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怔住，完全看不透这男人的意图。
她低声报出小区名，一路上紧抿着唇，目光始终投向窗外。
两人之间只余引擎的低鸣。
车停稳后，林凡松开方向盘，侧过身看她。
“不请我上去坐坐？”
“不可能。”
钟小艾立刻拒绝，语气生硬，“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不需要你因为侯亮平而补偿我。”
“你是他的妻子，补偿你，便是补偿他。”
林凡向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听说过‘不老丹’吗？”
钟小艾蹙眉：“什么？”
“服下一粒，便能驻留青春，岁月不侵。”
林凡注视着她的眼睛，“这就算是我给侯亮平的交代。”
他并不畏惧钟家的背景，但若能以利益笼络，远比树敌明智。
钟小艾不缺权势财富，唯有长生不老，才是她难以抗拒的 ** 。
“你疯了？”
钟小艾扯了扯嘴角，“这种荒诞的话，还是留给三岁孩童吧。”
林凡不语，只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穿过紧闭的车门，立在了副驾驶窗外。
钟小艾呼吸一滞。
未等她反应，林凡又穿透车身，悄然坐回了后座。
“……你到底是？”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不是神仙，但也非凡人。”
林凡重新倚回驾驶座，“你只需知道，我能给你旁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沉默在车内蔓延。
钟小艾的指尖掐进掌心，理智告诉她这太荒唐，可眼前所见又逼着她相信——若非真有倚仗，这人怎会毫无顾忌？
“你……真的能做得出不老丹？”
“七日之内。”
林凡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但此事不得外传，包括侯亮平。”
钟小艾垂下眼帘。
短短数秒，她心中已转过无数念头。
最终，她抬起脸，轻轻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下车吧。”
林凡语气恢复平淡，“静候消息便可。”
钟小艾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时却顿了顿，回头看他。
“你……不会反悔吧？”
林凡笑了。
“对你这样的 ** ，我向来舍得。”
钟小艾耳根微热，匆匆取出手机。
“留个联系方式吧……万一需要找你。”
扫码，添加，确认。
她这才转身走向楼栋，步子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林凡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缓缓将车驶入夜色之中。
钟小艾望着窗外远去的车尾灯，指尖在门禁卡上轻轻摩挲。
邀请他上楼坐片刻的念头只浮现了一瞬，便被理智按了下去。
还是等不老丹实实在在握在手里时，再展露诚意更为稳妥。
她转身步入电梯，金属门无声合拢，映出她若有所思的侧影。
轿车驶入夜色，林凡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对世人而言，钟小艾是云端之上难以企及的身影，但在他眼中，手握那枚丹药的契机，便如同握住了牵引风筝的细线。
让她逐渐收敛羽翼，温顺俯首，需要的无非是些许耐心的博弈。
晨光洒满山水庄园的绿茵地，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赵瑞龙挥杆的姿势带着惯有的随意，高小琴与祁同伟持杆立于一旁，目光却并未紧随球迹。
“昨夜酒店那一出，可是够轰动的。”
高小琴的声音不高，恰好融入微风，“侯亮平竟被那林凡直接送进了医院，这般行事，倒真叫人开了眼界。”
祁同伟微微颔首，面色凝重：“消息今早才确认。
这般不计后果，若非疯狂，便是有所倚仗。”
“钟小艾竟也按兵不动，更是奇事一桩。”
高小琴转向赵瑞龙，“赵公子可曾探得此人的底细？敢动侯亮平，绝非寻常莽夫。”
赵瑞龙停下动作，回头瞥了二人一眼：“你们同他打过照面，反倒来问我？”
高小琴与祁同伟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是因有过交锋，才更觉迷雾重重。
依他们先前所知，林凡若非彻底失智，绝无可能对侯亮平出手。
这不合常理。
祁同伟面上浮起礼节性的笑意：“赵公子消息灵通，总比我们看得深远。”
赵瑞龙摆了摆手指：“我所知未必多于你们。
此人确无深厚根基，正因如此，他那份胆量才更令人费解。”
高小琴与祁同伟一时默然，若背景属实，那便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安的解释——此人行事根本无法以常理揣度。
片刻沉寂后，祁同伟以目光示意高小琴。
高小琴会意，向前半步轻声道：“侯亮平之事暂且不论。
只是光明峰项目如今攥在林凡手中，我们实在束手无策，还需赵公子指点。”
赵瑞龙脱下手套，将球杆随意递向高小琴：“京州地界，容不得这般张狂的角色。
既无倚仗，抹去便是，清净。”
高小琴看向祁同伟，眼中带着征询。
除去林凡不难，难的是事后能否承受那涟漪般的震荡。
祁同伟沉吟道：“赵公子明鉴，林凡如今明面上接了李达康指派的项目，动他，便是触动李达康。
李达康今非昔比，坐镇京州，又得沙瑞金倚重，恐生激烈变故。”
赵瑞龙嗤笑一声：“李达康？昔年不过是我家老爷子的文书。
动了他门前一条犬，他还敢反扑不成？”
“时移世易，”
祁同伟语气依旧平稳，“李达康的地位与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
我们须虑及后果。”
赵瑞龙面露不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非就眼睁睁看着他横亘在前？你们何时才能成事？”
祁同伟不再言语。
赵瑞龙所言虽直，却点破了僵局。
现有手段几用尽，林凡总能脱身，常规路径确已难行。
高小琴适时接话：“赵公子可有妙策，能悄然行事，将 ** 降至最低？”
赵瑞龙神色稍缓：“这有何难？寻个由头，请他到这庄园来。
门一关，事了拂衣，处理干净，谁又能寻到痕迹？”
设一场鸿门宴？高小琴目光再次投向祁同伟。
祁同伟深深吸了口气，望向远处起伏的草丘：“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安排。”
赵瑞龙未再催促，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尽快解决，光明峰项目的归属不容再拖。
………………
林凡此刻尚不知晓，侯亮平的 ** 未平，赵瑞龙的杀局已如暗影般悄然织就。
而另一场牵扯更广的波澜，正悄然迫近——李达康的女儿身陷囹圄，孙连城那姿容出众的千金亦被卷入漩涡中心。
赵瑞龙自然不会料到，要对林凡下手，其难度远在对付钟小艾之上。
大风厂员工的去留与补偿事宜在两日内全然落定。
这一日，雨花区的服装厂工地上，奠基典礼正隆重举行。
李达康、陈岩石、孙连成、王大陆与王艺霏皆现身助阵。
陈岩石当着李达康的面，毫不吝惜对林凡的赞扬：“达康啊，这回大风厂的职工能有个稳妥着落，全靠林总出手。
若不是他慷慨解囊，这担子终究还得压在你肩上。”
李达康知晓陈岩石的资历，即便被直呼其名也态度恭谨：“陈老说得是，我也十分感激林总。
正如您所言，没有林总，我们至今恐怕还在为安置问题发愁。”
孙连成连忙在一旁附和：“是是是……陈老的话在理。
林总这回不仅是帮了达康书记，也是解了我的围。
这份情谊，我和达康书记都记在心里。”
陈岩石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们明白就好。
往后林总若遇到什么难处，你们可不能置之不理。
否则，我可得替林总登门讨个说法。”
李达康与孙连成连声应下。
仪式正式启动后，几人暂歇寒暄，一同上 ** 成了剪彩与奠基。
整个过程持续近一个时辰，方才圆满结束。
李达康离去前，特意与林凡单独交谈：“多谢你支持李倩的事业。
不过因为她与我的关系，监察院那边或许会找你些麻烦。
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向我开口。”
林凡淡然一笑：“您达康书记都不怕惹上闲言，我一无所有的人，更没什么可顾忌的。”
李达康抬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语气感慨：“若是从前，以我的性子，今天绝不会来为李倩站台。
但自从欧阳箐出事，我才发觉自己亏欠家人太多。
再说，我并未违规，你也从未向我行贿，不是吗？”
“您说得对。”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
李达康谨慎地环视四周，压低声音，“山水集团背后最大的倚仗——那位赵公子，眼下人就在京州。
所以接下来你要应对的，恐怕不止祁同伟和高小琴。
万事小心。”
“赵瑞龙来了？”
“没错……我也是刚刚得知。”
“好，我心里有数了。”
李达康又重重按了按林凡的肩膀，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孙连成仿佛早已等着这一刻，随即快步走到林凡面前。
“林总，这次真是多亏您了！要不是您，大风厂员工的安置难题，达康书记就是摘了我的脑袋，我也束手无策啊。”
“孙区长客气了，不过是顺手帮个小忙。”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是实实在在的大恩。
我一定得好好谢谢您。
若是林总不嫌弃，今晚可否赏光到寒舍喝两杯？”
竟邀至家中用餐。
孙连成果然是个清廉之官。
这顿饭本非必要，林凡也无需对方的谢意，毕竟相助孙连成亦是在帮自己。
但见对方目光殷切，神情诚挚，他也不好推却。
光明峰项目正在光明区推进，日后还需孙连成的配合。
“行，就今晚。”
“太好了！我一定在家恭候。”
“好。”
“那您先忙。”
孙连成心情舒畅，大步离去。
他是真心想表达谢意，在家中设宴既不易招人口实，也显得恳切。
待孙连成走远，林凡寻到了李倩。
服装公司的投资已到位，现在该是她履行约定之时。
“刚才孙连成找你说了什么？”
李倩早已看见，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道谢，还说今晚要请我去他家吃饭。”
“孙连成也太俭省了，答谢宴居然设在家里。”
“这你就不懂了。
人家这是清廉自守，不愿留人话柄。”
李倩一时无言，只得问：“那你答应了？”
“为何不答应？”
孙连成是个直率的好人，去他家用餐并无压力。
李倩撇了撇嘴：“随你吧。”
林凡轻轻拍了拍她，挑眉笑道：“那么今天，是不是该你兑现承诺了？”