族和梁家势力生生拆散的遗憾。
在祁同伟的情感世界里,“陈阳”
始终占据着一个特殊而隐秘的角落。
如今,她竟然回来了,而且身居监察院副院长之职。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她的回归绝不会是旧情复燃的戏码。
高小琴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几乎可以肯定,陈阳是为她弟弟陈海的案子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