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恋人,即将成为对峙的敌人?高小琴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唏嘘。
“可是,即便是陈阳,她凭什么认定林凡无事?举报的内容难道不需要彻查吗?”
高小琴追问,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
“陈阳现在咬定举报林凡一事背后有人指使。”
祁同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而且,我们疏忽了一个细节:林凡只是口头承诺投资李倩的公司,资金并未实际到位。
这构不成确凿的证据。”
高小琴瞬间明了。
一个未曾履行的口头约定,在法律层面上确实苍白无力。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漏洞,竟成了林凡挣脱罗网的突破口。
“我马上安排人送他走。”
高小琴果断应道,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锐利。
“现在就去办,一刻也别耽搁。”
祁同伟强调,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紧迫。
“明白。”
高小琴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急促。
高小琴不敢耽搁,立即起身离开包厢去安排事宜。
片刻后她折返回来,低声提醒:“都打点妥当了。
不过你得当心陈阳,我总觉得她这趟回来是冲着你——毕竟陈海的事……”
祁同伟抬手止住她的话头。
他心中了然。
既然陈阳回来了,见一面倒是必要。
既为旧情,也为探风。
离开山水庄园,他拨通侯亮平的电话,讨要陈阳的联系方式。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轻笑:“学长,想见人就直接来监察院嘛,路又不陌生。
特意要电话,显得多生分?当年谁不羡慕你们俩。”
“别拿我开玩笑了,”
祁同伟压低声音,“这么多年没见,贸然上门我也难为情。
你快把号码给我。”
“号码可以给,但我得先问过陈阳的意思。
万一人家不愿见,我岂不成了恶人?”
“好,你尽快。”
挂断电话,侯亮平在办公室 ** 片刻,还是起身去找陈阳。
尽管他正在调查祁同伟,白日里也对陈阳有些微词,但这并不影响他顺手帮这个忙。
叩开陈阳办公室的门,他直截了当:“祁同伟知道你回来了,想约你见面。”
“让你传话?”
“那倒不是……他跟我要你的电话,所以我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
是时候该见见了。
“给他吧。”
“行。”
侯亮平退出房间,很快将号码发了过去。
手机响起时,陈阳看着那串陌生数字,知道是他。
许多早已泛黄的画面倏然掠过心头。
第一次她没有接。
铃响第二遍,她才按下接听键。
“喂。”
“陈阳……是我,祁同伟。”
“嗯。”
对话简短。
两人约好下班后见面。
放下手机,陈阳面色平静。
岁月淌过,当初那份滚烫的情愫早已凉透。
下班后她赶到约定的地方,见到祁同伟第一句便是:“你老了。”
祁同伟却笑起来,眼尾堆起细纹:“我是老了。
你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好看。”
“谢谢……但我知道自己也老了。”
“真的没有,”
他注视着她,语气诚恳,“你比从前更美了。”
这话并非客套。
时光仿佛未曾侵蚀她的容颜,只添了几分沉静的韵致。
作为一个男人,他懂得这种成熟带来的吸引力。
在他眼里,此刻的陈阳,远胜过高小琴。
陈阳只是淡淡一笑:“我们别互相恭维了。”
祁同伟忍不住好奇她如今的生活。
自两人分开后,关于陈阳的消息便越来越少。
即便当年与陈海尚未决裂时,对方也鲜少提及。
此刻重逢,他实在想多知道一些。
“你应该……也成家了吧?”
他犹豫着问出口。
陈阳轻轻摇头:“没有。”
祁同伟一怔:“还没结婚?”
这个年纪仍独身,难道打算一直如此?在他想象中,以陈阳的聪慧与气质,早该遇得良人,安稳余生。
“很意外吗?”
陈阳微微扬起嘴角。
祁同伟重重点头:“没遇到合适的?追求你的人应该不少。”
“但没有我中意的。
或许我就是适合一个人。”
祁同伟一时无言。
他原以为分手之后,她早已觅得幸福,未曾想到她依旧独自一人。
两相对照,倒显得自己这些年在情路上纷乱不堪。
“一个人……也挺好。”
他言不由衷地说。
“那你呢?”
陈阳忽然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和梁老师过得不错吧?”
祁同伟脸颊肌肉微微一颤。
当年若不是梁群峰一手将他按在偏远乡镇的司法所里,他绝不会向梁璐低头,更不会与她结婚。
这场婚姻从来只是改命的阶梯,与爱毫无关联。
“我们……就那么回事。”
他张了张口,终究不知该如何向陈阳描述这段空洞的关系。
陈阳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深意:“梁老师为人不错,值得你好好对待。”
“不提她了。”
祁同伟迅速移开话题,“倒是你,怎么突然从帝都回来了?那边机会应该更多。”
陈阳神色暗了暗,目 ** 杂地投向祁同伟:“我回来是为了陈海的案子。
你这边……有没有查到什么能帮上忙的线索?”
“陈海的事谁都痛心,我们也在全力侦查,只是目前还没突破。”
祁同伟语气凝重,“但 ** 不会永远埋没,凶手总有一天会落网。”
那一天究竟有多远?
祁同伟一开口,陈阳便知道指望不上他。
要想找到伤害弟弟的凶手,要么靠自己,要么靠林凡。
她不再追问,转而试探:“高小琴你应该熟悉吧?最近监察院接到举报,说林凡向李达康行贿。
我们怀疑背后是山水集团的高小琴在操纵举报人。”
祁同伟眉头微动。
陈阳是真不知情,还是在试探他?
林凡既然已经找梁璐暗示过他和高小琴关系不寻常,陈阳恐怕也听说了。
“高小琴我的确认识,是老朋友。
但你提的这件事我不清楚。”
“那你觉得,高小琴会做这种事吗?”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太可能这样行事。
你们要留心,别被林凡误导了——这个人,我多少有些了解。”
“哦?怎么说?”
“一个外地商人,来京州没多久就拿下了光明峰项目,手段能简单吗?”
“你是怀疑林凡真的行贿?”
“我没肯定,只是提醒你,别轻易被林凡蒙蔽。”
陈阳心里已然明了。
举报人必然与高小琴有关,甚至可能与祁同伟也有牵连,否则他不会急着在她面前贬低林凡。
这也坐实了祁同伟与高小琴之间的特殊关系,让她感到一阵反胃,不愿再多留片刻。
“今天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没什么,就是老朋友聚聚。”
“那我该走了。
让梁老师知道我们见面,我又得难做。”
“你不用怕她……”
“不必了,该说的都说了,以后再说吧。”
陈阳拿起手包起身。
祁同伟急忙叫住她:“等等。”
“还有事?”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陈阳深深看他一眼,“你好自为之。”
望着陈阳离开的背影,祁同伟反复咀嚼她最后那句话。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为何要他“好自为之”
?
想到林凡,他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既然林凡敢找梁璐,自然也敢向监察院透露什么。
难道自己已经被监察院盯上了?这可不是好消息。
陈阳心情纷乱地驾车回家,刚到院门前便看见林凡的车停在前面,按了声喇叭。
林凡从后视镜看去,在门口遇见陈阳,倒是巧。
他先进院停好车,走到陈阳车窗边俯身笑道:“陈大美女才回来?”
陈阳瞥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想你了,来看看。”
“说正经的。”
“陈老叫我来的,大概是大风厂员工安置的事有进展了。”
“哦。”
“你刚下班?”
“早就下班了,这会儿才到——难道去约会了?”
陈阳瞪他一眼。
上次被他拍了下屁股的事还没忘,现在又言语戏弄,真是恼人。
“你还去不去我家?上车吧。”
“那我等会儿怎么出来?”
“又不远,你走几步就是了。”
林凡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今天陈阳没穿紧身牛仔裤,但身形依旧被衣衫勾勒得窈窕有致。
她踩下油门往家里驶去,同时提醒林凡:“别乱看,我又不是没穿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林凡却一脸正色:“正因为穿着衣服,才更引人遐想。
若真 ** ,反倒没什么意思了。”
陈阳几乎想用手指堵住耳道——实在受不了林凡那一套煞有介事的歪理。
车子在家门口停稳,她逃也似的推门下车,耳根总算清静下来。
她却低估了林凡的胆量。
钥匙刚 ** 锁孔,身后又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拍打,正落在她臀上。
这人简直疯了吧?
上次拍完就跑倒也罢了,这回可是要进家门的,他就不怕她当场翻脸,或者进屋向父母告状?
陈阳猛地转身,怒目而视。
林凡却毫无惧色,脸上还挂着那副玩味的笑意,仿佛在等她反应。
忍到极致便不必再忍。
陈阳决定给他个教训,鼻间轻哼一声,倏地出手,一招直取要害。
林凡完全没料到她真会下此重手,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个正着。
哪怕他向来以硬汉自居,某些部位却终究脆弱如卵,不堪重击。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他喉间挤出,整个人如触电般蜷缩下去,双腿发软蹲倒在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一抓力道十足,简直是要他断子绝孙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